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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 牢 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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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资治通鉴笔记之四——第四册（卷四十四至卷五十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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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5 Apr 2011 07:38:52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衡门之下有琴有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泛览流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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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卷四十四 汉纪三十六 一四〇八页：马援请命讨武陵蛮夷，“帝愍其老，未许，援曰：‘臣尚能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翁！’”——老当益壮，不输廉颇，可佩！又：“援谓友人杜愔曰：‘吾受厚恩，年迫日索，常恐不得死国事。今获所愿，甘心瞑目，但畏长者家儿或在左右，或与从事，殊难得调，介介独恶是耳！’”——贵胄子弟向来难处，马援亦恶之，况常人耶！ 一四一〇页：马援《诫兄子严敦书》，书中原有“汝曹知吾恶之甚矣，所以复言者，施衿结缡，申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忘之耳。”——此是马援心忧严、敦讥议过甚而将罹祸，故不得不训诫之，然而《通鉴》略去此语，将使人以为马援诫子侄不得臧否人物，而又明知故犯哉？ 一四一一页：马援诫子侄之家书，被人用以攻击杜保、梁松、窦固；耿松与兄弇书，又被耿弇用以参奏马援，呜呼，为人处世，不可不慎，孔夫子“失人、失言”之诫，须时时警惕在心。 一四二四页：建武三十年，群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禅泰山。”诏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录！若郡县远遣吏上寿，盛称虚美，必髡，令屯田。”于是群臣不敢复言&#8230;&#8230;二年后，光武读《河图会昌符》有感，“乃诏虎贲中郎将梁松等按索《河》、《雒》谶文，言九世当封禅者凡三十六事。于是张纯等复奏请封禅，上乃许焉。”——噫！光武帝一生英明，唯老来沉溺谶纬之术不能自拔。然而虽陷于迷信，幸未因而祸国殃民，远胜诸多大开杀戒之开国君主矣。 一四三五页：明帝即位，先行大射礼、养老礼，又自尊师重教，以为天下表率，盖天下经光武帝三十余年治理，已臻安定，至明帝之世，则以守业为要务，而守业须以礼义为先矣。 一四三八页：马援之女为皇后，知书达理，谦肃俭约，百世难得，可与前朝冯奉世之女冯媛并称。 =============================================================== 卷四十五 汉纪三十七 一四四五页：“以东海相宋均为尚书令。初，均为九江太守，五日一听事，悉省掾、史，闭督邮府内，属县无事，百姓安业。九江旧多虎暴，常募设槛阱，而犹多伤害。均下记属县曰：‘夫江、淮之有猛兽，犹北土之有鸡豚也，今为民害，咎在残吏，而劳勤张捕，非忧恤之本也。其务退奸贪，思进忠善，可一去槛阱，除削课制。’其后无复虎患。”——此事与前卷中刘昆“为弘农太守，虎皆负子渡河”事迹不同，尚有可信之处。盖使虎患消弭者，去槛阱，削课制也。课制者，赋税也，赋税重，则人民不得不与虎夺食，频入深山，或捕猎，或采伐，则人虎相伤不已也。宋均以善政消虎患，可谓治本。 一四四九页：北匈奴虽遣使入贡，而寇钞不息，边城昼闭。帝议遣使报其使者，郑众上疏力谏不可，帝不从，复遣众往。众又上言：“臣前奉使，不为匈奴拜，单于恚恨。遣兵围臣；今复衔命，必见陵折，臣诚不忍持大汉节对氈裘独拜，如令匈奴遂能服臣，将有损大汉之强。”帝不听。众不得已，既行，在路连上书固争之；诏切责众，追还，系廷尉，会赦，归家。其后帝见匈奴来者，闻众与单于争礼之状，乃复召众为军司马——外交之事重大，若有不慎，小则辱国家，大则兴战祸。郑众据理力争，不惮触怒君上，忠义之心可鉴。 一四五九页：“谒者仆射耿秉数上言请击匈奴，上以显亲侯窦固尝从其世父融在河西，明习边事，乃使秉、固与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等共议之&#8230;&#8230;十二月，以秉为驸马都尉，固为奉车都尉；以骑都尉秦彭为秉副，耿忠为固副，皆置从事、司马，出屯凉州。秉，国之子；忠，弇之子；廖，援之子也。”——此诸人多为开国元勋之后，所谓少壮派也，固欲征伐四方以立功名。而经此一役，北匈奴遂一蹶不振。 一四六二页：班超三十六人能横行西域，实千古难得之丰功壮举，然而亦须汉室强大，若无耿秉等大胜北匈奴于前，使西域震伏，班超纵有三千六百人，亦将是羊入虎口耳。 一四六七页：耿恭守疏勒城，艰苦卓绝，精神可佩！ =============================================================== 卷四十六 汉纪三十八 一四七五页：章帝甫继位，便撤西域之军，耿恭还国虽受封赏，疏勒之坚守竟成罔空；班超归而复留，以夷制夷，护佑汉朝西陲安定二十余载，其功伟哉！ 一四七九页：明德马皇后贤德罕有，坚持不封马氏外戚，其远见卓识使人敬佩。 一四八一页：“初，安夷县吏略妻卑湳种羌人妇，吏为其夫所杀，安夷长宗延追之出塞。种人恐见诛，遂共杀延而与勒姐、吾良二种相结为寇。于是烧当羌豪滇吾之子迷吾率诸种俱反&#8230;&#8230;”——县吏可恶，由此亦可想见汉人于当地作威作福之态，羌人之反，被逼所致也。又：“秋，八月，遣行车骑将军马防、长水校尉耿恭将北军五校兵及诸郡射士三万人击之。第五伦上疏曰：‘臣愚以为贵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任以职事。何者？绳以法则伤恩，私以亲则违宪。伏闻马防今当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纤介，难为意爱。’帝不从。”——章帝实欲封马防，碍于之前马皇后“高祖曰，无军功不侯”之语，特欲使其立功耳。然而第五伦此处又称“贵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任以职事”，此直是“二十二条军规”矣，章帝必不能从其议。 一四八八页：班超欲平西域，上疏请兵，平陵徐幹自告奋勇，“帝以幹为假司马，将驰刑及义从千人就超。”——东汉于西域实不重视，所发竟不过千人，况皆驰刑及义从耳。 一四九四页：窦宪弄权，章帝斥之，“虽不绳其罪，然亦不授以重任。”而司马光此处论曰：“人臣之罪，莫大于欺罔，是以明君疾之。孝章谓窦宪何异指鹿为马，善矣；然卒不能罪宪，则奸臣安所惩哉！夫人主之于臣下，患在不知其奸，苟或知之而复赦之，则不若不知之为愈也。何以言之？彼或为奸而上不之知，犹有所畏；既知而不能讨，彼知其不足畏也，则放纵而无所顾矣！是故知善而不能用，知恶而不能去，人主之深戒也。”——吾以为其言虽有理，不免矫枉过正。盖窦宪当时之恶并未滔天，又乃皇后之兄，杀之、废之皆太过。章帝厉言警戒之，又不授以重任，于当时亦足矣。后窦宪复秉政者，盖因章帝早卒，和帝幼弱，遂使大权落舅氏家耳，若不然，则窦宪未必能掌权，司马光之论亦无从谈起矣。 一四九九页：“鲁国孔僖、涿郡崔骃同游太学，相与论：‘孝武皇帝，始为天子，崇信圣道，五六年间，号胜文、景；及后恣己，忘其前善。’邻房生梁郁上书，告‘骃、僖诽谤先帝，刺讥当世’，事下有司。因诣吏受讯。”——梁郁小人，尤为可恶。孔僖上书自讼，“书奏，帝立诏勿问，拜僖兰台令史。”——不罪之反用之，章帝此举令人敬佩。 =============================================================== 卷四十七 汉纪三十九 一五〇八页：“护羌校尉傅育欲伐烧当羌，为其新降，不欲出兵，乃募人斗诸羌、胡；羌、胡不肯，遂复叛出塞，更依迷吾。”——呜呼，傅育欲立功，不惜于夷狄中制造事端，此等人生于乱世或可为英雄，平世则为祸害矣。 一五〇九页：张纡为校尉讨叛羌，“迷吾兵败走，因译使欲降，纡纳之。迷吾将人众诣临羌，纡设兵大会，施毒酒中，伏兵杀其酋豪八百馀人，斩迷吾头以祭傅育冢，复放兵击其馀众，斩获数千人。迷吾子迷唐，与诸种解仇，结婚交质，据大、小榆谷以叛，种众炽盛，张纡不能制。”——背信弃义，以诈术杀羌人，遂使华夷之仇愈深，张纡亦如傅育，皆鼠目寸光之辈也。 一五一三页：“壬辰，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三十一&#8230;&#8230;范晔论曰：‘魏文帝称明帝察察，章帝长者。章帝素知人，厌明帝苛切，事从宽厚；奉承明德太后，尽心孝道；平徭简赋，而民赖其庆；又体之以忠恕，文之以礼乐。谓之长者，不亦宜乎！’太子即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幼主立，而东汉衰败从此始也。又：章帝在位十三年而天下安定，谓之长者可也。 一五一七页：北匈奴当时虽衰弱，然而尚可与南匈奴相牵制，正所谓“以夷制夷”。南匈奴欲邀汉朝共灭北匈奴，实有其狼子野心，尚书宋意上书所言甚是，此役本不当兴。然而窦宪恰于此时犯法，“因自求击匈奴以赎死”，遂出军。呜呼！真乃人算不如天算，此历史之偶然也。 一五二〇页：窦太后甫秉政，便一意孤行，三公九卿轮番上书，袁安、任隗免冠朝堂固争，竟不能谏阻其伐北匈奴之命，呜呼！ 一五二二页：窦宪大破北单于，“追击诸部，遂临私渠北鞮海，斩名王以下万三千级，获生口甚众，杂畜百馀万头，诸裨小王率众降者，前后八十一部二十馀万人。宪、秉出塞三千馀里，登燕然山，命中护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德而还。”——此功卫青、霍去病不及也。窦宪虽骄横跋扈，领军却有手段，绝非李广利之流。 一五二七页：“窦宪以北匈奴微弱，欲遂灭之，二月，遣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以下五千馀级，北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馀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却不知汉军出塞几人，旋师尚存多少。 一五二九页：“初，北单于既亡，其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将众数千人止蒲类海，遣使款塞。窦宪请遣使立于除鞬为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宋由等以为可许；袁安、任隗奏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领降众，无缘复更立于除鞬以增国费。’&#8230;&#8230;”——窦宪此策，是为南单于再立对手，仍使两匈奴互相牵制；而袁安之策看似有利于汉朝，但南匈奴已居于关内数十年，漠北苦寒之地，岂能挥之即去哉？若真施行袁安之策，恐激南单于叛乱耳。 =============================================================== 卷四十八 &#8230; <a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4/15/zztjbj04/">繼續閱讀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1007&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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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四十四 汉纪三十六</strong></p>
<p>一四〇八页：马援请命讨武陵蛮夷，“帝愍其老，未许，援曰：‘臣尚能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翁！’”——老当益壮，不输廉颇，可佩！又：“援谓友人杜愔曰：‘吾受厚恩，年迫日索，常恐不得死国事。今获所愿，甘心瞑目，但畏长者家儿或在左右，或与从事，殊难得调，介介独恶是耳！’”——贵胄子弟向来难处，马援亦恶之，况常人耶！</p>
<p>一四一〇页：马援《诫兄子严敦书》，书中原有“汝曹知吾恶之甚矣，所以复言者，施衿结缡，申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忘之耳。”——此是马援心忧严、敦讥议过甚而将罹祸，故不得不训诫之，然而《通鉴》略去此语，将使人以为马援诫子侄不得臧否人物，而又明知故犯哉？</p>
<p>一四一一页：马援诫子侄之家书，被人用以攻击杜保、梁松、窦固；耿松与兄弇书，又被耿弇用以参奏马援，呜呼，为人处世，不可不慎，孔夫子“失人、失言”之诫，须时时警惕在心。</p>
<p>一四二四页：建武三十年，群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禅泰山。”诏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录！若郡县远遣吏上寿，盛称虚美，必髡，令屯田。”于是群臣不敢复言&#8230;&#8230;二年后，光武读《河图会昌符》有感，“乃诏虎贲中郎将梁松等按索《河》、《雒》谶文，言九世当封禅者凡三十六事。于是张纯等复奏请封禅，上乃许焉。”——噫！光武帝一生英明，唯老来沉溺谶纬之术不能自拔。然而虽陷于迷信，幸未因而祸国殃民，远胜诸多大开杀戒之开国君主矣。</p>
<p>一四三五页：明帝即位，先行大射礼、养老礼，又自尊师重教，以为天下表率，盖天下经光武帝三十余年治理，已臻安定，至明帝之世，则以守业为要务，而守业须以礼义为先矣。</p>
<p>一四三八页：马援之女为皇后，知书达理，谦肃俭约，百世难得，可与前朝冯奉世之女冯媛并称。</p>
<p>===============================================================</p>
<p><strong>卷四十五 汉纪三十七</strong></p>
<p>一四四五页：“以东海相宋均为尚书令。初，均为九江太守，五日一听事，悉省掾、史，闭督邮府内，属县无事，百姓安业。九江旧多虎暴，常募设槛阱，而犹多伤害。均下记属县曰：‘夫江、淮之有猛兽，犹北土之有鸡豚也，今为民害，咎在残吏，而劳勤张捕，非忧恤之本也。其务退奸贪，思进忠善，可一去槛阱，除削课制。’其后无复虎患。”——此事与前卷中刘昆“为弘农太守，虎皆负子渡河”事迹不同，尚有可信之处。盖使虎患消弭者，去槛阱，削课制也。课制者，赋税也，赋税重，则人民不得不与虎夺食，频入深山，或捕猎，或采伐，则人虎相伤不已也。宋均以善政消虎患，可谓治本。</p>
<p>一四四九页：北匈奴虽遣使入贡，而寇钞不息，边城昼闭。帝议遣使报其使者，郑众上疏力谏不可，帝不从，复遣众往。众又上言：“臣前奉使，不为匈奴拜，单于恚恨。遣兵围臣；今复衔命，必见陵折，臣诚不忍持大汉节对氈裘独拜，如令匈奴遂能服臣，将有损大汉之强。”帝不听。众不得已，既行，在路连上书固争之；诏切责众，追还，系廷尉，会赦，归家。其后帝见匈奴来者，闻众与单于争礼之状，乃复召众为军司马——外交之事重大，若有不慎，小则辱国家，大则兴战祸。郑众据理力争，不惮触怒君上，忠义之心可鉴。</p>
<p>一四五九页：“谒者仆射耿秉数上言请击匈奴，上以显亲侯窦固尝从其世父融在河西，明习边事，乃使秉、固与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等共议之&#8230;&#8230;十二月，以秉为驸马都尉，固为奉车都尉；以骑都尉秦彭为秉副，耿忠为固副，皆置从事、司马，出屯凉州。秉，国之子；忠，弇之子；廖，援之子也。”——此诸人多为开国元勋之后，所谓少壮派也，固欲征伐四方以立功名。而经此一役，北匈奴遂一蹶不振。</p>
<p>一四六二页：班超三十六人能横行西域，实千古难得之丰功壮举，然而亦须汉室强大，若无耿秉等大胜北匈奴于前，使西域震伏，班超纵有三千六百人，亦将是羊入虎口耳。</p>
<p>一四六七页：耿恭守疏勒城，艰苦卓绝，精神可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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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四十六 汉纪三十八</strong></p>
<p>一四七五页：章帝甫继位，便撤西域之军，耿恭还国虽受封赏，疏勒之坚守竟成罔空；班超归而复留，以夷制夷，护佑汉朝西陲安定二十余载，其功伟哉！</p>
<p>一四七九页：明德马皇后贤德罕有，坚持不封马氏外戚，其远见卓识使人敬佩。</p>
<p>一四八一页：“初，安夷县吏略妻卑湳种羌人妇，吏为其夫所杀，安夷长宗延追之出塞。种人恐见诛，遂共杀延而与勒姐、吾良二种相结为寇。于是烧当羌豪滇吾之子迷吾率诸种俱反&#8230;&#8230;”——县吏可恶，由此亦可想见汉人于当地作威作福之态，羌人之反，被逼所致也。又：“秋，八月，遣行车骑将军马防、长水校尉耿恭将北军五校兵及诸郡射士三万人击之。第五伦上疏曰：‘臣愚以为贵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任以职事。何者？绳以法则伤恩，私以亲则违宪。伏闻马防今当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纤介，难为意爱。’帝不从。”——章帝实欲封马防，碍于之前马皇后“高祖曰，无军功不侯”之语，特欲使其立功耳。然而第五伦此处又称“贵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任以职事”，此直是“二十二条军规”矣，章帝必不能从其议。</p>
<p>一四八八页：班超欲平西域，上疏请兵，平陵徐幹自告奋勇，“帝以幹为假司马，将驰刑及义从千人就超。”——东汉于西域实不重视，所发竟不过千人，况皆驰刑及义从耳。</p>
<p>一四九四页：窦宪弄权，章帝斥之，“虽不绳其罪，然亦不授以重任。”而司马光此处论曰：“人臣之罪，莫大于欺罔，是以明君疾之。孝章谓窦宪何异指鹿为马，善矣；然卒不能罪宪，则奸臣安所惩哉！夫人主之于臣下，患在不知其奸，苟或知之而复赦之，则不若不知之为愈也。何以言之？彼或为奸而上不之知，犹有所畏；既知而不能讨，彼知其不足畏也，则放纵而无所顾矣！是故知善而不能用，知恶而不能去，人主之深戒也。”——吾以为其言虽有理，不免矫枉过正。盖窦宪当时之恶并未滔天，又乃皇后之兄，杀之、废之皆太过。章帝厉言警戒之，又不授以重任，于当时亦足矣。后窦宪复秉政者，盖因章帝早卒，和帝幼弱，遂使大权落舅氏家耳，若不然，则窦宪未必能掌权，司马光之论亦无从谈起矣。</p>
<p>一四九九页：“鲁国孔僖、涿郡崔骃同游太学，相与论：‘孝武皇帝，始为天子，崇信圣道，五六年间，号胜文、景；及后恣己，忘其前善。’邻房生梁郁上书，告‘骃、僖诽谤先帝，刺讥当世’，事下有司。因诣吏受讯。”——梁郁小人，尤为可恶。孔僖上书自讼，“书奏，帝立诏勿问，拜僖兰台令史。”——不罪之反用之，章帝此举令人敬佩。</p>
<p>===============================================================</p>
<p><strong>卷四十七 汉纪三十九</strong></p>
<p>一五〇八页：“护羌校尉傅育欲伐烧当羌，为其新降，不欲出兵，乃募人斗诸羌、胡；羌、胡不肯，遂复叛出塞，更依迷吾。”——呜呼，傅育欲立功，不惜于夷狄中制造事端，此等人生于乱世或可为英雄，平世则为祸害矣。</p>
<p>一五〇九页：张纡为校尉讨叛羌，“迷吾兵败走，因译使欲降，纡纳之。迷吾将人众诣临羌，纡设兵大会，施毒酒中，伏兵杀其酋豪八百馀人，斩迷吾头以祭傅育冢，复放兵击其馀众，斩获数千人。迷吾子迷唐，与诸种解仇，结婚交质，据大、小榆谷以叛，种众炽盛，张纡不能制。”——背信弃义，以诈术杀羌人，遂使华夷之仇愈深，张纡亦如傅育，皆鼠目寸光之辈也。</p>
<p>一五一三页：“壬辰，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三十一&#8230;&#8230;范晔论曰：‘魏文帝称明帝察察，章帝长者。章帝素知人，厌明帝苛切，事从宽厚；奉承明德太后，尽心孝道；平徭简赋，而民赖其庆；又体之以忠恕，文之以礼乐。谓之长者，不亦宜乎！’太子即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幼主立，而东汉衰败从此始也。又：章帝在位十三年而天下安定，谓之长者可也。</p>
<p>一五一七页：北匈奴当时虽衰弱，然而尚可与南匈奴相牵制，正所谓“以夷制夷”。南匈奴欲邀汉朝共灭北匈奴，实有其狼子野心，尚书宋意上书所言甚是，此役本不当兴。然而窦宪恰于此时犯法，“因自求击匈奴以赎死”，遂出军。呜呼！真乃人算不如天算，此历史之偶然也。</p>
<p>一五二〇页：窦太后甫秉政，便一意孤行，三公九卿轮番上书，袁安、任隗免冠朝堂固争，竟不能谏阻其伐北匈奴之命，呜呼！</p>
<p>一五二二页：窦宪大破北单于，“追击诸部，遂临私渠北鞮海，斩名王以下万三千级，获生口甚众，杂畜百馀万头，诸裨小王率众降者，前后八十一部二十馀万人。宪、秉出塞三千馀里，登燕然山，命中护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德而还。”——此功卫青、霍去病不及也。窦宪虽骄横跋扈，领军却有手段，绝非李广利之流。</p>
<p>一五二七页：“窦宪以北匈奴微弱，欲遂灭之，二月，遣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以下五千馀级，北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馀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却不知汉军出塞几人，旋师尚存多少。</p>
<p>一五二九页：“初，北单于既亡，其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将众数千人止蒲类海，遣使款塞。窦宪请遣使立于除鞬为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宋由等以为可许；袁安、任隗奏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领降众，无缘复更立于除鞬以增国费。’&#8230;&#8230;”——窦宪此策，是为南单于再立对手，仍使两匈奴互相牵制；而袁安之策看似有利于汉朝，但南匈奴已居于关内数十年，漠北苦寒之地，岂能挥之即去哉？若真施行袁安之策，恐激南单于叛乱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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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四十八 汉纪四十</strong></p>
<p>一五三三页：此处“中常侍钩盾令郑众”与之前出使匈奴之“越骑司马郑众”当是两人耶？存疑。</p>
<p>一五三四页：窦宪束手就擒，毫无防备，不似有谋逆之心者。观窦宪前后行事，虽有纨绔习气，只属小恶，非大奸也。</p>
<p>一五三七页：“护羌校尉邓训卒&#8230;&#8230;蜀郡太守聂尚代训为护羌校尉，欲以恩怀诸羌，乃遣译使招呼迷唐，使还居大、小榆谷。迷唐既还，遣祖母卑缺诣尚，尚自送至塞下，为设祖道，令译田汜等五人护送至庐落。迷唐遂反，与诸种共生屠裂汜等，以血盟诅，复寇金城塞。尚坐免。”——呜呼，聂尚想必一书生也，但冀以仁义服人，不知夷狄中有可怀服者，有不可怀服者，如迷唐辈，凶残暴戾，邓训收服诸羌，唯对迷唐以威武震慑之，是知其不可信用也。聂尚不辨善恶，遂自食其果。</p>
<p>一五四二页：“西域都护班超发龟兹、鄯善等八国兵合七万馀人讨焉耆&#8230;&#8230;于是西域五十馀国悉纳质内属，至于海滨，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伟哉班超！虽以今日观点论之，有制造民族纠纷，挑动局部战事之过，然而若单论男儿所建之世间功业，班超可谓佼佼者。又：胡三省此处评曰：“班超所以成西域之功者，以匈奴衰困，力不能及西域也。”——此论未免太过轻易。</p>
<p>一五四六页：和帝除窦宪后五年，皇太后窦氏崩，此五年之中，皇太后恐在软禁之中耳。</p>
<p>一五四七页：窦太后崩，和帝追尊生母梁贵人为皇太后，又大封梁氏诸子，“位皆特进，赏赐以巨万计，宠遇光于当世，梁氏自此盛矣。”——灭一窦氏，即又兴一梁氏，和帝竟不能习得前车之鉴乎？</p>
<p>一五四九页：刘恺让爵位与其弟，自遁逃不出，“积十馀岁，有司复奏之，侍中贾逵上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有司不原乐善之心，而绳以循常之法，惧非长克让之风，成含弘之化也。’帝纳之，下诏曰：‘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听宪嗣爵。遭事之宜，后不得以为比。’乃征恺，拜为郎。”——“后不得以为比”云云者，掩耳盗铃也，此风一开，欺世盗名者如何禁得？又：和帝征恺，恺便出，此焉是淡泊名利之辈耶？</p>
<p>一五五一页：迷唐与汉朝有杀父之仇，一生与汉室为敌，虽屡有请降，皆行诈以求复叛也。然而终其一生，其部族亦因之衰落，迷唐死后，“其子来降，户不满数十”，呜呼，迷唐之于烧当羌，枭雄乎？罪人乎？</p>
<p>一五五五页：班超能归国而死，当无憾矣。又：“超之被征，以戊己校尉任尚代为都护。尚谓超曰：‘君侯在外国三十馀年，而小人猥承君后，任重虑浅，宜有以诲之！’超曰：‘年老失智。君数当大位，岂班超所能及哉！必不得已，愿进愚言：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怀鸟兽之心，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宽小过，总大纲而已。’超去，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尚后竟失边和，如超所言。”——天下之成功者，未必有奇谋秘术，天下之至理，亦多平平无奇，而唯成功者能施行不辍耳。</p>
<p>一五五九页：“岭南旧献生龙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昼夜传送。”——一骑红尘妃子笑，汉事便有此例，非唐玄宗为杨妃特设耳。</p>
<p>一五六二页：“雒阳令广汉王涣，居身平正，能以明察发擿奸伏，外行猛政，内怀慈仁。凡所平断，人莫不悦服，京师以为有神。是岁卒官，百姓市道，莫不咨嗟流涕。涣丧西归，道经弘农，民庶皆设般木案于路，吏问其故，咸言：‘平常持米到雒，为吏卒所钞，恒亡其半，自王君在事，不见侵枉，故来报恩。’雒阳民为立祠、作诗，每祭，辄弦歌而荐之。”——百姓遇如此清官，夫复何求；为官得百姓如此称颂怀念，夫复何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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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四十九 汉纪四十一</strong></p>
<p>一五六五页：殇帝延平元年秋七月，邓太后敕司隶校尉、部刺史曰：“间者郡国或有水灾，防害秋稼，朝廷惟咎，忧惶悼惧。而郡国欲获丰穰虚饰之誉，遂覆蔽灾害，多张垦田，不揣流亡，竞增户口，掩匿盗贼，令奸恶无惩，署用非次，选举乖宜，贪苛惨毒，延及平民。刺史垂头塞耳，阿私下比，不畏于天，不愧于人。假贷之恩，不可数恃，自今以后，将纠其罚。二千石长吏其各实核所伤害，为除田租刍稿。”——读此诏，念及今世，使人悲叹，此弊千载不绝，而人民因之所受苦难甚矣。</p>
<p>一五七〇页：“西域都护段禧等虽保龟兹，而道路隔塞，檄书不通。公卿议者以为‘西域阻远，数有背叛，吏士屯田。其费无已。’六月，壬戌，罢西域都护，遣骑都尉王弘发关中兵，迎禧及梁慬、赵博、伊吾卢、柳中屯田吏士而还。”——呜呼！班超镇抚西域数十年，竟轻易因此而前功尽弃。</p>
<p>一五七二页：“秋，九月，午，太尉徐防以灾异，寇贼策免。三公以灾异免，自防始。”《通鉴》于此引仲长统所论，曰三公实有职无权，而灾异之事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策让三公，至于死、免，乃足为叫呼苍天，号咷泣血者矣！”——吾以为寇贼等事或因治理无效，三公无权而归咎之不公，然而以日食地震等无妄之灾策免尸位素餐之三公，不亦宜乎？一笑。况逢此类事，三公免职者或有，赐死者罕见，即是无权之官，去之又有何可惜？仲长统作捶胸吁天之叹，未免过矣。</p>
<p>一五七三页：邓太后治国唯知勤俭节约，其余不见贤明处，“大长秋郑众、中常侍蔡伦等皆秉势豫政，周章数进直言，太后不能用。初，太后以平原王胜有痼疾，而贪殇帝孩抱，养为己子，故立焉。及殇帝崩，群臣以胜疾非痼，意咸归之；太后以前不立胜，恐后为怨，乃迎帝而立之。周章以众心不附，密谋闭宫门，诛邓骘兄弟及郑众、蔡伦，劫尚书，废太后于南宫，封帝为远国王而立平原王。事觉，冬，十一月，丁亥，章自杀。”——此一段读来更使人心寒，盖邓太后亦有其城府，绝非善类也。</p>
<p>一五七七页：邓骘帅大军讨叛羌，损兵折将，劳而无功，“十一月，辛酉，诏邓骘还师，留任尚屯汉阳为诸军节度。遣使迎拜骘为大将军。既至，使大鸿胪亲迎，中常侍郊劳，王、主以下候望于道，宠灵显赫，光震都鄙。”——孰云邓太后于外戚无私心耶？</p>
<p>一五七八页：“三公以国用未足，奏令吏民入钱谷得为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官、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各有差。”——呜呼，卖官鬻爵，国家衰亡之兆也！</p>
<p>一五七九页：光武开基，明帝、章帝维持巩固之东汉盛世，至此不过数年，羌族叛乱，南单于复反，张伯路为寇海滨，乌桓、鲜卑等亦纷纷侵边，汉朝竟成四面楚歌之相，而“太后以阴阳不和，军旅数兴，诏岁终飨遣卫士勿设戏作乐，减逐疫侲子之半。”——空有妇人之仁，并无治国之术，呜呼！</p>
<p>一五八四页：虞诩一席言点醒太尉张禹，使邓骘弃三辅之策不行，此于汉室实大功也。且观虞诩治朝歌贼盗之术，有谋略，知变通，能人也。</p>
<p>一五九五页：观虞诩伐叛羌，先有兼行添灶之计，“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馀，攻围赤亭数十日。诩乃令军中，强弩勿发，而潜发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伤杀。明日，悉陈其兵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贸易衣服，回转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潜遣五百馀人于浅水设伏，候其走路；虏果大奔，因掩击，大破之，斩获甚众。贼由是败散。”——其谋略足可与前之韩信，后之武侯媲美矣。而治民时，“诩乃占相地势，筑营壁百八十所，招还流亡，假赈贫民，开通水运。诩始到郡，谷石千，盐石八千，见户万三千；视事三年，米石八十，盐石四百，民增至四万馀户，人足家给，一郡遂安。”——文治武功尽皆出色，虞诩真一流人物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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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五十 汉纪四十二</strong></p>
<p>一五九八页：安帝元初四年二月，“任尚遣当阗种羌榆鬼等刺杀杜季贡，封榆鬼为破羌侯&#8230;&#8230;九月，护羌校尉任尚复募效功种羌号封刺杀零昌；封号封为羌王。”——任尚讨敌，竟只能以暗杀行刺为功，可见其破敌乏术。</p>
<p>一六〇〇页：“邓遵募上郡全无种羌雕何刺杀狼莫；封雕何为羌侯。”——又施暗杀矣，如此或可平乱一时，终不能使异族心服。又：“及零昌、狼莫死，诸羌瓦解，三辅、益州无复寇警。诏封邓遵为武阳侯，邑三千户。遵以太后从弟，故爵封优大。任尚与遵争功，又坐诈增首级、受赇枉法赃千万已上，十二月，槛车征尚，弃市，没入财物。邓骘子侍中凤尝受尚马，骘髡妻及凤以谢罪。”——邓太后虽屡作姿态，然而邓氏至此亦渐渐权倾朝野，终是邓太后口是心非，不能防微杜渐耳。</p>
<p>一六〇四页：敦煌太守曹宗请出兵五千人击匈奴，复取西域，邓太后问班超之子班勇，吾意其当继承父志，以征伐为先，然而班勇并贪图功名，而为汉朝剖析利害，力陈时势不宜，未可轻出大军，此难得也！</p>
<p>一六〇七页：“太后从弟越骑校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宗门盛满，数上书太后，以为宜崇公室，自损私权，言甚切至，太后不从。”——邓太后之前一切作态，至此暴露矣。</p>
<p>一六〇九页：“初，邓太后临朝，根为郎中，与同时郎上书言：‘帝年长，宜亲政事。’太后大怒，皆令盛以缣囊，于殿上扑杀之&#8230;&#8230;”——呜呼，读至此无言矣。</p>
<p>一六一三页：邓太后死，邓氏遂倾覆，真可谓“乱纷纷你放唱罢我登场”，而大司农朱宠能于人人下石邓氏之际，仗义申言，难得。</p>
<p>一六一四页：“帝以耿贵人兄牟平侯宝监羽林左军车骑，封宋杨四子皆为列侯，宋氏为卿、校、侍中大夫、谒者、郎吏十馀人；阎皇后兄弟显、景、耀，并为卿、校，典禁兵。于是内宠始盛。”——去一邓氏，又兴阎氏，竟循环不已。盖因皇帝幼弱，不能自建势力，则必须依倚一方，皇帝又自幼生于深宫，不知百官虚实忠奸，而外戚为近水楼台耳；外戚以下，则宦官亦亲近之人也。</p>
<p>一六二〇页：“幽州刺史冯焕、玄菟太守姚光数纠发奸恶，怨者诈作玺书，谴责焕、光，赐以欧刀，又下辽东都尉庞奋，使速行刑。奋即斩光，收焕。焕欲自杀，其子绲疑诏文有异&#8230;&#8230;焕从其言，上书自讼，果诈者所为，征奋，抵罪。”——玺书岂容诈作，平民又岂易诈作？不追究做伪书者，而匆匆杀一奉命之都尉抵罪，此是杀人灭口也，其后必有隐情，朝中必有大奸。</p>
<p>一六二四页：黄宪虽有高名于当世，群士归心，竟一无所就，四十八岁而卒。立德立功立言，黄宪三者皆不成，其死可谓轻如鸿毛哉？</p>
<p>一六三〇页：杨震忠直，宁折不弯，气节可敬，然而临死谓其诸子、门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何面目复见日月！身死之日，以杂木为棺，布单被，裁足盖形，勿归冢次，勿设祭祀！”因饮鸩而卒——此是欲昭彰皇帝之过于天下矣，未免耿介太过。</p>
<p>一六三三页：安帝废皇太子，来历等诣鸿都门证太子无过，将作大匠薛皓见风使舵，尚书令陈忠顺旨害贤，诸人忠奸自见，所谓疾风知劲草，此之谓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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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五十一 汉纪四十三</strong></p>
<p>一六三六页：“阎显忌大将军耿宝位尊权重，威行前朝，乃风有司奏‘宝及其党与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侍中周广、野王君王圣、圣女永等更相阿党，互作威福，皆大不道。’辛卯，丰、恽、广皆下狱，死；家属徙比景。贬宝及弟子林虑侯承皆为亭侯，遣就国；宝于道自杀。王圣母子徙雁门。于是以阎景为卫尉，耀为城门校尉，晏为执金吾，兄弟并处权要，威福自由。”——东汉社稷，此时竟在一众宵小手中，读来惊心。又：“西域长史班勇发敦煌、张掖、酒泉六千骑及鄯善、疏勒、车师前部兵击后部王军就，大破之，获首虏八千馀人，生得军就及匈奴持节使者，将至索班没处斩之，传首京师。”——班勇继乃父之雄风，扬大汉之神威，不愧名门之后。</p>
<p>一六三六页：自春秋以来，宫廷政变亦多矣，见怪不怪，然而读此处见“十九侯”拥立顺帝，铲除阎氏一党，百官风靡响应，阎氏节节败退兵败丧生，却于心中暗暗称快，盖因阎氏奸恶，顺帝名正，此所谓人心向背也。</p>
<p>一六百四一页：“议郎陈禅以为：‘阎太后与帝无母子恩，宜徙别馆，绝朝见。’群臣议者咸以为宜。司徒掾汝南周举谓李郃曰：‘&#8230;&#8230;如从禅议，后世归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太后，率群臣朝觐如旧，以厌天心，以答人望！’郃即上疏陈之&#8230;&#8230;春，正月，帝朝太后于东宫，太后意乃安&#8230;&#8230;甲寅，赦天下。辛未，皇太后阎氏崩。”——阎氏之死亦奇，不过数日而已，恐若非自尽，则是谋杀矣。</p>
<p>一六百四三页：虞诩有智略，能治民，可谓栋梁之材，然而疾恶如仇，竟险蹈杨震覆辙。</p>
<p>一六百四七页：班勇与敦煌太守张朗约期俱至焉耆，张朗先至，独破敌，“勇以后期征，下狱，免。”——此是何道理哉？胡三省于此亦发不平之论曰：“汉之用刑，不审厥衷，勇免之后，西域事去矣。”</p>
<p>一六五〇页：南阳樊英隐居不仕，顺帝强征之，初不出，后任职又碌碌无为，司马光此处一篇议论得体，文采亦佳，可谓妙文。</p>
<p>一六六一页：尚书令左雄上言：“孔子曰：‘四十不惑’，《礼》称强仕。请自今，孝廉年不满四十，不得察举，皆先诣公府，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副之端门，练其虚实，以观异能，以美风俗。有不承科令者，正其罪法。若有茂材异行，自可不拘年齿。”——以年齿为拔擢之限，当时诸大臣及《后汉纪》之袁宏皆以为不妥，然而乱世取材当不拘一格，平世则当以稳重为先。权衡论之，左雄此法或将遗漏英才一二，然而无德无才之奸徒亦难入公门，况每世之中，奸徒之数皆百倍于英才者哉？此法施行后，“迄于永嘉，察选清平，多得其人”，是其有效之明证。</p>
<p>一六六三页：北海郎顗以阴阳五行为说，而所谏之策皆治国方略，此方为善用五行者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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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五十二 汉纪四十四</strong></p>
<p>一六七四页：尚书周举对策中云：“&#8230;&#8230;陛下废文帝、光武之法，而循亡秦奢移之欲，内积怨女，外有旷夫。自枯旱以来，弥历年岁，未闻陛下改过之效，徒劳至尊暴露风尘，诚无益也。陛下但务其华，不寻其实，犹缘木希鱼，却行求前&#8230;&#8230;”——此语可谓大不敬，然而顺帝不怒，复召周举面问得失，此难得也。惜乎但见顺帝气量，却未见其从善如流也。</p>
<p>一六七六页：张衡上疏请禁谶纬之学，以其为伪术也，而于律历、卦候、九宫、风角，则以为数有征效。又：顺帝阳嘉四年“二月，丙子，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以中官为皇帝近侍者，因其绝色欲，无后代，故私心当较常人为少，可忠心事主也，而若听其养子袭爵，则宦官将更起贪权之心，祸乱宫闱朝廷矣。</p>
<p>一六七九页：“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可比汉人，增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由来久矣；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必有后悔。’帝不从。澧中、漊中蛮果争贡布非旧约，遂杀乡吏，举种反。”——此事粗观之，必以虞诩所言为是，然而使蛮夷同汉人租赋，可为渐渐同化蛮夷手段之一，否则蛮夷部落纵俯首归汉千百年，仍自以为异类，时时有怨叛之虞也。如此则汉人千百年供养蛮夷，亦不能消除其反叛之根，有何益哉？此时若汉室强盛，加赋时纵有三五部落反叛，一旦镇抚成功，亦可有长治久安之望，长久计之，未必得不偿失也。而不可者何？若汉室衰弱，欲加赋以为朝廷敛财，却又无镇抚之军力，则加赋万不可取也。后文亦记云：“帝遣武陵太守李进击叛蛮，破平之。进乃简选良吏，抚循蛮夷，郡境遂安。”</p>
<p>一六八二页：象林蛮反，交趾刺史等讨伐不能定，公卿百官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兗、豫四万人数千里赴而讨之，李固阐明利害，荐举祝良、张乔二人，“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由是岭外复平。”——此真一席言能抵千军万马者也。</p>
<p>一六八四页：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等与左右连谋，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顺帝不听，“逵等知言不用，惧迫，遂出，矫诏收缚腾、贲于省中。帝闻，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腾、贲释之；收逵等下狱。”——张逵见识可笑，既非谋反，矫诏何为？终有事发之时，岂非自寻死路耶？</p>
<p>一六八九页：马贤一生以讨羌为能，以杀戮为威，至于年迈仍领军陷阵，“与且冻羌战于射姑山，贤军败；贤及二子皆没”——真马革裹尸矣。又：马融上疏称马贤必败，其言实诋毁之辞，多有无稽之谈，如：“臣又闻吴起为将，暑不张盖，寒不披裘；今贤野次垂幕，珍肴杂遝，儿子侍妾，事与古反。”——古来名将治军各有不同，如李广、程不识等。况马贤之前屡战屡胜之时，想来亦如马融所言，则何以又能常胜哉？</p>
<p>一六九三页：张纲“豺狼当路，安问狐狸”之言，振聋发聩，此所谓舍生取义者也，虽未必成功，气节可敬。又：“八使所劾奏，多梁冀及宦者亲党；互为请救，事皆寝遏。”——“互为请救”四字触目惊心，可见梁冀一党已结成巨网矣。</p>
<p>一六九七页：赵冲破羌亦多建功劳，“追叛羌到建威鹯阴河；军度竟，所将降胡六百馀人叛走；冲将数百人追之，遇羌伏后，与战而殁。冲虽死，而前后多所斩获，羌由是衰耗。”——赵冲与马贤命运略似。</p>
<p>一六九八页：“庚午，帝崩于玉堂前殿。太子即皇帝位，年二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呜呼，又一襁褓皇帝，而梁氏将盛极矣，如此汉朝岂能不危。</p>
<p>一六九九页：诏举贤良方正，皇甫规对策称应黜遣宦官，收敛梁氏，却不见新皇不过二岁，朝政在谁人之手耶？此竟是与虎谋皮也。</p>
<p>一七〇一页：二岁之冲帝即位不过五月又崩，梁冀遂立八岁之质帝，此时之梁冀，已如昔时霍光、王莽之权势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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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五十三 汉纪四十五</strong></p>
<p>一七〇六页：梁冀毒杀质帝，太尉李固虽有忠心，孤掌难鸣。胡三省此处评曰：“设于此时固能穷冀弑君之罪，倘不能正其诛，以身死之，岂不忠壮！既不能然，又且俛首于其间，欲以立长之议矫而正之，卒死于凶竖之手，可谓忠有余而才不足矣。”——此论未免有事后诸葛，求全责备之嫌。</p>
<p>一七一二页：梁冀诬杀李固时，“从事中郎马融主为冀作章表，融时在坐，祐谓融曰：‘李公之罪，成于卿手。李公若诛，卿何面目视天下人！’”——马融人品可见一斑。</p>
<p>一七一六页：陈寔“为功曹。时中常侍山阳侯览托太守高伦用吏，伦教署为文学掾，寔知非其人，怀檄请见，言曰：‘此人不宜用，而侯常侍不可违，寔乞从外署，不足以尘明德。’伦从之。于是乡论怪其非举，寔终无所言。”——若论陈寔所为，忠于太守，然而不忠于汉室。呜呼，当时天下已乌烟瘴气，李固、杜乔尚被诬杀，天下冤之而无可奈何，陈寔所为，亦尽人事而已。若依胡三省之说，则天下士皆当前赴后继作飞蛾扑火乎？</p>
<p>一七一九页：“扶风人士孙奋，居富而性吝，冀&#8230;&#8230;乃告郡县，认奋母为其守藏婢，云盗白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遂收考奋兄弟死于狱中，悉没赀财亿七千馀万。”——黑暗之世而能聚资财上亿，却不知孙奋为富可有仁心否？因财而亡身，亦是可悲事。又不知若陶朱公于此乱世，又当如何聚财，如何散财，如何避祸？</p>
<p>一七二一页：梁冀之子梁胤年十六而为河南尹，此真梁氏之家天下，毫不以百姓疾苦为意也。又：梁冀与其弟不疑有隙，“不欲令与宾客交通，阴使人变服至门，记往来者。南郡太守马融、江夏太守田明初除，守谒不疑；冀讽有司奏融在郡贪浊，及以它事陷明，皆髡笞徙朔方。融自刺不殊，明遂死于路。”——田明为“陷”，马融为“奏”，可见马融贪浊确有实迹耳。马融“自刺不殊”亦可笑，失节附逆，实咎由自取也。</p>
<p>一七二五页：崔寔之《政论》，其文佳妙，其理深切，山阳仲长统尝见其书，叹曰：“凡为人主，宜写一通，置之坐侧。”此赞不虚也。司马光此处论曰：“汉家之法已严矣，而崔寔犹病其宽，何哉？&#8230;&#8230;”遂于此又解说一番乱世用重典之理，实则崔寔文中早已明言：“济时拯世之术，在于补绽决坏，枝拄邪倾，随形裁割，要措斯世于安宁之域而已。故圣人执权，遭时定制，步骤之差，各有云设&#8230;&#8230;故圣人能与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变&#8230;&#8230;”司马光不过复述而已，并无发明新意。</p>
<p>一七二七页：西域长史王敬听信拘弥王成国谗言，无端杀于窴王建，于窴将输僰被迫反攻，杀敬。后输僰自立为王，于窴国人杀之，宋亮为敦煌太守，“开募于窴，令自斩输僰；时输僰死已经月，乃断死人头送敦煌而不言其状，亮后知其诈，而竟不能讨也。”——此事本汉朝理亏，况杀王敬者输僰也，宋亮求输僰之头，则头已送至，宋亮讨于窴恐亦师出无名耳。汉朝之威信不复行于西域，不在宋亮之不能讨于窴，而在王敬杀于窴王建之时也。</p>
<p>一七二九页：朱穆治冀州，奏劾诸郡贪污，得罪宦官，触怒桓帝，征穆诣廷尉，输作左校。“太学书生颍川刘陶等数千人诣阙上书讼穆&#8230;&#8230;”——此乃太学生首次诣阙也。数千年来，太学生每每热血为国，至于今世&#8230;&#8230;呜呼，吾竟无言！</p>
<p>一七三三页：“秋，南匈奴左薁鞬台耆、且渠伯德等反，寇美稷；东羌复举种应之。安定属国都尉敦煌张奂初到职，壁中唯有二百许人，闻之，即勒兵而出；军吏以为力不敌，叩头争止之。奂不听，遂进屯长城，收集兵士，遣将王卫招诱东羌，因据龟兹县，使南匈奴不得交通。东羌诸豪遂相率与奂共击薁鞬等，破之。伯德惶恐，将其众降，郡界以宁。”——敌情万变，胜机稍纵即逝，若匈奴、东羌连合，其势难挡矣。张奂以区区二百许人，占据要地，割断匈、羌，终降敌安郡，其计略、胆识皆非常人所能及也。</p>
<p>===============================================================</p>
<p><strong>卷五十四 汉纪四十六</strong></p>
<p>一七三八页：或上言：“民之贫困以货轻钱薄，宜改铸大钱。”——通货膨胀也。太学生刘陶上议论铸大钱无益于救弊，“夫欲民殷财阜，要在止役禁夺，则百姓不劳而足。”桓帝“遂不改钱”，然而刘陶之建议，亦未见纳之。</p>
<p>一七四一页：“大将军冀与陈龟素有隙&#8230;&#8230;龟遂乞骸骨归田里，复征为尚书。冀暴虐日甚，龟上疏言其罪状，请诛之，帝不省。龟自知必为冀所害，不食七日而死。”——之前胡三省谓李固不能以死对抗梁冀，今陈龟死之矣，又何补哉？</p>
<p>一七四四页：“冀专擅威柄，凶恣日积，宫卫近侍，并树所亲，禁省起居，纤微必知。”——纤微必知，此四字可怖。又：“下邳吴树为宛令&#8230;遂诛杀冀客为人害者数十人。树后为荆州刺史，辞冀，冀鸩之，出，死车上&#8230;&#8230;郎中汝南袁著，年十九，诣阙上书&#8230;冀闻而密遣掩捕，著乃变易姓名，托病伪死，结蒲为人，市棺殡送。冀知其诈，求得，笞杀之。太原郝絜、胡武，好危言高论，与著友善，絜、武尝连名奏记三府，荐海内高士，而不诣冀。冀追怒之，敕中都官称檄禽捕，遂诛下家，死者六十馀人。絜初逃亡，知不得免，因舆梓奏书冀门，书入，仰药而死，家乃得全。安帝嫡母耿贵人薨，冀从贵人从子林虑侯承求贵人珍玩，不能得，冀怒，并族其家十馀人&#8230;&#8230;”——此皆耸人听闻，梁冀已无法无天矣，然而其之前能鸩质帝，况此处擅杀大臣国戚乎？</p>
<p>一七四六页：梁冀逼人太甚，遂使桓帝作困兽之斗，奋力一博，竟侥幸成功。后世曹髦亦被逼奋起，却无桓帝之运气。又：“悉收梁氏、孙氏中外宗亲送诏狱，无长少皆弃市；它所连及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死者数十人。太尉胡广、司徒韩縯、司空孙朗皆坐阿附梁冀，不卫宫，止长寿亭，减死一等，免为庶人。故吏、宾客免黜者三百馀人，朝廷为空。”——梁党诛灭，朝廷竟亦为之空，可见当时汉家天下几乎尽在梁冀网罗中，然而桓帝竟能一举铲除之，实侥幸也；又：当时尚有皇帝可反戈一击，今世遇此贪官结网沆瀣一气，百姓疾苦暗无天日之时，又待何人可破网哉？一哭！</p>
<p>一七五〇页：“帝既诛梁冀，故旧恩敌，多受封爵：追赠皇后父邓香为车骑将军，封安阳侯；更封后母宣为昆阳君，兄子康、秉皆为列侯，宗族皆列校、郎将，赏赐以巨万计。中常侍侯览上缣五千匹，帝赐爵关内侯，又托以与议诛冀，进封高乡侯；又封小黄门刘普、赵忠等八人为乡侯。自是权势专归宦官矣。”——天下本被梁氏操持，今梁氏尽灭，而桓帝于大臣又未能深信托付之，故封赏贵戚、宦官，以补梁氏所遗之权势真空，亦有三分不得已。</p>
<p>一七五五页：李固遭灭门之祸，门生王成变姓名，养李氏遗孤十余年，如此忠义，不让程婴矣，可敬。</p>
<p>一七五九页：“减公卿已下奉，貣王侯半租，占卖关内侯、虎贲、羽林缇骑、营士、五大夫钱各有差。”——可见当时朝廷捉襟见肘之状，恐财货皆入宦官私囊矣。</p>
<p>一七六五页：皇甫规不肯献媚宦官，遂遭诬陷，“以馀寇不绝，坐系廷尉，论输左校。诸公及太学生张凤等三百馀人诣阙讼之，会赦，归家。”——太学生于此又诣阙上书矣。</p>
<p>===============================================================</p>
<p><strong>卷五十五 汉纪四十七</strong></p>
<p>一七七二页：郭泰虽不出仕，却俨然儒林领袖，在野党魁，能以一言定人声誉前途，如此人物，之前未尝有也，然而亦因东汉太学生制度之故。若无数万太学生，恐郭泰亦不过止于一名儒耳。</p>
<p>一七七七页：寇荣亡命之中上书自述，其文虽凄切，一则全为倾一己之肺腑，却不能忖桓帝之心思以求同情；二则文中多有大逆之言，“帝省章愈怒，遂诛荣，寇氏由是衰废。”——此是寇荣自取之祸也。又：《通鉴》录此文时，仍节选之，较袁宏《后汉纪》为多，而少于范晔《后汉书》，寇荣不敬之言如：“臣奔走以来，三离寒暑，阴阳易位，当暖反寒，春常凄风，夏降霜雹，又连年大风，折拔树木。”未见录也。</p>
<p>一七八二页：“段颎击破西羌，进兵穷追，展转山谷间，自春及秋，无日不战，虏遂败散，凡斩首二万三千级，获生口数万人，降者万馀落。封颎都乡侯。”——段颎平羌人之乱，亦以杀戮为主，然而前有马贤百胜一败，竟至阵亡，段颎能常胜不败，不世出之将才也！</p>
<p>一七八九页：南阳太守成瑨、太原太守刘瓆、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皆为杀捕宦官一党，被征下狱，诸大臣连相争谏请救，此实为宦官与大臣两党之生死角力也。</p>
<p>一七九三页：南阳太守成瑨以岑晊为功曹，委心听任，使之褒善纠违，肃清朝府，成瑨之入狱，亦因岑晊劝成瑨收捕宦官之党富贾张汎等，而成瑨屈死狱中，岑晊竟逃窜不顾，此人不过一酷吏，并无忠义之心也。“晊之亡也，亲友竞匿之；贾彪独闭门不纳，时人望之。彪曰：‘传言‘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公孝以要君致衅，自遗其咎，至已不能奋戈相待，反可容隐之乎！’”——贾彪此骂痛快解气。</p>
<p>===============================================================</p>
<p><strong>卷五十六 汉纪四十八</strong></p>
<p>一八〇四页：段颎讨羌，先计军费，此与赵充国略似，盖其能常胜，因筹划周密，步步为营，非如韩信、李广等，或以奇计，或凭骁勇耳。以一役论，计谋、勇武或皆有奏效之时；而以战争之最终胜利论，计谋当胜于勇力，而筹划又胜于计谋也。</p>
<p>一八〇七页：段颎伐羌，唯以种族灭绝为务，“欲绝其本根，不使能殖”，如此为将，未免太伤阴骘。</p>
<p>一八一一页：陈蕃、窦武欲除中官，步步紧迫欲置诸中官于死地，却不以快刀斩乱麻，困兽尚濒死一博，况中官乎？且陈蕃、窦武二人包揽朝政，事发之时，百官、兵士皆迟疑两端，遂使中官反戈成功，此亦未必皆是天数耳。</p>
<p>一八一七页：段颎平东羌，“凡百八十战，斩三万八千馀级，获杂畜四十二万七千馀头，费用四十四亿，军士死者四百馀人。”——若论战功，实为赫赫，然而斩尽杀绝，使人不免兔死狐悲之哀。司马光此处亦评曰：“&#8230;&#8230;岂得专以多杀为快邪！夫御之不得其道，虽华夏之民，亦将蜂起而为寇，又可尽诛邪！然则段纪明之为将，虽克捷有功，君子所不与也。”</p>
<p>一八一九页：宦官欲大捕党人，“是时上年十四，问节等曰：‘何以为钩党？’对曰：‘钩党者，即党人也。’上曰：‘党人何用为恶而欲诛之邪？’对曰：‘皆相举群辈，欲为不轨。’上曰：‘不轨欲如何？’对曰：‘欲图社稷。’上乃可其奏。”——胡三省此处论曰：“诸阉以此罪加之君子，帝不之悟，视元帝之不省召致廷尉为下狱者，闇又甚焉！悲夫！”灵帝是年不过十四，与宦官亲近，而不知外臣忠奸，不辨谗言，尚情有可原，而元帝当时已近而立，仍如此昏聩，不可恕也。</p>
<p>一八二〇页：范滂自投牢狱前，顾其子曰：“吾欲使汝为恶，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此一句读来使人心悲。</p>
<p>一八二一页：张俭亡命奔逃，而天下义士莫不争相助之，“其所经历，伏重诛者以十数，连引收考者布遍天下，宗亲并皆殄灭，郡县为之残破。”——读此一段，虽嫌张俭带累良善，不如范滂之大义凛然，然而毕竟见正义之薪火尚存于世，使人心中血不至冷。</p>
<p>一八二三页：司马光论东汉党锢之祸曰：“&#8230;&#8230;夫唯郭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申屠蟠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卓乎其不可及已！”——申屠蟠一早见机，绝迹于是非场，确乎高人，然而郭泰于党人之中俨然领袖，却不能挺身而出以党人之荣辱为己任，覆巢之下，一卵独完，未免有失道义，辜负诸生之厚望耳。</p>
<p>===============================================================</p>
<p><strong>卷五十七 汉纪四十九</strong></p>
<p>一八三〇页：有人书谤言于朱雀阙，司隶校尉刘猛不肯急捕，“以御史中丞段颎代之。颎乃四出逐捕，及太学游生系者千馀人。节等又使颎以它事奏猛，论输左校。”又：张奂尝与段颎争击羌，不相平，“颎为司隶，欲逐奂归敦煌而害之；奂奏记哀请于颎，乃得免。”——段颎平东羌虽有战功，此等事使其蒙羞遗臭矣。</p>
<p>一八三六页：“春，三月，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命议郎蔡邕为古文、篆、隶三体书之，刻石，立于太学门外，使后儒晚学咸取正焉。碑始立，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馀两，填塞街陌。”——蔡邕可谓当时儒林第一矣。又：此处胡三省注熹平石经事甚详，可一读。</p>
<p>一八三七页：因州郡选举有三互法，“禁忌转密，选用艰难，幽、冀二州久缺不补。”司马光此处论曰：“叔向有言：‘国将亡，必多制。’明王之政，谨择忠贤而任之，凡中外之臣，有功则赏，有罪则诛，无所阿私，法制不烦而天下大治。所以然者何哉？执其本故也。及其衰也，百官之任不能择人，而禁令益多，防闲益密，有功者以阂文不赏，为奸者以巧法免诛，上下劳扰而天下大乱。所以然者何哉？逐其末故也。孝灵之时，刺史、二千石贪如豺虎，暴殄烝民，而朝廷方守三互之禁。以今视之，岂不适足为笑而深可为戒哉！”——其论深刻，令人沉思。而末一句司马光有所指，想宋朝当时亦生出许多禁忌制度，现颓败之象矣。呜呼！今之视昔，恐亦尤同也，悲夫！</p>
<p>一八四四页：辽西太守甘陵赵苞到官，其母及妻子为鲜卑所劫质，载以击郡。“苞率骑二万与贼对陈，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自上归葬，帝遣使吊慰，封鄃侯。苞葬讫，谓乡人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天下！’遂欧血而死。”——忠孝难两全，赵苞使人哭！</p>
<p>一八四八页：阳球对蔡邕赶尽杀绝，“使客追路刺邕，客感其义，皆莫为用。球又赂其部主，使加毒害，所赂者反以其情戒邕，由是得免。”——此事又使人感动，庆幸虽邪雾弥天，而正气仍存。</p>
<p>一八五〇页：“是岁，初开西邸卖官，入钱各有差；二千石二千万；四百石四百万；其以德次应选者半之，或三分之一；于西园立库以贮之。或诣阙上书占令长，随县好丑，丰约有贾。富者则先入钱，贫者到官然后倍输。又私令左右卖公卿，公千万，卿五百万。”——明码标价，国不国矣。“贫者到官然后倍输”，此更是公然以百姓为鱼肉耳。又：桥玄“幼子游门次，为人所劫，登楼求货；玄不与。司隶校尉、河南尹围守玄家，不敢迫。玄瞋目呼曰：‘奸人无状，玄岂以一子之命而纵国贼乎！’促令攻之，玄子亦死。玄因上言：‘天下凡有劫质，皆并杀之，不得赎以财宝，开张奸路。’由是劫质遂绝。”——《三国志》中，称夏侯惇被劫质，韩浩攻持质者不顾，“太祖闻之，谓浩曰：‘卿此可为万世法。’乃著令，自今已后有持质者，皆当并击，勿顾质。由是劫质者遂绝。”此事与桥玄事迹同。</p>
<p>一八五一页：阳球之前追杀蔡邕，此处又考杀诸中官，盖其人泯灭善恶，一睚眦必报之酷吏而已。观其杀宦官，可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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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资治通鉴笔记之三——第三册（卷二十八至卷四十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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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5 Apr 2011 07:29:33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衡门之下有琴有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泛览流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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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卷二十八 汉纪二十 八九六页：元帝甫即位，数虚己问贡禹以政事，贡禹谏从俭治国，司马光论曰：“忠臣之事君也，责其所难，则其易者不劳而正；补其所短，则其长者不劝而遂。孝元践位之初，虚心以问禹，禹宜先其所急，后其所缓。然则优游不断，谗佞用权，当时之大患也，而禹不以为言；恭谨节俭，孝元之素志也，而禹孜孜而言之，何哉！使禹之智足不以知，乌得为贤！知而不言，为罪愈大矣！”——此论深刻。元帝为太子时，柔仁好儒，宣帝叹曰：“&#8230;&#8230;俗儒不达时宜&#8230;&#8230;乱我家者，太子也！”果然。 八九七页：史高、弘恭、石显等结党，萧望之、周堪、刘更生等亦结党也。忠奸有别，而结党一也。孔子云：“君子和而不同”，萧望之等人奈何背之哉？且观石显等人结党者，虽曰臭味相投，亦有惧萧望之诸人同气连声故合谋对抗之意也。世事大多相反相成，忠臣既已为党，奸臣何甘落后。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奸党一旦根深蒂固，忠党难存矣。又：宣帝之时，朋党不成气候，一旦元帝即位，为上不强，外戚、权臣又皆不成气候，朋党遂乘虚而入，应时而兴矣。 八九八页：如会稽郑朋者，真小人也，读来令人切齿。此等奸邪之辈，无世不有，又无孔不入，“望之始见朋，接待以意；后知其倾邪，绝不与通。”——虽识得其奸邪，竟已晚矣。小人不可亲近，切切！然而与人甫交接时，未必能立别其善恶正邪，况奸邪之至者又善于隐匿伪装乎？为君子者，求一生处事不失人，不失言，不失仁，难矣哉！又：元帝即位时已二十七，身为太子，为师傅所教亦久矣，奈何竟不知“召致廷尉”即为下狱乎？然而萧望之亦曾为太子太傅，“教不严，师之惰”，种瓜得瓜，望子亦难辞其咎也。 九〇二页：萧望之自杀后，元帝为之却食涕泣，然而恕石显等之罪。司马光论曰：“甚矣孝元之为君，易欺而难寤也！夫恭、显之谮诉望之，其邪说诡计，诚有所不能辨也。至于始疑望之不肯就狱，恭、显以为必无忧。已而果自杀，则恭、显之欺亦明矣。在中智之君，孰不感动奋发以厎邪臣之罚！孝元则不然。虽涕泣不食以伤望之，而终不能诛恭、显，才得其免冠谢而已。如此，则奸臣安所惩乎！是使恭、显得肆其邪心而无复忌惮者也。”——此论却是说与宋朝皇帝，以求“通鉴”。 九〇三页：“初，武帝灰南越，开置珠厓、儋耳郡，在海中洲上，吏卒皆中国人，多侵陵之。其民亦暴恶，自以阻绝，数犯吏禁，率数年壹反，杀吏；汉辄发兵击定之。二十馀年间，凡六反。至宣帝时，又再反。上即位之明年，珠厓山南县反，发兵击之。诸县更叛，连年不定。”——读此一段，掩卷叹息！若事在今世，汉朝为霸权侵略无疑也。而南越人民二十余年抗争不已，以当地人立场观之，亦可歌可泣。时至今日，海南已大同，此一段斗争史亦风流云卷而去，然而当时珠厓、儋耳抛头颅洒热血为求独立之民众，其牺牲乃有意义耶？无意义耶？呜呼！吾不能解！ 九〇四页：贾捐之上疏有云：“骆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习以鼻饮&#8230;&#8230;”胡注引范成大语曰：“今邑管溪洞及沿海喜鼻饮。随贫富，以银、锡、陶器或大瓢盛水，入盐，并山姜汁数滴；器侧有窍，施管如瓶嘴，内鼻中，吸水升脑，下入喉。吸水时，含鱼肉鮓一脔，故水得安然入鼻，不与气相激。既饮，必噫气，谓掠脑快膈莫此若。但可饮水；或传为饮酒，非是。”——此“鼻饮”盖为鼻烟、水烟合一之法乎？ 九〇九页：“匈奴郅支单于自以道远，又怨汉拥护呼韩邪而不助己，困辱汉使者江乃始等；遣使奉献，因求侍子。汉议遣卫司马谷吉送之，御史大夫贡禹、博士东海匡衡以为：‘郅支单于乡化末醇，所在绝远，宜令使者送其子，至塞而还。’吉上书言：‘中国与夷狄有羁縻不绝之义，今既养全其子十年，德泽甚厚，空绝而不送，近从塞还，示弃捐不畜，使无乡从之心，弃前恩，立后怨，不便。议者见前江乃始无应敌之数，智勇俱困，以致耻辱，即豫为臣忧。臣幸得建强汉之节，承明圣之诏，宣谕厚恩，不宜敢桀。若怀禽兽心，加无道于臣，则单于长婴大罪，必遁逃远舍，不敢近边。没一使以安百姓，国之计，臣之愿也。愿送到庭。’上许焉。既到，郅支单于怒，竟杀吉等；自知负汉，又闻呼韩邪益强，恐见袭击，欲远去&#8230;&#8230;”——读此一段，心生疑窦。盖谷吉出使之前，竟已报必死之心，欲成“没一使以安百姓”之功耳。以此度之，则当其面见郅支单于之时，想必竭力激怒之，以成一己“就义”之名也。有如此之使者，边患何可断绝哉！谷吉捐躯为求荣名，却不惜挑起战事，将汉朝边陲百姓安危置于何地哉？ 九一三页：刘更生上疏，请元帝重用忠贤，远退奸邪，然而其辞只在声高意切而已，口口声声自以为忠贤，却不教元帝明辨忠奸之法，似此等语，奸臣偏说不出哉？元帝何以便知刘更生非自诩忠贤之奸佞哉？ 九一七页：贾捐之为对抗石显与杨兴结党，坐弃市，司马光曰：“君子以正攻邪，犹惧不克。况捐之以邪攻邪，其能免乎！”——吾以为此说不妥。盖以邪攻邪者，即已非君子矣。君子需持操守，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若为一时得失，弃忠贞仁义而行苟且奸邪之事，则难返矣。而若为小人，以邪攻邪者，又未必皆不能克，否则天下邪者凡互斗，后来者将必铩羽乎？焉有此理！然而若邪者相斗，无论胜负，皆不能弘扬正道，故君子纵不能胜邪，舍生取义而已，不可同流合污。 九二一页：冯奉世论征羌需六万人，非信口开河，后元帝只予一万二千，首战失利，“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乃足以决事。书奏，天子大为发兵六万余人。”——奉世上计，条分缕析，有赵广汉之风，而元帝再益六万余人，远超奉世所请，则或有负气之意，若奉世不能胜则下场堪危矣。 =============================================================== 卷二十九 汉纪二十一 九二八页：京房之《易》说，今观其辞似纯粹胡言，有招摇撞骗之嫌，然而观京房其人，似不过以五行之说为进身之阶，而其胸中抱负在于治国。其所奏考功课吏法，即今世之绩效考核制度也，而其法“令上下相司”，亦与今世企业中考绩制度暗合。惜乎此法超前二千余年，于当时恐过于严谨，于官吏又无益处，如无非常之君鼎力支持，必不得推行耳。 九三〇页：前卷中刘更生劝谏元帝用忠废奸，然而不提辨别忠奸之术，此处京房言及之，是胜于刘更生矣。京房借五行灾异之说指石显为奸佞，偏偏历来帝王多好鬼神谶讳之说，而元帝不深信之，否则大奸锄矣。呜呼，运也哉？而京房不过以五行易传为用，治国大略为体，非同前世装神弄鬼之新垣平、李少君等辈，读此事更无疑也。 九三二页：京房弃市，令人唏嘘。此人穷其一生，百折不挠，推行考功课吏之新法，明知艰险而毅然前行，其志可与商鞅争辉耳。惜乎其小节不密，至于殒命，悲哉。 九三三页：石显“自知擅权专柄在掌握，恐天子一旦纳用左右耳目以间己，乃时归诚，取一信以为验&#8230;&#8230;”——此术后来却被晋朝温峤学得，更加以变化。《晋书.温峤传》中有：“峤犹惧钱凤为之奸谋，因敦饯别，峤起行酒，至凤前，凤未及饮，峤因伪醉，以手版击凤帻坠，作色曰：‘钱凤何人，温太真行酒而敢不饮！’敦以为醉，两释之。临去言别，涕泗横流，出阁复入，如是再三，然后即路。及发后，凤入说敦曰：‘峤于朝廷甚密，而与庾亮深交，未必可信。’敦曰：‘太真昨醉，小加声色，岂得以此便相谗贰。’由是凤谋不行。” 九三六页：陈汤发兵伐郅支单于，乃矫制擅为，此处说得明白。此战虽侥幸成功，若为将者人人以此为例，天下大乱矣。“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今世美国亦好作此等语。 九三九页：陈汤、甘延寿伐灭郅支单于一段文字开阖有度，条理分明，不输《史记》。先记其军入西域不为寇，谕各部族以威信者，阐明二人瓦解蛮夷，使郅支单于众叛亲离之术也；写延寿、汤让郅支单于使者曰：“&#8230;&#8230;兵来道远，人畜罢极，食度且尽，恐无以自还，愿单于与大臣审计策。”此乃故示己弱使郅支单于安心，坚守不遁遂困围城之计也；至于攻城详情，写来层次分明，如现目前，着实妙笔，可赞！ 九四三页：匈奴呼韩邪单于归顺汉室，请罢边备塞吏卒，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所应对十条皆极分明，此等人才，元帝所爱之腐儒万万不能及也。 九四九页：甘延寿、陈汤之功过，荀悦此处论得公允：“夫矫制之事，先王之所慎也，不得已而行之。若矫大而功小者，罪之可也；矫小而功大者，赏之可也；功过相敌，如斯而已可也。权其轻重而为之制宜焉。”——甘、陈之功，利在近世，而若因此重赏之，其过恐贻害深远矣。 九五二页：元帝多才艺，善音律，乃又一风流才子，错生于帝王家耳，惜乎。 九五三页：成帝甫即位，丞相匡衡上疏，其辞虽雅正，其意仍不过陈词滥调，并无特出。然而其中特称《诗》、《六经》、《论语》、《孝经》等，盖欲使成帝继元帝崇儒之风，使儒教根深蒂固乎？而司马光特录此疏，亦为此乎？ =============================================================== 卷三十 汉纪二十二 九五五页：成帝登基，石显即失势，一朝天子一朝臣。又：司隶校尉涿郡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谭，知显等颛权擅势，大作威福，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怀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扬著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王尊此举绝非忠良，却属投机，若成帝不喜前朝旧臣匡衡等，则王尊可就此得计矣。当时元帝偏护石显，天下何人不知，王尊若真为忠良，于元帝时又何不劾奏石显哉？此真卑鄙小人也！ 九六三页：杜钦有才学智识，然而入大将军王凤幕府后，便死心塌地追随王凤，置其主于天下社稷之上矣。观其前说，谏请皇帝纳后妃时“详择有行义之家，求淑女之质，毋必有声色技能，为万世大法。”而二年之后，谷永上疏谏称成帝“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尝字，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乃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此论极不妥，而杜钦竟“亦仿此意”，呜呼！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九七三页：王尊实酷吏也，《汉书》中有其事迹，而《通鉴》止存大略。此处御史大夫张忠奏京兆尹王尊暴虐倨慢，尊坐免官，湖三老公乘兴等上书讼之，称：“&#8230;&#8230;审如御史章，尊乃当伏观阙之诛，放于无人之域，不得苟免；及任举尊者，当获选举之辜，不可但已。即不如章，饰文深诋以诉无罪，亦宜有诛，以惩谗贼之口，绝诈欺之路。唯明主参详，使白黑分别！”书奏，天子复以尊为徐州刺史——如此赏罚不明，朝令夕改，成帝实为暗弱之君也。 九八〇页：成帝欲封刘歆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上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头争之，上于是语凤，凤以为不可，乃止。”胡三省此处评曰：“刘向忠于汉室，子歆附从王莽，得无由此邪！爵赏之柄不自上出，则贪爵禄苟富贵之人，视其柄所在而趋之矣。”——此说有理，然而天下趋炎附势者何其多哉，仍有正人君子在焉。纵使人人附逆王莽，刘向通晓五经，知书达理，何以竟不能教训其子使守正道乎？以此论之，过在刘向欤？ 九八四页：观杜钦谏王凤之策，多为良言，其仕主之心可谓忠，然而终不能有所匡正，又不能择木而栖，失之愚忠耳。 =============================================================== 卷三十一 汉纪二十三 九九六页：“上微行过阳阿主家，悦歌舞者赵飞燕，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姿性尤醲粹，左右见之，皆啧啧嗟赏。有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在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以“浓粹”二字形容女子姿仪，有趣。又：炎汉属火德，故惧“祸水”？若如此说，则若逢“土德”之朝，皇帝将可以荒淫无忌乎？一笑。 九九七页：“赵飞燕谮告许皇后、班婕妤挟媚道，祝诅后宫，詈及主上&#8230;&#8230;考问班婕妤，婕妤对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蒙福，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诉；如其无知，诉之何益！故不为也。’上善其对，赦之，赐黄金百斤。”——正人君子，固如此想，然而若奸邪之辈，所祷非正直神灵，乃邪淫之鬼妖也。但有与恶人臭味相投之邪魔，则诅咒之诉未必不受也。一笑。 &#8230; <a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4/15/zztjbj03/">繼續閱讀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1005&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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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二十八 汉纪二十</strong></p>
<p>八九六页：元帝甫即位，数虚己问贡禹以政事，贡禹谏从俭治国，司马光论曰：“忠臣之事君也，责其所难，则其易者不劳而正；补其所短，则其长者不劝而遂。孝元践位之初，虚心以问禹，禹宜先其所急，后其所缓。然则优游不断，谗佞用权，当时之大患也，而禹不以为言；恭谨节俭，孝元之素志也，而禹孜孜而言之，何哉！使禹之智足不以知，乌得为贤！知而不言，为罪愈大矣！”——此论深刻。元帝为太子时，柔仁好儒，宣帝叹曰：“&#8230;&#8230;俗儒不达时宜&#8230;&#8230;乱我家者，太子也！”果然。</p>
<p>八九七页：史高、弘恭、石显等结党，萧望之、周堪、刘更生等亦结党也。忠奸有别，而结党一也。孔子云：“君子和而不同”，萧望之等人奈何背之哉？且观石显等人结党者，虽曰臭味相投，亦有惧萧望之诸人同气连声故合谋对抗之意也。世事大多相反相成，忠臣既已为党，奸臣何甘落后。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奸党一旦根深蒂固，忠党难存矣。又：宣帝之时，朋党不成气候，一旦元帝即位，为上不强，外戚、权臣又皆不成气候，朋党遂乘虚而入，应时而兴矣。</p>
<p>八九八页：如会稽郑朋者，真小人也，读来令人切齿。此等奸邪之辈，无世不有，又无孔不入，“望之始见朋，接待以意；后知其倾邪，绝不与通。”——虽识得其奸邪，竟已晚矣。小人不可亲近，切切！然而与人甫交接时，未必能立别其善恶正邪，况奸邪之至者又善于隐匿伪装乎？为君子者，求一生处事不失人，不失言，不失仁，难矣哉！又：元帝即位时已二十七，身为太子，为师傅所教亦久矣，奈何竟不知“召致廷尉”即为下狱乎？然而萧望之亦曾为太子太傅，“教不严，师之惰”，种瓜得瓜，望子亦难辞其咎也。</p>
<p>九〇二页：萧望之自杀后，元帝为之却食涕泣，然而恕石显等之罪。司马光论曰：“甚矣孝元之为君，易欺而难寤也！夫恭、显之谮诉望之，其邪说诡计，诚有所不能辨也。至于始疑望之不肯就狱，恭、显以为必无忧。已而果自杀，则恭、显之欺亦明矣。在中智之君，孰不感动奋发以厎邪臣之罚！孝元则不然。虽涕泣不食以伤望之，而终不能诛恭、显，才得其免冠谢而已。如此，则奸臣安所惩乎！是使恭、显得肆其邪心而无复忌惮者也。”——此论却是说与宋朝皇帝，以求“通鉴”。</p>
<p>九〇三页：“初，武帝灰南越，开置珠厓、儋耳郡，在海中洲上，吏卒皆中国人，多侵陵之。其民亦暴恶，自以阻绝，数犯吏禁，率数年壹反，杀吏；汉辄发兵击定之。二十馀年间，凡六反。至宣帝时，又再反。上即位之明年，珠厓山南县反，发兵击之。诸县更叛，连年不定。”——读此一段，掩卷叹息！若事在今世，汉朝为霸权侵略无疑也。而南越人民二十余年抗争不已，以当地人立场观之，亦可歌可泣。时至今日，海南已大同，此一段斗争史亦风流云卷而去，然而当时珠厓、儋耳抛头颅洒热血为求独立之民众，其牺牲乃有意义耶？无意义耶？呜呼！吾不能解！</p>
<p>九〇四页：贾捐之上疏有云：“骆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习以鼻饮&#8230;&#8230;”胡注引范成大语曰：“今邑管溪洞及沿海喜鼻饮。随贫富，以银、锡、陶器或大瓢盛水，入盐，并山姜汁数滴；器侧有窍，施管如瓶嘴，内鼻中，吸水升脑，下入喉。吸水时，含鱼肉鮓一脔，故水得安然入鼻，不与气相激。既饮，必噫气，谓掠脑快膈莫此若。但可饮水；或传为饮酒，非是。”——此“鼻饮”盖为鼻烟、水烟合一之法乎？</p>
<p>九〇九页：“匈奴郅支单于自以道远，又怨汉拥护呼韩邪而不助己，困辱汉使者江乃始等；遣使奉献，因求侍子。汉议遣卫司马谷吉送之，御史大夫贡禹、博士东海匡衡以为：‘郅支单于乡化末醇，所在绝远，宜令使者送其子，至塞而还。’吉上书言：‘中国与夷狄有羁縻不绝之义，今既养全其子十年，德泽甚厚，空绝而不送，近从塞还，示弃捐不畜，使无乡从之心，弃前恩，立后怨，不便。议者见前江乃始无应敌之数，智勇俱困，以致耻辱，即豫为臣忧。臣幸得建强汉之节，承明圣之诏，宣谕厚恩，不宜敢桀。若怀禽兽心，加无道于臣，则单于长婴大罪，必遁逃远舍，不敢近边。没一使以安百姓，国之计，臣之愿也。愿送到庭。’上许焉。既到，郅支单于怒，竟杀吉等；自知负汉，又闻呼韩邪益强，恐见袭击，欲远去&#8230;&#8230;”——读此一段，心生疑窦。盖谷吉出使之前，竟已报必死之心，欲成“没一使以安百姓”之功耳。以此度之，则当其面见郅支单于之时，想必竭力激怒之，以成一己“就义”之名也。有如此之使者，边患何可断绝哉！谷吉捐躯为求荣名，却不惜挑起战事，将汉朝边陲百姓安危置于何地哉？</p>
<p>九一三页：刘更生上疏，请元帝重用忠贤，远退奸邪，然而其辞只在声高意切而已，口口声声自以为忠贤，却不教元帝明辨忠奸之法，似此等语，奸臣偏说不出哉？元帝何以便知刘更生非自诩忠贤之奸佞哉？</p>
<p>九一七页：贾捐之为对抗石显与杨兴结党，坐弃市，司马光曰：“君子以正攻邪，犹惧不克。况捐之以邪攻邪，其能免乎！”——吾以为此说不妥。盖以邪攻邪者，即已非君子矣。君子需持操守，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若为一时得失，弃忠贞仁义而行苟且奸邪之事，则难返矣。而若为小人，以邪攻邪者，又未必皆不能克，否则天下邪者凡互斗，后来者将必铩羽乎？焉有此理！然而若邪者相斗，无论胜负，皆不能弘扬正道，故君子纵不能胜邪，舍生取义而已，不可同流合污。</p>
<p>九二一页：冯奉世论征羌需六万人，非信口开河，后元帝只予一万二千，首战失利，“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乃足以决事。书奏，天子大为发兵六万余人。”——奉世上计，条分缕析，有赵广汉之风，而元帝再益六万余人，远超奉世所请，则或有负气之意，若奉世不能胜则下场堪危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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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二十九 汉纪二十一</strong></p>
<p>九二八页：京房之《易》说，今观其辞似纯粹胡言，有招摇撞骗之嫌，然而观京房其人，似不过以五行之说为进身之阶，而其胸中抱负在于治国。其所奏考功课吏法，即今世之绩效考核制度也，而其法“令上下相司”，亦与今世企业中考绩制度暗合。惜乎此法超前二千余年，于当时恐过于严谨，于官吏又无益处，如无非常之君鼎力支持，必不得推行耳。</p>
<p>九三〇页：前卷中刘更生劝谏元帝用忠废奸，然而不提辨别忠奸之术，此处京房言及之，是胜于刘更生矣。京房借五行灾异之说指石显为奸佞，偏偏历来帝王多好鬼神谶讳之说，而元帝不深信之，否则大奸锄矣。呜呼，运也哉？而京房不过以五行易传为用，治国大略为体，非同前世装神弄鬼之新垣平、李少君等辈，读此事更无疑也。</p>
<p>九三二页：京房弃市，令人唏嘘。此人穷其一生，百折不挠，推行考功课吏之新法，明知艰险而毅然前行，其志可与商鞅争辉耳。惜乎其小节不密，至于殒命，悲哉。</p>
<p>九三三页：石显“自知擅权专柄在掌握，恐天子一旦纳用左右耳目以间己，乃时归诚，取一信以为验&#8230;&#8230;”——此术后来却被晋朝温峤学得，更加以变化。《晋书.温峤传》中有：“峤犹惧钱凤为之奸谋，因敦饯别，峤起行酒，至凤前，凤未及饮，峤因伪醉，以手版击凤帻坠，作色曰：‘钱凤何人，温太真行酒而敢不饮！’敦以为醉，两释之。临去言别，涕泗横流，出阁复入，如是再三，然后即路。及发后，凤入说敦曰：‘峤于朝廷甚密，而与庾亮深交，未必可信。’敦曰：‘太真昨醉，小加声色，岂得以此便相谗贰。’由是凤谋不行。”</p>
<p>九三六页：陈汤发兵伐郅支单于，乃矫制擅为，此处说得明白。此战虽侥幸成功，若为将者人人以此为例，天下大乱矣。“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今世美国亦好作此等语。</p>
<p>九三九页：陈汤、甘延寿伐灭郅支单于一段文字开阖有度，条理分明，不输《史记》。先记其军入西域不为寇，谕各部族以威信者，阐明二人瓦解蛮夷，使郅支单于众叛亲离之术也；写延寿、汤让郅支单于使者曰：“&#8230;&#8230;兵来道远，人畜罢极，食度且尽，恐无以自还，愿单于与大臣审计策。”此乃故示己弱使郅支单于安心，坚守不遁遂困围城之计也；至于攻城详情，写来层次分明，如现目前，着实妙笔，可赞！</p>
<p>九四三页：匈奴呼韩邪单于归顺汉室，请罢边备塞吏卒，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所应对十条皆极分明，此等人才，元帝所爱之腐儒万万不能及也。</p>
<p>九四九页：甘延寿、陈汤之功过，荀悦此处论得公允：“夫矫制之事，先王之所慎也，不得已而行之。若矫大而功小者，罪之可也；矫小而功大者，赏之可也；功过相敌，如斯而已可也。权其轻重而为之制宜焉。”——甘、陈之功，利在近世，而若因此重赏之，其过恐贻害深远矣。</p>
<p>九五二页：元帝多才艺，善音律，乃又一风流才子，错生于帝王家耳，惜乎。</p>
<p>九五三页：成帝甫即位，丞相匡衡上疏，其辞虽雅正，其意仍不过陈词滥调，并无特出。然而其中特称《诗》、《六经》、《论语》、《孝经》等，盖欲使成帝继元帝崇儒之风，使儒教根深蒂固乎？而司马光特录此疏，亦为此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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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 汉纪二十二</strong></p>
<p>九五五页：成帝登基，石显即失势，一朝天子一朝臣。又：司隶校尉涿郡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谭，知显等颛权擅势，大作威福，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怀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扬著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王尊此举绝非忠良，却属投机，若成帝不喜前朝旧臣匡衡等，则王尊可就此得计矣。当时元帝偏护石显，天下何人不知，王尊若真为忠良，于元帝时又何不劾奏石显哉？此真卑鄙小人也！</p>
<p>九六三页：杜钦有才学智识，然而入大将军王凤幕府后，便死心塌地追随王凤，置其主于天下社稷之上矣。观其前说，谏请皇帝纳后妃时“详择有行义之家，求淑女之质，毋必有声色技能，为万世大法。”而二年之后，谷永上疏谏称成帝“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尝字，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乃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此论极不妥，而杜钦竟“亦仿此意”，呜呼！卿本佳人，奈何作贼。</p>
<p>九七三页：王尊实酷吏也，《汉书》中有其事迹，而《通鉴》止存大略。此处御史大夫张忠奏京兆尹王尊暴虐倨慢，尊坐免官，湖三老公乘兴等上书讼之，称：“&#8230;&#8230;审如御史章，尊乃当伏观阙之诛，放于无人之域，不得苟免；及任举尊者，当获选举之辜，不可但已。即不如章，饰文深诋以诉无罪，亦宜有诛，以惩谗贼之口，绝诈欺之路。唯明主参详，使白黑分别！”书奏，天子复以尊为徐州刺史——如此赏罚不明，朝令夕改，成帝实为暗弱之君也。</p>
<p>九八〇页：成帝欲封刘歆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上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头争之，上于是语凤，凤以为不可，乃止。”胡三省此处评曰：“刘向忠于汉室，子歆附从王莽，得无由此邪！爵赏之柄不自上出，则贪爵禄苟富贵之人，视其柄所在而趋之矣。”——此说有理，然而天下趋炎附势者何其多哉，仍有正人君子在焉。纵使人人附逆王莽，刘向通晓五经，知书达理，何以竟不能教训其子使守正道乎？以此论之，过在刘向欤？</p>
<p>九八四页：观杜钦谏王凤之策，多为良言，其仕主之心可谓忠，然而终不能有所匡正，又不能择木而栖，失之愚忠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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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一 汉纪二十三</strong></p>
<p>九九六页：“上微行过阳阿主家，悦歌舞者赵飞燕，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姿性尤醲粹，左右见之，皆啧啧嗟赏。有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在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以“浓粹”二字形容女子姿仪，有趣。又：炎汉属火德，故惧“祸水”？若如此说，则若逢“土德”之朝，皇帝将可以荒淫无忌乎？一笑。</p>
<p>九九七页：“赵飞燕谮告许皇后、班婕妤挟媚道，祝诅后宫，詈及主上&#8230;&#8230;考问班婕妤，婕妤对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蒙福，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诉；如其无知，诉之何益！故不为也。’上善其对，赦之，赐黄金百斤。”——正人君子，固如此想，然而若奸邪之辈，所祷非正直神灵，乃邪淫之鬼妖也。但有与恶人臭味相投之邪魔，则诅咒之诉未必不受也。一笑。</p>
<p>一〇〇二页：“赵后居别馆，多通侍郎、宫奴多子者。昭仪尝谓帝曰：‘妾姊性刚，有如为人构陷，则赵氏无种矣！’因泣下悽恻。帝信之，有白后奸状者，帝辄杀之。由是后公为淫恣，无敢言者，然卒无子。”——此事不见于《汉书》及《汉纪》诸书中，不知司马光所据何本，莫非竟以市井小说《赵飞燕外传》入正史乎？</p>
<p>一〇〇九页：永始二年，谷永所上疏中称：“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倾动前朝，熏灼四方，女宠至极，不可上矣；今之后起，什倍于前。废先帝法度，听用其言，官秩不当，纵释王诛，骄其亲属，假之威权，从横乱政，刺举之吏莫敢奉宪&#8230;&#8230;”——谷永乃王氏一党，此疏固为打压赵飞燕、李平等后宫宠妃，然而其辞连带贵戚，竟不虞投鼠忌器，伤及王氏乎？</p>
<p>一〇一一页：谷永此疏，下语太狠，竟将成帝比桀纣矣，读其文时，惊异其勇不畏死，读至此处方知，谷永原与皇太后及诸舅一党，王氏故推永切谏，“永自知有内应，展意无所依违，每言事辄见答礼。”嘻！</p>
<p>一〇一九页：故南昌尉九江梅福上书，请成帝纳贤不拘小节，称：“昔高祖纳善若不及，从谏如转圜，听言不求其能，举功不考其素，陈平起于亡命而为谋主，韩信拔于行陈而建上将；故天下之士云合归汉，争进奇异，知者竭其策，愚者尽其虑，勇士极其节，怯夫勉其死。合天下之知，并天下之威，是以举秦如鸿毛，取楚若拾遗，此高祖所以无敌于天下也&#8230;&#8230;”——此论似正实缪，盖取材以能者，乱世之时可也，为博弈而权宜之计。至于平世，取材当德才并兼，不然将为奸邪开晋升之路，亦使天下百姓效仿，长久以往，将祸国乱政而不可禁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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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二 汉纪二十四</strong></p>
<p>一〇二四页：“梁王立骄恣无度，至一日十一犯法。相禹奏‘立对外家怨望，有恶言。’有司案验，因发其与姑园子奸事，奏‘立禽兽行，请诛。’太中大夫谷永上书曰：‘&#8230;&#8230;臣愚以为王少而父同产长，年齿不伦；梁国之富足以厚聘美女，招致妖丽；父同产亦有耻辱之心。案事者乃验问恶言，何故猥自发舒！以三者揆之，殆非人情，疑有所迫切，过误失言，文吏蹑寻，不得转移&#8230;&#8230;’”——谷永一心为梁王开脱，所谓“何患无辞”哉？</p>
<p>一〇三二页：成帝几欲削弱王氏，“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遂为王氏开脱之。胡三省此处论曰：“元帝师萧望之，成帝师张禹，皆敬重之矣。元帝不能听望之言疏许、史而去恭、显，成帝则听禹言而不疑王氏；望之以此杀身，禹以此苟富贵。汉祚中衰，实由此也。”——细思此事，令人嗟叹黯然。</p>
<p>一〇四〇页：“王根荐谷永，征入，为大司农。永前后所上四十馀事，略相反覆，专攻上身与后宫而已；党于王氏，上亦知之，不甚亲信也。为大司农岁馀，病；满三月，上不赐告，即时免。数月，卒。”——谷永貌似忠直，实投机小人，见其结局如此，令人快慰。</p>
<p>一〇四八页：观翟方进为人，极可恶，党同伐异，卖友求荣，落井下石，谀上欺下，然而善察言观色，竟能久居相位，此真汉室之祸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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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三 汉纪二十五</strong></p>
<p>一〇五三页：翟方进阴险小人，因禳灾事为成帝逼迫而死，亦属咎由自取，死得其所矣。</p>
<p>一〇六〇页：观哀帝甫即位之政令，有匡正革弊之意，然而一则根基不固，外戚、大臣结党；二则傅太后骄横，时常作梗，故不能有所为耳。</p>
<p>一〇六七页：待诏贾让奏言称治河之上、中、下策，胡三省论曰：“大率古人论事，画为三策者，其上策多孟浪骇俗而难行，其中策则平实合宜而可用，其下策则常人所知也。”——此论中的，盖罗列三策为建议者，其本意亦多以中策为佳，而故添上、下二策者，进说之术，使听者入其彀中而不自知也。</p>
<p>一〇七四页：赵昭仪媚惑成帝，杀后宫所生诸子之事，司马光却安排于哀帝纪中倒叙之。</p>
<p>一〇七五页：议郎耿育上疏言：“&#8230;&#8230;孝成皇帝自知继嗣不以时立，念虽末有皇子，万岁之后未能持国，权柄之重，制于女主，女主骄盛则耆欲无极，少主幼弱则大臣不使，世无周公抱负之辅，恐危社稷，倾乱天下。知陛下有贤圣通明之德，仁孝子爱之恩，怀独见之明，内断于身，故废后宫就馆之渐，绝微嗣祸乱之根，乃欲致位陛下以安宗庙&#8230;&#8230;”——如此别出心裁之一派胡言，令人啼笑皆非，想耿育为献媚皇上，必曾苦思冥想，遂得此荒唐之论耳。</p>
<p>一〇七八页：哀帝因不喜师丹直谏，以其“进退违命，反覆异言”策免之，虽令时人不平，然而师丹年老健忘，亦为事实，若令此垂垂老人久居三公之位，亦未必国家之幸也。</p>
<p>一〇八一页：冯太后之死，令人悲惜，视其一生，可谓智勇德才兼备，千载难见之奇女子也。因义不受辱，饮药自杀，留得清誉百世长存，可敬，可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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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四 汉纪二十六</strong></p>
<p>一〇九七页：哀帝之时，上畏太后，下拒忠良，外树贵戚，内宠董贤，如此则汉室岂能不弱！而文、宣之时诸丞相、御史、二千石贤者济济一堂，此时竟难觅可匹者矣。</p>
<p>一一〇六页：匈奴单于上书愿入朝请，时哀帝被疾，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8230;&#8230;”故不许单于之请。扬雄上书力谏，称：“&#8230;&#8230;今单于上书求朝，国家不许而辞之，臣愚以为汉与匈奴从此隙矣&#8230;&#8230;夫疑而隙之，使有恨心，负前言，缘往辞，归怨于汉，因以自绝，终无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谕之不能，焉得不为大忧乎！&#8230;&#8230;”其辞虽连篇累牍，罗列前朝与匈奴争战诸多事例，然而不能服人。以扬雄所言，匈奴虽归降，而汉不得拒匈奴之情，否则便开疑隙，生恨心。若匈奴与汉如此貌合神离，纳降何用？且若拒绝匈奴便担心生隙，则哀帝当时已遣匈奴使者还，复召回而应允之，岂非更示弱，使匈奴轻视汉朝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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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五 汉纪二十七</strong></p>
<p>一一一四页：“初，王莽既就国，杜门自守。其中子获杀奴，莽切责获，令自杀。在国三岁，吏民上书冤讼莽者百数。”——大义灭亲之官吏，百姓所乐见也，即在今世，亦能获万民敬仰，盖因“李刚”之流遍地耳。</p>
<p>一一一五页：鲍宣上疏奏劾董贤，荐举何武、彭宣等，哀帝纳其所荐，而略其所劾，更有甚者，假造傅太后遗诏以封董贤，噫！哀帝爱董贤之深，至于掩耳盗铃。前卷中有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称赵合德为“祸水”，而董贤之祸尤甚，或当为“祸土”乎？一笑。</p>
<p>一一一九页：哀帝召丞相王嘉诣廷尉诏狱，是冀其自杀也。王嘉不肯蒙冤就死，“上闻嘉生自诣吏，大怒，使将军以下与五二千石杂治。”王嘉入狱自辩无罪，狱吏曰：“苟如此，则君何以为罪？犹当有以负国，不空入狱矣。”——呜呼！此何吏？而将军与五二千石又何在哉？</p>
<p>一一二四页：董贤只擅以色媚君，竟一无用处，“太皇太后闻帝崩，即日驾之未央宫，收取玺绶&#8230;&#8230;太后遣使者驰召莽。诏尚书，诸发兵符节、百官奏事、中黄门、期门兵皆属莽。莽以太后指，使尚书劾贤帝病不亲医药，禁止贤不得入宫殿司马中；贤不知所为，诣阙免冠徒跣谢。己未，莽使谒者以太后诏即阙下册贤曰：‘贤年少，未更事理，为大司马，不合众心，其收大司马印绶，罢归第！’即日，贤与妻皆自杀。”——自古受宠之臣，无如董贤之贵幸，而其败也，亦无如董贤之速。</p>
<p>一一二五页：举朝皆举王莽为大司马，而独前将军何武、左将军公孙禄二人相与谋，互作举荐，此不智也，若真为削弱外戚，亦须征求同道，联结重臣，或能侥幸。徒以二人结谋行事，必不成也。</p>
<p>一一二七页：王莽甫掌权，《通鉴》谓其“附顺莽者拔擢，忤恨者诛灭”，此事后品鉴之辞也，若王莽忠心辅汉如霍光者，则此时之拔擢、诛灭，亦可称拨乱反正之后提携忠贤、铲除奸佞之举，无可厚非也。</p>
<p>一一二八页：“八月，莽复白太皇太后，废孝成皇后、孝哀皇后为庶人，就其园。是日，皆自杀。”——赵飞燕终竟不能善终。</p>
<p>一一三八页：王莽欲以女配帝为皇后，遂以退为进，而“庶民、诸生、郎吏以上守阙上书者日千馀人。”——此时所谓“民意”，皆已在王莽操持中也。然而若非大奸，亦不能有此手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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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六 汉纪二十八</strong></p>
<p>一一四一页：吕宽之事蹊跷异常，王莽正得势，而其长子宇私与平帝母族卫氏通，教其入京之法，此事必有隐情，绝非纸上寥寥所载之状也。又：此事之前，王莽所为多似忠贤，而至此以后，独揽朝政，党同伐异，日益变本加厉，盖因长子伤其心，故性情大变乎？</p>
<p>一一四三页：“是岁，尚书令颍川钟元为大理。颍川太守陵阳严诩本以孝行为官，谓掾、史为师友，有过辄闭阁自责，终不大言。郡中乱。王莽遣使征诩，官属数百人为设祖道，诩据地哭。掾、史曰：‘明府吉征，不宜若此。’诩曰：‘吾哀颍川士，身岂有忧哉！我以柔弱征，必选刚猛代；代到，将有僵仆者，故相吊耳。’诩至，拜为美俗使者。徙陇西太守平陵何并为颍川太守。并到郡，捕钟元弟威及阳翟轻侠赵季、李款，皆杀之。郡中震栗。”——此一段故事大有意味：严诩之举，效仿前朝韩延寿之伪善耳：韩延寿“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自言，延寿大伤之&#8230;&#8230;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阁思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三老亦皆自系待罪。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谢，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复争。”此等治郡之法，恐是自欺欺人，徒为博名。此处司马光下按语三字：“郡中乱”，可见严诩不过欺世盗名之辈。严诩离郡之日，但见官属数百人送行，并无百姓在，可见其不得人心。而官属送，严诩哭者，恐此等官属僵仆于后继太守之手，又可见严诩与众官属之官官相护，同流合污也。何并入颍川郡，立捕达官戚属及轻侠数人，又可见严诩之时，缙绅强梁横行乡里之状也。综此，严诩之辈貌似仁孝，实官吏之蠹，百姓之灾也。</p>
<p>一一四七页：“莽奏起明堂、辟雍、灵台，为学者筑舍万区，制度甚盛。立《乐经》；益博士员，经各五人。征天下通一艺、教授十一人以上，及有逸礼、古书、天文、图谶、钟律、月令、兵法、史篇文字，通知其意者，皆诣公车。网罗天下异能之士，至者前后千数，皆令记说廷中，将令正乖谬，壹异说云。”——王莽虽乱汉，当时却是学术之盛世，穷经者若生于该时，想必庆幸不已，但惜乎好景不长。又：书生及异能人士既已网罗殆尽，想当时人心舆论，必亦多以王莽为圣贤耳。</p>
<p>一一四九页：莽自以北化匈奴，东致海外，南怀黄支，唯西方未有加，乃遣中郎将平宪等多持金币诱塞外羌，使献地愿内属。宪等奏言：“羌豪良愿等种可万二千人，愿为内臣，献鲜水海、允谷、盐池、平地美草，皆予汉民；自居险阻处为籓蔽。问良愿降意，对曰：‘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或禾长丈馀，或一粟三米，或不种自生，或茧不蚕自成；甘露从天下，醴泉自地出；凤皇来仪，神爵降集。从四岁以来，羌人无所疾苦，故思乐内属。’宜以时处业，置属国领护。”——其中文字，读来似曾相识，“禾长丈馀、凤凰来仪”与“亩产万斤、超英赶美”之属，不知孰胜哉？一笑，复一哭！</p>
<p>一一五三页：“时广平相班穉独不上嘉瑞及歌谣；琅邪太守公孙闳言灾害于公府。甄丰遣属驰至两郡，讽吏民，而劾‘闳空造不祥，穉绝嘉应，嫉害圣政，皆不道。’”——呜呼，当时天下已裹入“集体狂欢”之洪流，欲绝世独立者则被挟裹而没矣。沧浪之水，濯足乎？濯缨乎？</p>
<p>一一五四页：王莽奏发共王母及丁姬冢，“公卿在位皆阿莽指，入钱帛，遣子弟及诸生、四夷凡十馀万人，操持作具，助将作掘平共王母、丁姬故冢；二旬间，皆平。”——呜呼，十余万人共踊跃掘坟，此情此景，唯“文革”可与并论。千载以来，人心未变，一旦入“集体狂欢”，则浩劫至矣。</p>
<p>一一五五页：“莽以皇后有子孙瑞，通子午道，从杜陵直绝南山，径汉中。”——王莽通子午谷，以为皇后开妇人之道，中国所谓“天人合一”五行之道，此例使人笑煞。又：“冬，十二月，莽因腊日上椒酒，置毒酒中。帝有疾，莽作策，请命于泰畤，愿以身代，藏策金滕，置于前殿，敕诸公勿敢言。”——此事令人绝倒。平帝无疾，王莽遂毒之，又效仿周公请命于天，而“敕诸公勿敢言”，想必当时诸公，皆知金滕之中策书何辞耳。举朝做戏，亦是空前绝后。</p>
<p>一一五七页：“是月，前辉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著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如孟通之辈，中国历代从来不缺。</p>
<p>一一六七页：前文有：“广饶侯刘京言齐郡新井，车骑将军千人扈云言巴郡石牛，太保属臧鸿言扶风雍石；莽皆迎受。”此处又有：“梓潼人哀章学问长安，素无行，好为大言，见莽居摄，即作铜匮，为两检，署其一曰‘天帝行玺金匮图’，其一署曰‘赤帝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投机之辈，层出不穷。</p>
<p>一一六九页：“莽又欲改太后汉家旧号，易其玺绶，恐不见听；而莽疏属王谏欲谄莽，上书言：‘皇天废去汉而命立新室，太皇太后不宜称尊号，当随汉废，以奉天命。’莽以其书白太后，太后曰：‘此言是也！’莽因曰：‘此悖德之臣也，罪当诛！’于是冠军张永献符命铜璧文，言太皇太后当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莽乃下诏从之。于是鸩杀王谏而封张永为贡符子。”——嘻，投机亦有风险，王谏可笑，却是以性命为张永作嫁衣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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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七 汉纪二十九</strong></p>
<p>一一七三页：“莽因汉承平之业，府库百官之富，百蛮宾服，天下晏然&#8230;&#8230;”——平帝之始，王莽便持国政，至此已达十年，当时天下殷富，却也是王莽功劳。</p>
<p>一一七六页：王莽新政“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卖买。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馀田予九族、邻里、乡党。故无田、今当受田者，如制度。”——除奴婢“私属”外，却似原始共产主义者。</p>
<p>一一八五页：“车师后王须置离&#8230;&#8230;谋亡入匈奴；都护但钦召置离，斩之。置离兄辅国侯狐兰支将置离众二千馀人，亡降匈奴。单于受之，遣兵与狐兰支共入寇，击车师，杀后城长，伤都护司马，及狐兰兵复还入匈奴。”——呜呼，自宣帝时呼韩邪单于归汉以来，数十年无事，而匈奴入寇今又起矣。</p>
<p>一一九〇页：“初，甄丰、刘秀、王舜为莽腹心&#8230;&#8230;丰素刚强，莽觉其不说，故托符命文，徙丰为更始将军，与卖饼儿王盛同列；丰父子默默。时子寻为侍中、京兆大尹、茂德侯，即作符命：新室当分陕，立二伯，以丰为右伯，太傅平晏为左伯，如周、召故事。莽即从之，拜丰为右伯。当述职西出，未行，寻复作符命，言故汉氏平帝后黄皇室主为寻之妻。莽以诈立，心疑大臣怨谤，欲震威以惧下，因是发怒曰：‘黄皇室主天下母，此何谓也！’收捕寻。寻亡，丰自杀。”——甄寻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谓慧黠，然而后竟得寸进尺，以为王莽不能奈何之，则是弄巧成拙矣。又：甄寻一案“牵引公卿党、亲、列侯以下，死者数百人。乃流棻于幽州，放寻于三危，殛隆于羽山，皆驿车载其尸传致云。”——王莽事事求比于三代，杀叛臣竟亦不忘效舜之放四凶，务求酷肖圣人。</p>
<p>一二〇四页：“莽复申下金、银、龟、贝之货，颇增减其贾直，而罢大、小钱，改作货布、货泉二品并行。又以大钱行久，罢之恐民挟不止，乃令民且独行大钱；尽六年，毋得复挟大钱矣。每壹易钱，民用破业而大陷刑。”——计划经济，策由上出，不合货殖之道，则人民动辄受害而破业陷刑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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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八 汉纪三十</strong></p>
<p>一二〇七页：“莽意以为制定则天下自平，故锐思于地理，制礼，作乐，讲合《六经》之说。公卿旦入暮出，论议连年不决&#8230;&#8230;莽常御灯火至明，犹不能胜&#8230;&#8230;”——王莽妄想复辟三代制度，殊不知所谓尧舜盛世，恐亦是上古传说，与现实所差甚远，况乎又刻舟求剑，以后来百倍人口、疆域之汉朝，凭其一己之筹措而模拟之哉？然而若论王莽治国，却是兢兢业业，并非昏庸残暴桀纣之主也。</p>
<p>一二一〇页：“翟义党王孙庆捕得，莽使太医、尚方与巧屠共刳剥之，量度五臧，以竹筵导其脉，知所终始，云可以治病。”——甚于凌迟，惨不忍睹。又：胡三省于此却将六经八脉一一罗列于注脚中甚详细，令人读之而生三分突兀滑稽之感。</p>
<p>一二一四页：“法令烦苛，民摇手触禁，不得耕桑，繇役烦剧，而枯旱、蝗虫相因，狱讼不决。吏用苛暴立威，旁缘莽禁，侵刻小民，富者不自保，贫者无以自存，于是并起为盗贼，依阻山泽，吏不能禽而覆蔽之，浸淫日广。”——寥寥数语，写出天下一幅乱象。究其根由，在于王莽欲以一人之智力管理天下，而此时之中原，已非上古小国寡民之世可以垂拱而治矣。</p>
<p>一二一五页：“莽遣使者即赦盗贼，还言：‘盗贼解辄复合，问其故，皆曰：‘愁法禁烦苛，不得举手，力作所得，不足以给贡税；闭门自守，又坐邻伍铸钱挟铜，奸吏因以愁民。’民穷，悉起为盗贼。’莽大怒，免之。其或顺指言“民骄黠当诛”及言“时运适然，且灭不久”，莽说，辄迁官。”——王莽此时积重难返，已至掩耳盗铃矣。</p>
<p>一二一七页：此处记扬雄事迹甚简略，若只读此书，当以扬雄为好学君子，而吾读《汉书.扬雄传》中记载，甚不值扬雄，其人不过追名逐势之徒，其文亦司马相如之流，空造绚丽而已。</p>
<p>一二一九页：王莽“又博募有奇技术可以攻匈奴者，将待以不次之位，言便宜者以万数。或言能度水不用舟楫，连马接骑，济百万师。或言不持斗粮，服食药物，三军不饥。或言能飞，一日千里，可窥匈奴；莽辄试之，取大鸟翮为两翼，头与身皆著毛，通引环纽，飞数百步堕。”——此皆如今世之“民间科学家”，然而能飞数百部者，亦不易，可与武侯木牛流马相媲美矣，惜乎其法今皆不传。</p>
<p>一二三一页：“夏，四月，遣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东讨众贼&#8230;&#8230;匡、丹合将锐士十馀万人，所过放纵。东方为之语曰：‘宁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鲁迅曰：百姓所惧者，“不在于寇，而在于流”，又引川中民谣曰：“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千古以来，竟无变化，可叹。</p>
<p>一二三三页：廉丹战死，“校尉汝云、王隆等二十馀人别斗，闻之，皆曰：‘廉公已死，吾谁为生！’驰奔贼，皆战死。”——廉丹虽附王莽，又残害百姓，却甚得属下心，想是宋江之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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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三十九 汉纪三十一</strong></p>
<p>一二四〇页：刘縯劝刘玄称王不称帝，与朱元璋“缓称王”之策略似。</p>
<p>一二四四页：“莽闻汉兵言莽鸩杀孝平皇帝，乃会公卿于王路堂，开所为平帝请命金縢之策，泣以示群臣。”——此事读来使人笑煞，盖王莽藏策之时，业已盘算其开策之日也。虚伪如此，真真掩耳盗铃。</p>
<p>一二四五页：“李轶、硃鲔因劝更始并执縯，即日杀之。以族兄光禄勋赐为大司徒。秀闻之，自父城驰诣宛谢。司徒官属迎吊秀，秀不与交私语，惟深引过而已，未尝自伐昆阳之功；又不敢为縯服丧，饮食言笑如平常。”——此是险棋，更甚于卧薪尝胆之勾践，常人做不出。</p>
<p>一二四七页：昆阳一役后，王莽势衰，隗嚣、公孙述等纷纷起兵，群雄逐鹿之势成矣。</p>
<p>一二四八页：王莽使群臣哭以厌敌，又贪财，赐九将军人四千钱，此皆笑话，愚昧之极。想王莽当初亦有佳名，何至于竟昏庸愚昧至此哉？或是其年老而痴癫？或为东汉史官污蔑之哉？</p>
<p>一二四九页：“莽赦城中囚徒，皆授兵，杀豨，饮其血，与誓曰：‘有不为新室者，社鬼记之！’使更始将军史谌将之。度渭桥，皆散走；谌空还。”——王莽病急乱投医，每每以为其技穷矣，却愈出荒谬之新策，令人瞠目，继而大笑。</p>
<p>一二五九页：耿弇一心依附刘秀，又于刘秀困顿至极之时，引渔阳、上谷两郡精骑归之，此于刘秀为莫大之助，于东汉为无比之功也。</p>
<p>一二六〇页：光武逃邯郸之难，一路惊心动魄，九死一生，其终能一统天下，实非偶然。</p>
<p>一二六五页：“城下初传言二郡兵为邯郸来，众皆恐。刘秀自登西城楼勒兵问之；耿弇拜于城下，即召入，具言发兵状。”——刘秀、耿弇此时相见，真如刘备之再遇赵云，况又有渔阳、上谷精兵乎？想刘秀此时，必欢喜无极。</p>
<p>一二六七页：刘秀拔邯郸，斩王朗，“收郎文书，得吏民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秀不省，会诸将军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此手段却被曹操学去。又：“更始遣使立秀为萧王，悉令罢兵，与诸将有功者诣行在所。”——此事于更始亦无可奈何，如晁错削藩之举，早行之则早反，晚行之则晚亦反，终难免与刘秀兵戎相见耳。</p>
<p>一二七〇页：“初，谢躬与萧王共灭王郎，数与萧王违戾，常欲袭萧王，畏其兵强而止。虽俱在邯郸，遂分城而处，然萧王每有以慰安之&#8230;&#8230;既而躬率其兵数万还屯于鄴。及萧王南击青犊，使躬邀击尤来于隆虑山，躬兵大败。萧王因躬在外，使吴汉与刺奸大将军岑彭袭据鄴城。躬不知，轻骑还鄴，汉等收斩之，其众悉降。”——此一段写得遮遮掩掩，语焉不详，分明刘秀背信弃义，有负谢躬耳。</p>
<p>一二七三页：此处写出天下大乱，烟尘四起，虽曰天下大势分分合合，然而若生逢乱世，毕竟是百姓之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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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四十 汉纪三十二</strong></p>
<p>一二七六页：赤眉贼“退入渔阳，所过虏掠。强弩将军陈俊言于王曰：‘贼无辎重，宜令轻骑出贼前，使百姓各自坚壁以绝其食，可不战而殄也。’王然之，遣俊将轻骑驰出贼前，视人保壁坚完者，敕令固守；放散在野者，因掠取之。贼至，无所得，遂散败。王谓俊曰：‘困此虏者，将军策也。’”——“掠取之”三字触目惊心，此坚壁清野之计，竟是劫掠百姓于贼人之先，如此则军、贼何异，终是百姓苦也。</p>
<p>一二七七页：刘伯升之死，李轶预其谋焉，后有意归顺刘秀，与冯异通书，“异见其信效，具以白王。王报异曰：‘季文多诈，人不能得其要领。今移其书告守、尉当警备者。’众皆怪王宣露轶书；朱鲔闻之，使人刺杀轶，由是城中乖离，多有降者。”——刘秀好毒计，借刀杀人，且一石二鸟。</p>
<p>一二七九页：“会儒生强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来诣王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群臣因复奏请。六月，己未，王即皇帝位于鄗南；改元，大赦。”——刘秀明理之人，不知何故竟崇符箓谶纬等无稽之物，或因其姓名早列于符咒中之故耶？其老年沉溺于谶纬中，此是其发端也。</p>
<p>一二八〇页：“张卬与诸将议曰：‘赤眉旦暮且至，见灭不久，不如掠长安，东归南阳；事若不集，复入湖池中为盗耳！’乃共入，说更始；更始怒不应，莫敢复言。”——乌合之众，终究难改强盗本色。又：更始称帝之初，面对群臣羞愧流汗，举手不能言，至此时却已颇大胆。</p>
<p>一二八四页：宛人卓茂为密令，“民尝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曰：‘亭长为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嘱之而受乎，将平居自以恩意遗之乎？’民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窃闻贤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遗之；吏既卒受，故来言耳。’茂曰：‘汝为敝民矣！&#8230;&#8230;吏顾不当乘威力强请求耳。亭长素善吏，岁时遗之，礼也。”民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8230;&#8230;”——刁民可恶，读之令人切齿，而卓茂能从容待之，谆谆善诱，确有涵养。</p>
<p>一二八六页：李轶、朱鲔共谋害伯升，轶暗通好于刘秀，被将计就计，借刀杀之；鲔直言其事，使刘秀指河水立誓于天下人前，反能活命保爵，传世累封。朱鲔看似直诚，实有智也。</p>
<p>一二八七页：“刘盆子居长乐宫，三辅郡县、营长遣使贡献，兵士辄剽夺之，又数暴掠吏民，由是皆复固守。百姓不知所归，闻邓禹乘胜独克而师行有纪，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降者日以千数，众号百万。禹所止，辄停车拄节以劳来之，父老、童稚，垂发、戴白满其车下，莫不感悦，于是名震关西。”——呜呼！历来自称“仁义之师”者多矣，然而多为独夫之权谋，借仁义之名行残暴之事，于此见邓禹之师真为仁义，百姓望风归降，不禁感佩，盖因其事实难得也。</p>
<p>一二九三页：刘盆子自求退位让贤，“因涕泣嘘唏。崇等及会者数百人，莫不哀怜之，乃皆避席顿首曰：‘臣无状，负陛下，请自今已后，不敢复放纵！’因共抱持盆子，带以玺绶；盆子号呼，不得已。既罢出，各闭营自守。三辅翕然，称天子聪明，百姓争还长安，市里且满。后二十馀日，复出，大掠如故。”——读至末一句，哑然失笑，赤眉毕竟草莽中人，乌合之众耳。</p>
<p>一二九九页：光武帝欲配湖阳公主与宋弘，“令主坐屏风后，因谓弘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君臣二人共谱一段佳话，宋弘难得，光武亦难得也。</p>
<p>一三〇五页：赤眉军“发掘诸陵，取其宝货。凡有玉匣殓者，率皆如生，贼遂污辱吕后尸。”——呜呼！以玉匣殓者，富贵之极也，反而因此使尸身受辱，真真福祸相依。又：邓禹少年得志，战功赫赫，至此却屡屡败于赤眉之手，实令人不解，盖流年之厄耶？</p>
<p>一三〇六页：光武帝遣偏将军冯异讨赤眉，敕异曰：“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酷，元元涂炭，无所依诉。将军今奉辞讨诸不轨，营保降者，遣其渠帅诣京师；散其小民，令就农桑；坏其营壁，无使复聚。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8230;&#8230;”——司马光于此大赞光武有周武之美德，然而光武此策，乃独对赤眉而发也。赤眉乌合之众，流离之军，并不据有城池，平定安集之，则流民自散；若逢隗嚣、公孙述之流割据一方，则平定安集有何用哉？欲定江山，仍不得不以攻城略地为本耳。</p>
<p>===============================================================</p>
<p><strong>卷四十一 汉纪三十三</strong></p>
<p>一三〇九页：“赤眉阳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赤眉引还，击弘，弘军溃乱&#8230;&#8230;”——赤眉军中，竟藏有此等人物，计谋不难，难在能使乌合之众听其调度，惜乎竟不知其人姓名。</p>
<p>一三一二页：“朱浮以帝不自征彭宠，上疏求救。诏报曰：‘往年赤眉跋扈长安，吾策其无谷必东；果来归附。今度此反虏，势无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斩者。今军资未充，故须后麦耳！’浮城中粮尽，人相食，会耿况遣骑来救，浮乃得脱身走，蓟城遂降于彭宠。”——光武帝虽每能先料军机，千虑亦有此一失。</p>
<p>一三一六页：辛臣小人，可恶之极！</p>
<p>一三一七页：“上诏耿弇进击彭宠。弇以父况与宠同功，又兄弟无在京师者，不敢独进，求诣雒阳。诏报曰：‘将军举宗为国，功效尤著，何嫌何疑，而欲求征！’况闻之，更遣弇弟国入侍。”——伴君如伴虎，萧何尚不能免受猜疑，为臣子岂可不防。</p>
<p>一三二〇页：隗嚣使马援往观公孙述、光武帝，马援此一行可谓举足轻重。</p>
<p>一三二三页：王霸深通兵法，的为将才，能不救马武于营前，其魄力异常。</p>
<p>一三二四页：彭宠死于卑鄙奴仆子密之手，光武帝封子密为不义侯。司马光引权德舆议曰：“伯通之叛命，子密之戕君，同归于乱，罪不相蔽，宜各致于法，昭示王度，反乃爵于五等，又以‘不义’为名。且举以不义，莫可侯也；此而可侯，汉爵为不足劝矣&#8230;&#8230;”——此论有理。</p>
<p>一三二八页：班彪说隗嚣之理，左不过“命中注定”而已，此理岂能服英雄之心哉？况真若一切皆由前定，则逐鹿而失利者，其命运或亦不可逃，焉能以一席话而改其定数耶？</p>
<p>一三三四页：耿弇身兼韩信之智，樊哙之勇，真不世出之英才也，“有志者事竟成”，亦须有才也。</p>
<p>一三三五页：“弇为将，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尝挫折焉。”——呜呼，果然一将功成万骨枯！</p>
<p>===============================================================</p>
<p><strong>卷四十二 汉纪三十四</strong></p>
<p>一三四三页：公孙述骑都尉平陵荆邯说述发兵与光武抗争，述以问群臣，博士吴柱曰：“武王伐殷，八百诸侯不期同辞，然犹还师以待天命。未闻无左右之助。而欲出师千里之外者也。”邯曰：“今东帝无尺土之柄，驱乌合之众，跨马陷敌，所向辄平，不亟乘时与之分功，而坐谈武王之说，是复效隗嚣欲为西伯也。”——博士果然腐儒，只知引经据典，不识时务。</p>
<p>一三四六页：“六月辛卯，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民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隶、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者并之。’于是并省四百馀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精简吏员，能至十余其一，则之前官僚编制之臃肿可想而知。而此等规模之裁损，非改朝换代除旧布新之时，恐亦推行不动也。</p>
<p>一三五一页：马援为书与嚣将杨广，先晓之以势，动之以情，复责隗嚣之违仁，叹杨广将失志，又说之以国家之义，君子之信，笔法极尽腾挪而不散乱，看似乱箭，箭箭皆中鹄的，铁石人见此书也将动心，确是妙文。惜乎杨广心愈铁石，竟不答。</p>
<p>一三五六页：“春，来歙将二千馀人伐山开道，从番须、回中径袭略阳，斩隗嚣守将金梁&#8230;&#8230;吴汉等诸将闻歙据略阳，争驰赴之。上以为嚣失所恃，亡其要城，势必悉以精锐来攻；旷日久围而城不拔，士卒顿敝，乃可乘危而进，皆追汉等还&#8230;&#8230;嚣自悉其大众数万人围略阳，公孙述遣将李育、田弇助之，斩山筑堤，激水灌城。来歙与将士固死坚守，矢尽，发屋断木以为兵。嚣尽锐攻之，累月不能下。”——来歙孤军深入，独挡大军，外无援救而坚守累月，其胆气惊人。而光武竟任隗嚣围城，待其顿敝而后攻之，是深知来歙必能固守也，如此一对君臣，可见相知之深。</p>
<p>一三五七页：“以四县封窦融为安丰侯，弟友为显亲侯，及五郡太守皆封列侯，遣西还所镇。融以久专方面，惧不自安，数上书求代。诏报曰：‘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数执谦退，何不晓人意！勉循士民，无擅离部曲！’”——当时天下未定，隗嚣仍在，公孙述尚强，而窦融初附光武，众目正睽睽焉，若光武即以他人代融，则天下人必将离心，远人亦不再来附。“何不晓人意”者，此意也。</p>
<p>一三六〇页：祭遵为人“廉约小心，克己奉公，赏赐尽与士卒；约束严整，所在吏民不知有军&#8230;&#8230;”——能使吏民不知有军者，古往今来有几人欤？军纪之严明想来无过此者。</p>
<p>一三六五页：高峻未下，“帝遣寇恂往降之。恂奉玺书至第一，峻遣军师皇甫文出谒，辞礼不屈；恂怒，将诛之。诸将谏曰：‘高峻精兵万人，率多强弩，西遮陇道，连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无乃不可乎？’恂不应，遂斩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师无礼，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开城门降。诸将皆贺，因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也。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将皆曰：‘非所及也！’”——看寇、皇甫二人勾心斗角，皇甫文以为交战有不斩来使之规，故轻身临敌，为挫敌之士气，而寇恂偏偏看破，偏偏杀之，使皇甫聪明反被聪明误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寥寥八字，虽无穷凶极恶之状，读之骇人。</p>
<p>===============================================================</p>
<p><strong>卷四十三 汉纪三十五</strong></p>
<p>一三七五页：“辛巳，吴汉夷述妻子，尽灭公孙氏，并族延岑，遂放兵大掠，焚述宫室。帝闻之怒，以谴汉。又让刘尚&#8230;&#8230;”——吴汉屠戮大掠，光武不过谴之而已，却又让刘尚，恐是做予天下人看耳，若真痛心疾首于百姓涂炭，何不责罚吴汉？</p>
<p>一三七六页：公孙述招名士不至，则以毒药劫逼之，此人亦是一王莽，伪君子也。</p>
<p>一三七七页：马援为陇西太守，“傍县尝有报雠者，吏民惊言羌反，百姓奔入城，狄道长诣门，请闭城发兵。援时与宾客饮，大笑曰：‘虏何敢复犯我！晓狄道长，归守寺舍。良怖急者，可床下伏。’后稍定，郡中服之。”——此事未免太托大，何以知羌人必不反哉？或马援有门客先探知消息虚实，如信陵君故事耶？</p>
<p>一三七九页：光武帝“尝出猎，车驾夜还，上东门候汝南郅恽拒关不开。上令从者见面于门间，恽曰：‘火明辽远。’遂不受诏。上乃回，从东中门入。明日，恽上书谏&#8230;&#8230;书奏，赐恽布百匹，贬东中门候为参封尉。”——此类故事似历朝多有之，而每每拒关者得封赏，若关吏曾读史书，恐日夜盼皇帝微行，便得以一拒之而得拔擢也。</p>
<p>一三八一页：“邓禹、贾复知帝偃干戈，修文德，不欲功臣拥众京师，乃去甲兵，敦儒学。帝亦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职为过，遂罢左、右将军官。耿弇等亦上大将军、将军印绶，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进，奉朝请。”——狡兔已死，走狗识趣，而猎人亦稍仁慈，故得相安无事也。</p>
<p>一三八二页：“帝方以吏事责三公，故功臣并不用。是时，列侯唯高密、固始、胶东三侯与公卿参议国家大事，恩遇甚厚。帝虽制御功臣，而每能回容，宥其小失。远方贡珍甘，必先遍赐诸侯，而太官无馀，故皆保其福禄，无诛谴者。”——打天下之功臣，封以爵禄，而不以治天下，此明智之举也。光武之功臣因此多得善终，而前后历朝开国名将，能保全终生者寥寥耳。</p>
<p>一三八六页：“帝以天下垦田多不以实自占，又户口、年纪互有增减，乃诏下州郡检核。于是刺史、太守多为诈巧，苟以度田为名，聚民田中，并度庐屋、里落，民遮道啼呼；或优饶豪右，侵刻赢弱。”——呜呼，为上者虽或因爱民之心而发政令，至于州郡乡闾则或被贪官奸吏所曲解错用，从中渔利。处庙堂之上者，能不慎乎？</p>
<p>一三八九页：“郡国群盗处处并起，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国，听群盗自相纠擿，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留回避故纵者，皆勿问，听以禽讨为效。其牧守令长坐界内有盗贼而不收捕者，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于它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不收，邑门不闭。”——此政令看似有效，细思之则令人不寒而栗：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又听群盗自相纠擿，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则可想见穷乡僻壤民风剽悍之处，恐有人民因私仇互相斗杀，而以斩盗贼为名以求免罪者，而牧守亦将以之为捕获之数，列入政绩而不细察焉。呜呼！虽牛马不收，邑门不闭，人民恐提心吊胆，惧有突然被诬为盗，祸从天降之日也。</p>
<p>一三九四页：“马援斩徵侧、徵贰。”——于当时汉朝为正义之胜利，于今日之越南则横被侵略之耻辱史也。</p>
<p>一三九五页：光武帝改立太子，此处袁宏所发议论，只见圆滑，毫无宗旨，其才能差之荀悦不可以道理计也。</p>
<p>一三九七页：“强项令”董宣令人敬服，而光武亦好涵养胸襟。</p>
<p>一四〇一页：“莎车王贤浸以骄横，欲兼并西域，数攻诸国，重求赋税，诸国愁惧。车师前王、鄯善、焉耆等十八国俱遣子入侍，献其珍宝；及得见，皆流涕稽首，愿得都护。帝以中国初定，北边未服，皆还其侍子，厚赏赐之。诸国闻都护不出，而侍子皆还，大忧恐，乃与敦煌太守檄：‘愿留侍子以示莎车，言侍子见留，都护寻出，冀且息其兵。’裴遵以状闻，帝许之。”——中国虽大乱新定，余威竟仍能震慑西域，此乃陈汤、甘延寿等人之功也。</p>
<p>一四〇四页：卷末引班固《汉书.西域传》中语曰：“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统率，与之进退。与汉隔绝，道里又远，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盛德在我，无取于彼。”——班固以为不必求得西域，而将光武之弃西域比之大禹、周公、文帝。吾以为光武当时，国力尚弱，故不为西域置都护者，不能也，非不欲也。班固为东汉时人，故有维护光武之辞，然而未免过誉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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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资治通鉴笔记之二——第二册（卷十三至卷二十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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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1 Feb 2011 05:33:57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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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卷十三 汉纪五 四二八页：陆贾说陈平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8230;&#8230;臣常欲谓太尉绛侯，绛侯与我戏，易吾言。君何不交欢太尉，深相结？”因为陈平画吕氏数事。陈平用其计，乃以五百金为绛侯寿，厚具乐饮；太尉报亦如之。两人深相结，吕氏诸益衰——以此观之，陈平与周勃二人本无深交，则之前吕后王诸吕时，二人答王陵曰：“于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何以异口同声如此划一哉？以理推之，则二人答王陵之言，不过敷衍之，本无必兴刘氏之心乎？抑或其言乃太史公因后来之事而杜撰乎？ 四三〇页：“诸吕欲为乱，畏大臣绛、灌等，未敢发。朱虚侯以吕禄女为妇，故知其谋，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牟侯为内应，以诛诸吕，立齐王为帝。”——观后来记载，诸吕不似有作乱之谋，否则不至坐以待毙。首言其谋者，朱虚侯耳，恐朱虚侯自为夺刘氏之权柄，捏造之也。然而当时诸吕既占其位，诸刘无不欲灭吕氏而复兴者，故纵有屈枉，亦无人想深察明辨之耳。 四三四页：吕禄轻易将兵付周勃，其心本无大志，吕产“乃入未央宫，欲为乱。至殿门，弗得入，徘徊往来。”——焉有欲为乱而仍徘徊往来之贼乎？分明亦无反心也。吕氏男子皆是庸才，吕嬃还尚有几分见识。 四四〇页：代王至长安，东牟侯兴居与滕公为其除宫，“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8230;&#8230;代王遂入。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以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恒山王及少帝于邸。文帝还坐前殿，夜，下诏书赦天下。”——此一段写得鬼影憧憧，血雨腥风。宋昌、张武，皆文帝亲随，以二人领兵护卫者，防大臣有不轨之心也；夜杀少帝及诸王者，斩草除根，使石灰不复燃也。 四四一页：文帝甫即位，有司便请立太子，盖因文帝之位非继承所得，若不早定太子，诸王将生觊觎之心，而天下有复乱之危也。 四四四页：周勃为右丞相，未至一年，“乃谢病，请归相印，上许之。”——盖周勃迎文帝入京时，于渭桥上请间与文帝私言，使文帝生戒心，此其一；文帝即位之后，周勃又得意骄横，使文帝有畏惧之意，此其二。至于朝中问答，周勃才疏不能应对之事，小节耳。 四五四页：文帝虽非完人，然而善于纳谏，足以为明君矣。 =============================================================== 卷十四 汉纪六 四五五页：陈平病故，周勃复为丞相，然而一年后，复免之，遣就国。文帝之不喜周勃甚矣。 四五九页：上林虎圈啬夫逞口舌之利，文帝欲封之而被张释之谏阻，此啬夫若在六国时，或可飞黄腾达，奈何治世不用口辩之人，可谓生不逢时。 四六一页：中国向来人治为本，法治则缺，张释之推行者，法治之精神也，尤为难得。 四六二页：“绛侯周勃既就国，每河东守、尉行县至绛，勃自畏恐诛，常被甲，令家人持兵以见之。”——文帝本不喜周勃，勃又粗鲁人，胸无城府，不知掩饰，遂取祸焉。 四六五页：观文帝使民铸钱之事，乃知今日种种，大至国策，小至家规，多由前代经验，总结演化而来。司马光撰《资治通鉴》，意在于此，文明之意义，亦在于此。 四六七页：淮南王死而文帝哭甚悲，袁盎曰：“独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乃可。”上即令丞相、御史逮考诸县传送淮南王不发封馈侍者，皆弃市——丞相、御史不过奉命行事，何罪之有？袁盎此言教文帝掩耳盗铃，非大昏即大奸也，幸而文帝不听，然而诸县不敢发封馈者，亦奉法也，弃市实属冤枉。 四七一页：贾谊所谏可痛哭之事，诸侯势大，枝强于干也，“割地定制，令齐、赵、楚各为若干国，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孙毕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尽而止&#8230;&#8230;”——此策后果为武帝所用。 四七三页：贾谊原文中，流涕二事皆言匈奴，且有狂言如：“陛下何不试以臣为属国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计，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举匈奴之众唯上之令。”而司马光剪裁原文，使流涕第二事仅剩：“今不猎猛敌而猎田彘，不搏反寇而搏畜菟，玩细娱而不图大患，德可远加而直数百里外，威令不伸，可为流涕者此也。”——如此则有误导读者，歪曲贾谊原意之嫌，如此非信史也。 四七九页：贾生上疏所云一痛哭，二流涕，六长太息事，理虽不错，施行不易也，否则晁错即是下场。又：长太息之五与六，皆论“刑不上大夫”之旨，谓乃因“投鼠忌器”之意，为主上豫远不敬，此说有趣。 四八二页：“将军薄昭杀汉使者。帝不忍加诛，使公卿从之饮酒。欲令自引分，昭不肯；使群臣丧服往哭之，乃自杀。”——丧服往哭，此举忒毒。又：薄昭乃薄太后弟也，文帝杀之，李德裕以为不孝，而魏文帝以为：“舅后之家，但当养育以恩而不当假借以权，既触罪法，又不得不害。”讥文帝之始不防闲昭也。司马光评曰：“然则欲慰母心者，将慎之于始乎！”——此言有理，亡羊补牢，不如防微杜渐，此理千古不易耳。 =============================================================== 卷十五 汉纪七 四八四页：贾谊上疏曰：“&#8230;&#8230;.陛下所以为籓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阳、代二国耳&#8230;&#8230;愿举淮南地以益淮阳&#8230;&#8230;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阳&#8230;&#8230;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扞齐、赵，淮阳足以禁吴、楚，陛下高枕，终无山东之忧矣，此二世之利也。”——此饮鸩止渴也，虽能保二世之利，二世之后又如何哉？宁能保淮阳、代二王之子孙永不叛乎？ 四九四页：晁错谏策，多务实，观其言，似偏法家。然而其建议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忧其败坏法度乎？ 四九八页：“上搏髀曰：‘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奈何众辱我，独无间处乎！’唐谢曰：‘鄙人不知忌讳。’上方以胡寇为意，乃卒复问唐&#8230;&#8230;”——如此弘量，常人亦罕有，况皇帝耶！又：冯唐所言，使戍边之军阀自治也，若遇良将忠臣，固是国家大幸，然而若有狼子野心之臣，岂非致祸之策哉？ 五〇二页：新垣平曰：“臣侯日再中。”居顷之，日却，复中。后虽有人上书告新垣平“所言皆诈也”，下吏治，诛夷平，然而其何以能使日中二次？幻术乎？此事百思不能解。 五〇八页：文帝遗诏曰：“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8230;&#8230;”——秦始皇求长生，固枉矣；汉高祖听天而忌医，又矫枉过正，如文帝者，乃为平常心。夫于生死之事有平常心者，方能做好皇帝，而不厚葬、不重服等等，亦皆因此也。 五一一页：“初，文帝除肉刑，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斩右止者又当死；斩左止者笞五百，当劓者笞三百，率多死。”——呜呼，天下事多有此类，贤明如文帝者尚不能免，况其余哉？ =============================================================== 卷十六 汉纪八 五一六页：“初，孝文时，吴太子入见，得侍皇太子饮、博。吴太子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人皆有爱子之心，吴王太子玩耍时被景帝所杀，为人父者，能无哀痛愤懑乎？负气称疾不朝，人之常情也，后吴王谋反，此亦祸根之一也。 五一八页：当是之时，吴、楚等诸王封地皆广，不削藩则日后谋反，削藩则立即激变，汉朝不经此一劫，不能长治久安也。平心而论，晁错劝上削藩，于汉室实良策，后世谭嗣同曰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晁错之血，亦为变法流也。 五二二页：袁昂、晁错，皆可称名臣，然而二人偏不能相容，互相诋毁陷害，令人摇头叹息。而景帝出卖晁错之举，亦使人读来心灰。 五二六页：吴王反时，周丘仅借吴王一汉节，乱中取势，竟至十余万众。此等皆乱世之枭雄也，若逢平世，则或不过默默庸庸耳。 &#8230; <a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2/11/zztjbj02/">繼續閱讀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1000&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三 汉纪五</strong></p>
<p>四二八页：陆贾说陈平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8230;&#8230;臣常欲谓太尉绛侯，绛侯与我戏，易吾言。君何不交欢太尉，深相结？”因为陈平画吕氏数事。陈平用其计，乃以五百金为绛侯寿，厚具乐饮；太尉报亦如之。两人深相结，吕氏诸益衰——以此观之，陈平与周勃二人本无深交，则之前吕后王诸吕时，二人答王陵曰：“于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何以异口同声如此划一哉？以理推之，则二人答王陵之言，不过敷衍之，本无必兴刘氏之心乎？抑或其言乃太史公因后来之事而杜撰乎？</p>
<p>四三〇页：“诸吕欲为乱，畏大臣绛、灌等，未敢发。朱虚侯以吕禄女为妇，故知其谋，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牟侯为内应，以诛诸吕，立齐王为帝。”——观后来记载，诸吕不似有作乱之谋，否则不至坐以待毙。首言其谋者，朱虚侯耳，恐朱虚侯自为夺刘氏之权柄，捏造之也。然而当时诸吕既占其位，诸刘无不欲灭吕氏而复兴者，故纵有屈枉，亦无人想深察明辨之耳。</p>
<p>四三四页：吕禄轻易将兵付周勃，其心本无大志，吕产“乃入未央宫，欲为乱。至殿门，弗得入，徘徊往来。”——焉有欲为乱而仍徘徊往来之贼乎？分明亦无反心也。吕氏男子皆是庸才，吕嬃还尚有几分见识。</p>
<p>四四〇页：代王至长安，东牟侯兴居与滕公为其除宫，“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8230;&#8230;代王遂入。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以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恒山王及少帝于邸。文帝还坐前殿，夜，下诏书赦天下。”——此一段写得鬼影憧憧，血雨腥风。宋昌、张武，皆文帝亲随，以二人领兵护卫者，防大臣有不轨之心也；夜杀少帝及诸王者，斩草除根，使石灰不复燃也。</p>
<p>四四一页：文帝甫即位，有司便请立太子，盖因文帝之位非继承所得，若不早定太子，诸王将生觊觎之心，而天下有复乱之危也。</p>
<p>四四四页：周勃为右丞相，未至一年，“乃谢病，请归相印，上许之。”——盖周勃迎文帝入京时，于渭桥上请间与文帝私言，使文帝生戒心，此其一；文帝即位之后，周勃又得意骄横，使文帝有畏惧之意，此其二。至于朝中问答，周勃才疏不能应对之事，小节耳。</p>
<p>四五四页：文帝虽非完人，然而善于纳谏，足以为明君矣。</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四 汉纪六</strong></p>
<p>四五五页：陈平病故，周勃复为丞相，然而一年后，复免之，遣就国。文帝之不喜周勃甚矣。</p>
<p>四五九页：上林虎圈啬夫逞口舌之利，文帝欲封之而被张释之谏阻，此啬夫若在六国时，或可飞黄腾达，奈何治世不用口辩之人，可谓生不逢时。</p>
<p>四六一页：中国向来人治为本，法治则缺，张释之推行者，法治之精神也，尤为难得。</p>
<p>四六二页：“绛侯周勃既就国，每河东守、尉行县至绛，勃自畏恐诛，常被甲，令家人持兵以见之。”——文帝本不喜周勃，勃又粗鲁人，胸无城府，不知掩饰，遂取祸焉。</p>
<p>四六五页：观文帝使民铸钱之事，乃知今日种种，大至国策，小至家规，多由前代经验，总结演化而来。司马光撰《资治通鉴》，意在于此，文明之意义，亦在于此。</p>
<p>四六七页：淮南王死而文帝哭甚悲，袁盎曰：“独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乃可。”上即令丞相、御史逮考诸县传送淮南王不发封馈侍者，皆弃市——丞相、御史不过奉命行事，何罪之有？袁盎此言教文帝掩耳盗铃，非大昏即大奸也，幸而文帝不听，然而诸县不敢发封馈者，亦奉法也，弃市实属冤枉。</p>
<p>四七一页：贾谊所谏可痛哭之事，诸侯势大，枝强于干也，“割地定制，令齐、赵、楚各为若干国，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孙毕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尽而止&#8230;&#8230;”——此策后果为武帝所用。</p>
<p>四七三页：贾谊原文中，流涕二事皆言匈奴，且有狂言如：“陛下何不试以臣为属国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计，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举匈奴之众唯上之令。”而司马光剪裁原文，使流涕第二事仅剩：“今不猎猛敌而猎田彘，不搏反寇而搏畜菟，玩细娱而不图大患，德可远加而直数百里外，威令不伸，可为流涕者此也。”——如此则有误导读者，歪曲贾谊原意之嫌，如此非信史也。</p>
<p>四七九页：贾生上疏所云一痛哭，二流涕，六长太息事，理虽不错，施行不易也，否则晁错即是下场。又：长太息之五与六，皆论“刑不上大夫”之旨，谓乃因“投鼠忌器”之意，为主上豫远不敬，此说有趣。</p>
<p>四八二页：“将军薄昭杀汉使者。帝不忍加诛，使公卿从之饮酒。欲令自引分，昭不肯；使群臣丧服往哭之，乃自杀。”——丧服往哭，此举忒毒。又：薄昭乃薄太后弟也，文帝杀之，李德裕以为不孝，而魏文帝以为：“舅后之家，但当养育以恩而不当假借以权，既触罪法，又不得不害。”讥文帝之始不防闲昭也。司马光评曰：“然则欲慰母心者，将慎之于始乎！”——此言有理，亡羊补牢，不如防微杜渐，此理千古不易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五 汉纪七</strong></p>
<p>四八四页：贾谊上疏曰：“&#8230;&#8230;.陛下所以为籓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阳、代二国耳&#8230;&#8230;愿举淮南地以益淮阳&#8230;&#8230;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阳&#8230;&#8230;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扞齐、赵，淮阳足以禁吴、楚，陛下高枕，终无山东之忧矣，此二世之利也。”——此饮鸩止渴也，虽能保二世之利，二世之后又如何哉？宁能保淮阳、代二王之子孙永不叛乎？</p>
<p>四九四页：晁错谏策，多务实，观其言，似偏法家。然而其建议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忧其败坏法度乎？</p>
<p>四九八页：“上搏髀曰：‘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奈何众辱我，独无间处乎！’唐谢曰：‘鄙人不知忌讳。’上方以胡寇为意，乃卒复问唐&#8230;&#8230;”——如此弘量，常人亦罕有，况皇帝耶！又：冯唐所言，使戍边之军阀自治也，若遇良将忠臣，固是国家大幸，然而若有狼子野心之臣，岂非致祸之策哉？</p>
<p>五〇二页：新垣平曰：“臣侯日再中。”居顷之，日却，复中。后虽有人上书告新垣平“所言皆诈也”，下吏治，诛夷平，然而其何以能使日中二次？幻术乎？此事百思不能解。</p>
<p>五〇八页：文帝遗诏曰：“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8230;&#8230;”——秦始皇求长生，固枉矣；汉高祖听天而忌医，又矫枉过正，如文帝者，乃为平常心。夫于生死之事有平常心者，方能做好皇帝，而不厚葬、不重服等等，亦皆因此也。</p>
<p>五一一页：“初，文帝除肉刑，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斩右止者又当死；斩左止者笞五百，当劓者笞三百，率多死。”——呜呼，天下事多有此类，贤明如文帝者尚不能免，况其余哉？</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六 汉纪八</strong></p>
<p>五一六页：“初，孝文时，吴太子入见，得侍皇太子饮、博。吴太子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人皆有爱子之心，吴王太子玩耍时被景帝所杀，为人父者，能无哀痛愤懑乎？负气称疾不朝，人之常情也，后吴王谋反，此亦祸根之一也。</p>
<p>五一八页：当是之时，吴、楚等诸王封地皆广，不削藩则日后谋反，削藩则立即激变，汉朝不经此一劫，不能长治久安也。平心而论，晁错劝上削藩，于汉室实良策，后世谭嗣同曰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晁错之血，亦为变法流也。</p>
<p>五二二页：袁昂、晁错，皆可称名臣，然而二人偏不能相容，互相诋毁陷害，令人摇头叹息。而景帝出卖晁错之举，亦使人读来心灰。</p>
<p>五二六页：吴王反时，周丘仅借吴王一汉节，乱中取势，竟至十余万众。此等皆乱世之枭雄也，若逢平世，则或不过默默庸庸耳。</p>
<p>五二八页：弓高侯韩颓当遗胶西王书曰：“奉诏诛不义，降者赦除其罪，复故；不降者灭之。王何处？须以从事。”然而胶西王降后，弓高侯又逼其自杀，言而无信，此恐是暗承上意也，否则何至如此大胆。</p>
<p>五三八页：梁王入长安，匿于长公主园。“太后泣曰：‘帝果杀吾子！’帝忧恐。于是梁王伏斧质于阙下谢罪。太后、帝大喜，相泣，复如故，悉召王从官入关。然帝益疏王，不与同车辇矣。”——此小人之伎俩耳。梁王身侧，少有君子，此其取祸之根也。</p>
<p>五四三页：“帝居禁中，召周亚夫赐食，独置大胾，无切肉，又不置箸。”待周亚夫心不平，景帝又揶揄之，此乃景帝本不喜亚夫，寻衅而立威也。呜呼周勃父子皆鲁直辈，均不为其主所喜。</p>
<p>五四四页：周勃曰：“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至于其子亚夫，又被狱吏折辱致死，周氏父子二人又都曾扶汉室于将倾，其命运何其相似也。</p>
<p>五四八页：汉兴，接秦之弊，七十余年，经文、景而盛极矣，“当此之时，罔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舆服僭于上，无限度。物盛而衰，固其变也。”——呜呼，满则损，盈而亏，天道之循环也，人富而生淫欲，国富而图霸权，亦是不可避免之势，而历史之更替演进，此亦其推动变化之来源也。欲使国家永存不灭，一如人求长生之可笑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七 汉纪九</strong></p>
<p>五五三页：今人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功”归于董仲舒，其实不然，仲舒于武帝时并未重用也。然而仲舒上疏中有云：“臣愚以为使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岁贡各二人以给宿卫，且以观大臣之能；所贡贤者有赏，所贡不肖者有罚。”——汉代选拔人才之策以荐举为主，此策由董仲舒所谏，却是至关重要。</p>
<p>五五六页：此处虽长篇摘录董仲舒之策，然而武帝不过“善其对，以仲舒为江都相”而已。</p>
<p>五六一页：中山王胜对武帝泣曰：“今群臣非有葭莩之亲、鸿毛之重，群居党议，朋友相为，使夫宗室摈却，骨肉冰释，臣窃伤之！”——此言亦有理，宗室削弱之后，后世汉祚遭危，却再无刘氏可以勤王平乱矣。</p>
<p>五六三页：武帝爱微行游猎，“驰骛禾稼之地，民皆号呼骂詈。”——轻浮鲁莽少年之状，跃然纸上，而天下苍生，却在此人之手。</p>
<p>五六五页：武帝又欲起上林苑，只因狩猎“道远劳苦”，东方朔谏阻云：“绝陂池水泽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是其不可一也；&#8230;&#8230;坏人冢墓，发人室庐，令幼弱怀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8230;&#8230;夫一日之乐，不足以危无堤之舆，是其不可三也。”——然而武帝不听，盖因其生于深宫，已不通民情疾苦矣，故东方朔之理如对牛弹琴，不能动之。</p>
<p>五七三页：武帝发兵征东越，淮南王上书谏之，其辞理甚明，文气亦恢宏。淮南王刘安收纳门客众多，此书不知出自门下高士否？若为其亲笔所书，则极难得。</p>
<p>五七八页：司马光论李广领兵之术曰：“&#8230;&#8230;李广之将，使人人自便。以广之材，如此焉可也；然不可以为法。何则？其继者难也，况与之并时而为将乎！夫小人之情，乐于安肆而昧于近祸，彼既以程不识为烦扰而乐于从广，且将仇其上而不服。然则简易之害，非徒广军无以禁虏之仓卒而已也。故曰‘兵事以严终’，为将者，亦严而已矣。然则效程不识，虽无功，犹不败；效李广，鲜不覆亡哉！”——此言有理，吾与之同。</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八 汉纪十</strong></p>
<p>五八三页：边戎之患，自古难平。然而汉朝纳王恢之计，诱匈奴单于深入而欲围歼之，以诈术对匈奴，将使匈奴更以诈对，如此则冤仇愈不可解也。果然“自是之后，匈奴绝和亲，攻当路塞，往往入盗于汉边，不可胜数”，是其报应也。</p>
<p>五八九页：番阳令唐蒙风食南越所进蜀枸酱，因询问酱之所来，得晓西南地理，进而生起平西南夷之心，武帝允之，遂使数十万人远征，客死异乡无数，西南夷人亦莫名而遭天降之祸&#8230;&#8230;究其所由，竟是区区一缻酱，呜呼！天下事之因果，非人能尽料知者也。</p>
<p>五九二页：此处有：“由是董君贵宠，天下莫不闻。常从游戏北宫，驰逐平乐观，鸡、鞠之会，角狗、马之足，上大欢乐之。”一句，断句似有误。虽有注解云：“平乐观在未央宫北&#8230;&#8230;”然而似当以“游戏北宫，驰逐平乐”为对句，“平乐”即指“平乐观”也，而“观鸡、鞠之会，角狗、马之足”则又为对句也。</p>
<p>六〇二页：徐乐上书论秦国之败，在土崩不在瓦解，首创此说，甚有理！</p>
<p>六〇四页：主父偃上书曰：“愿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上从之——自贾谊，经晁错，至于主父偃，终使诸侯国削弱矣，贾谊、晁错早建此策，然而一不被任用，一死于非命，策不能行者，时机未至也，至主父偃言于武帝时，则水到渠成。</p>
<p>六〇五页：关东大侠郭解“平生睚眦杀人甚众&#8230;&#8230;轵有儒生侍使者坐，客誉郭解，生曰：‘解专以奸犯公法，何谓贤！’解客闻，杀此生，断其舌。吏以此责解，解实不知杀者，杀者亦竟绝，莫知为谁。吏奏解无罪，公孙弘议曰：‘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睚眦杀人。解虽弗知，此罪甚于解杀之。当大逆无道。’遂族郭解。”——行侠者专仗“义”，专仗“义”者失之“仁”。夫帝王以仁德之术教化天下，以君臣父子、三纲五常维系万民，而所谓义者，近乎丛林法则，恩怨分明而睚眦必报，此与帝王御民之术对立，若人人行侠义，则纲常秩序瓦解矣，观《水浒》人物可知。故帝王必杀郭解之流以儆百姓也。</p>
<p>六〇八页：此处录班固论游侠曰：“惜乎，不入于道德，苟放纵于末流，杀身亡宗，非不幸也。”荀悦论游侠曰：“简父兄之尊而崇宾客之礼，薄骨肉之恩而笃朋友之爱，忘修身之道而求众人之誉，割衣食之业以供飨宴之好，苞苴盈于门庭，聘问交于道路，书记繁于公文，私务众于官事，于是流俗成而正道坏矣。”——其意皆与吾前论同。</p>
<p>六一三页：张汤瞒上欺下，多诈而善钻营，此等小人无时不有，而每每能得志。幸而亦有铁骨铮铮如汲黯者，千载之后而忠奸仍昭然，使人略感欣慰；若皆张汤之流，二十四史将不忍卒读矣。</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九 汉纪十一</strong></p>
<p>六一五页：公孙弘奏事，每多耸人之言，而无深切之论，请禁民挟弓弩又是一例，吾丘寿王对曰：“臣恐邪人挟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备而抵法禁，是擅贼威而夺民救也。”——此言有理。且此事与今世禁枪令不同，弓弩者，民间易自制，故虽禁而不能止可知；枪械者，民间难制造，故禁枪尚可行也。</p>
<p>六二二页：“是时，汉比岁发十馀万众击胡&#8230;&#8230;于是大司农经用竭，不足以奉战士。六月，诏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臧罪。置赏官，名曰武功爵，级十七万，凡直三十馀万金。诸买武功爵至千夫者，得先除为吏。吏道杂而多端，官职耗废矣。”——卖官鬻爵者，治天下之大忌，不啻饮鸩止渴。吾以为若国库枯竭，宁可加赋，不可卖官，盖加赋乃行一时，若日后国泰民安，则可复减免之；而一旦鬻爵，则上任之贪官必求取利于民，天下苍生受害少亦数年，而官僚制度更受腐蚀，终将至于积重难返也。</p>
<p>六二五页：淮南王安眼界短浅，优柔寡断，伍被谏阻其谋反不能听，出助乱之策亦不能用，与后世袁绍略似。又：伍被卖主，有反复无常之嫌。</p>
<p>六二六页：伍被遭诛，亦算咎由自取。又：“凡淮南、衡山二狱，所连引列侯、二千石、豪桀等，死者数万人。”——此案当时可谓震动天下。</p>
<p>六二八页：张骞出使西域，虽壮烈，实无功而返，然而武帝听其夸耀西域风情与宝马，竟穷兵黩武征讨不已，使文、景之积蓄至此消耗殆尽，人民亦多蒙流离而客死之难，以此言之，张骞之过甚于其功多矣。</p>
<p>六三四页：匈奴浑邪降汉，“贾人与市者坐当死五百馀人，黯请间见高门，曰：‘&#8230;&#8230;长安中物，而文吏绳以为阑出财物于边关乎！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资以谢天下，又以微文杀无知者五百馀人，是所谓庇其叶而伤其枝者也。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上默然不许，曰：‘吾久不闻汲黯之言，今又复妄发矣。’”——默然者，已然其言也；不许者，武帝信奉叔孙通所谓“人主无过举”也。之后谓汲黯发妄，盖武帝自行掩饰也。</p>
<p>六三九页：东郭咸阳、孔僅、桑弘羊三人，今日所谓民间企业家及经济学家也。又：张汤横征暴敛，此尚非最毒者，“匿不自占，占不悉，戍边一岁，没入缗钱。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使百姓相告发，此歹毒极矣。</p>
<p>六百四七页：宁成、义纵、王温舒皆酷吏，且一人狠似一人。以酷吏治国，百姓苦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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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二十 汉纪十二</strong></p>
<p>六百四九页：汲黯谓张汤“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此语本说商纣王，用于张汤似略不合。</p>
<p>六五二页：大农令颜异“与客语初令下有不便者，异不应，微反脣。汤奏当：‘异九卿，见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诽，论死。’自是之后，有腹诽之法比。”——腹诽法之发明，令人不寒而栗，单以此一条，张汤便足以遗臭万年。又：今日解释“反唇”者，多以为“还嘴”之意，然而观此文，盖当为“努嘴、撅嘴”耳。夫唯努嘴而不发言，方是所谓“腹诽”耳。呜呼，若张汤生于周厉王时，恐更发明“视诽”之罪，使当时人民不敢“道路以目”矣。</p>
<p>六五五页：张汤酷而不贪，此乃天性歹毒人也，而因其能不贪，竟拼一死换三长史之命，此可与吴起伏尸楚悼王复仇事相提并论矣。又：张汤之母，亦是狠心人，且深知其子，故得以复仇。</p>
<p>六六三页：倪宽“收租税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以故租多不入。后有军发，左内史以负租课殿，当免；民闻当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车、小家担负输租，繦属不绝，课更以最。上由此愈奇宽。”——倪宽虽爱民，然而似以私惠结民心，不足以为朝廷表率也。</p>
<p>六六九页：“齐相卜式上书，请父子与齐习船者往死南越。天子下诏褒美式&#8230;&#8230;布告天下；天下莫应。是时列侯以百数，皆莫求从军击越。会九月尝酎，祭宗庙，列侯以令献金助祭。少府省金，金有轻及色恶者，上皆令劾以不敬，夺爵者百六人。”——司马光将二事合记，似喻其有前后关联者，吾以为未必也。卜式诈伪，天下皆不应，不当独迁怒于列侯，而武帝夺爵百余人，或因其早有“强干弱枝”之策，恰因祭宗庙事为由耳。</p>
<p>六七五页：“博望侯既以通西域尊贵，其吏士争上书言外国奇怪利害求使。天子为其绝远，非人所乐往，听其言，予节，募吏民，毋问所从来，为具备人众遣之，以广其道。来还，不能毋侵盗币物及使失指，天子为其习之，辄覆按致重罪，以激怒令赎，复求使，使端无穷，而轻犯法。其吏卒亦辄复盛推外国所有，言大者予节，言小者为副，故妄言无行之徒皆争效之。其使皆贫人子，私县官赍物，欲贱市以私其利。外国亦厌汉使，人人有言轻重，度汉兵远不能至，而禁其食物以苦汉使。汉使乏绝，积怨至相攻击。而楼兰、车师，小国当空道，攻汉使王恢等尤甚，而匈奴奇兵又时遮击之&#8230;&#8230;”——呜呼！读此一段，使人感慨，“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况外交之策略乎？</p>
<p>六八一页：桑弘羊以平准之法控抑物价，与今世经济理论相合，令万物不得腾涌，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而国民皆富。千载之前有此见识，人才也。而卜式虚伪小人，胸无点墨，以桑弘羊与民争利为由，求烹弘羊，此似出于妒忌耳。太史公《货殖列传》云：“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诲之，其次整齐之，最下者与之争。”桑弘羊平准法，乃“利道之”之术，非“与之争”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二十一 汉纪十三</strong></p>
<p>六八九页：楼船将军杨仆与左将军荀彘争功，“天子以两将围城乖异，兵久不决，使济南太守公孙遂往正之，有便宜得以从事。遂至&#8230;&#8230;即命左将军麾下执楼船将军，并其军。以报天子，天子诛遂。”——读史记中南越、东越、西南夷等传，可见武帝偏宠杨仆之蛛丝马迹，故而公孙遂之被诛，乃因揣错上意也，若只读通鉴此卷，则或将莫名耳。</p>
<p>六九二页：匈奴风俗本粗狂彪捍，少知诈术者，不知因何此处忽频频戏弄汉使者，对汉使皆狂妄无礼，唯屡屡空绐北地人王乌曰欲入汉归顺，吾疑此乃王乌从中弄鬼耳！</p>
<p>七〇〇页：贰师城不肯献天马，诸尝使宛姚定汉等言：“宛兵弱，诚以汉兵不过三千人，强弩射之，可尽虏矣。”武帝遂以宠姬李氏兄广利为贰师将军，起兵伐宛。司马光论曰：“武帝欲侯宠姬李氏，而使广利将兵伐宛，其意以为非有功不侯，不欲负高帝之约也。夫军旅大事，国之安危、民之死生系焉。苟为不择贤愚而授之，欲徼幸咫尺之功，藉以为名而私其所爱，不若无功而侯之为愈也。然则武帝有见于封国，无见于置将；谓之能守先帝之约，臣曰过矣。”——吾以为此本两事，而司马光混为一谈。轻易置将不可，无功封侯亦不可，此二者皆危害汉室之大患，不得轻易互较优劣，且若真以长远危害计，吾恐无功封侯之患，更在置将非人之上也。</p>
<p>七〇二页：浞野侯赵破奴将二万余骑还，“未至受降城四百里，匈奴兵八万骑围之。浞野侯夜自出求水，匈奴间捕生得浞野侯，因急击其军，军吏畏亡将而诛，莫相劝归者，军遂没于匈奴。”——赵破奴身将二万人，又被围，而夜自轻出大营之外，此事实太蹊跷，不知当日有何隐情。</p>
<p>七〇五页：武帝征宛，“发天下吏有罪者、亡命者及赘婿、贾人、故有市籍、父母大父母有市籍者凡七科，适为兵。”——如此穷兵黩武，几如秦始皇矣。</p>
<p>七一六页：李陵帅军浴血奋战，然而不得突围，“昏后，陵便衣独步出营，止左右：‘毋随，丈夫一取单于耳！’良久，陵还，太息曰：‘兵败，死矣！’”——当时之李陵，想必有孤身犯险，以求玉石俱焚之意，不知何故而气馁，后竟降匈奴矣。呜呼，千古艰难唯一死耶？又：之前有浞野侯赵破奴陷于匈奴二年后亡归，李陵亦存此侥幸之心，欲留有用之躯报国哉？</p>
<p>七一七页：司马迁为李陵仗义执言，“上以迁为诬罔，欲沮贰师，为陵游说，下迁腐刑。”——“欲沮贰师”四字，或为触龙鳞之关键耳。又：“上以法制御下，好尊用酷吏&#8230;&#8230;东方盗贼滋起，大群至数千人，攻城邑，取库兵，释死罪，缚辱郡太守、都尉，杀二千石；小群以百数掠卤乡里者，不可胜数。道路不通&#8230;&#8230;”——此真有秦朝末世之光景矣，若汉室因此而亡，则武帝或为秦始皇第二，然而当时以血腥弹压之法，“斩首大部或至万馀级，及以法诛通行、饮食当连坐者，诸郡甚者数千人。”——后竟渐渐平息，武帝亦不必担恶名矣，否则，后来者论武帝时事，必又称当时天下为土崩之势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二十二 汉纪十四</strong></p>
<p>七二三页：武帝宠幸赵婕妤，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司马光于此处大发议论，称：“为人君者，动静举措不可不慎。”以后来戾太子之事为证，盖欲以此警示宋朝皇帝耳。所谓“资治通鉴”，多类此者。</p>
<p>七二五页：“上居建章宫，见一男子带剑入中龙华门，疑其异人，命收之。男子捐剑走，逐之弗获。上怒，斩门候。”——此等怪事，似历朝多有，成帝时亦有幼女陈持弓入未央宫者。又：所谓“阳陵大侠朱安世”，被丞相公孙贺所捕后，狱中上书告丞相家阴事，虽为快意恩仇，却非侠义之道，令人心生鄙夷。</p>
<p>七二七页：“群臣宽厚长者皆附太子，而深酷用法者皆毁之。邪臣多党与，故太子誉少而毁多。”——此一句道出天下炎凉，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使人读之黯然。</p>
<p>七三四页：司马光此处记曰：“初，上为太子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宾客多以异端进者。”又发议论云：“古之明王教养太子，为之择方正敦良之士，以为保傅、师友，使朝夕与之游处。左右前后无非正人，出入起居无非正道，然犹有淫放邪僻而陷于祸败者焉，今乃使太子自通宾客，从其所好。夫正直难亲，谄谀易合，此固中人之常情，宜太子之不终也！”——吾以为此论不确。巫蛊之祸起自武帝身边奸佞，非太子自招所致，且教太子起兵者，武帝所置少傅，非太子门客也。且前文尚称附太子者皆群臣中宽厚长者，此处更相矛盾。盖司马光欲劝诫宋朝帝王以贤德之人教导太子，奈何强拉此事为例，遂文不对题矣。</p>
<p>七三五页：“贰师将军出塞，匈奴使右大都尉与卫律将五千骑要击汉军于夫羊句山峡，贰师击破之，乘胜追北至范夫人城。匈奴奔走，莫敢距敌。”——久病尚能成良医，李广利领兵多年，于兵法亦有进步，当刮目相看耶？</p>
<p>七三六页：“单于知汉军劳倦，自将五万骑遮击贰师，相杀伤甚众；夜，堑汉军前，深数尺，从后急击之，军大乱败；贰师遂降。”——此事又奇怪，竟能不被汉军斥候发觉而一夜间堑壕数尺，令人不解。</p>
<p>七四二页：李广利之生遗臭万年，其死则轻于鸿毛。“我死必灭匈奴！”——临刑壮语，徒增人笑耳。</p>
<p>七四八页：司马光论武帝曰：“孝武穷奢极欲，繁刑重敛，内侈宫室，外事四夷，信惑神怪，巡游无度，使百姓疲敝，起为盗贼，其所以异于秦始皇者无几矣。然秦以之亡，汉以之兴者，孝武能尊先王之道，知所统守，受忠直之言，恶人欺蔽，好贤不倦，诛赏严明，晚而改过，顾托得人，此其所以有亡秦之失而免亡秦之祸乎！”——汉室当时不亡亦险矣，幸而武帝晚年略有醒悟，霍光辅政又立大功，使汉室回复清平。由是亦可知，纵如秦始皇之残暴，若非赵高弄鬼，而由扶苏继位，亦将有回旋之余地，秦朝未必速朽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二十三 汉纪十五</strong></p>
<p>七五六页：有男子自称卫太子，“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并莫敢发言”者，情势不明，欲执两端而观其变也；京兆尹隽不疑叱从吏收缚者，孤注一掷也。</p>
<p>七五七页：“谏大夫杜延年见国家承武帝奢侈、师旅之后，数为大将军光言：‘年岁比不登，流民未尽还，宜修孝文时政，示以俭约、宽和，顺天心，说民意，年岁宜应。’光纳其言。”——武帝之后汉室能重振，多赖此也。又：盐铁论者，辩经济之方略，治国之道术也。</p>
<p>七五九页：匈奴单于“归武及马宏等。马宏者，前副光禄大夫王忠使西国，为匈奴所遮；忠战死，马宏生得，亦不肯降。故匈奴归此二人，欲以通善意。”——呜呼，苏武之名，今世妇孺皆知，而马宏湮没无闻矣。</p>
<p>七六三页：昭帝年十四，而能辨忠奸，“李德裕论曰：人君之德，莫大于至明，明以照奸，则百邪不能蔽矣。汉昭帝是也。”——惜乎封建国家，君王之明与昏，即位方知，虽有东宫考察，然而历朝或以立长子为正道，虽另有贤明诸弟而不选，或因时局变乱，匆匆立一襁褓幼儿，则天下百姓之福祉，将系于一人，如掷骰耳。</p>
<p>七六五页：霍光平燕王、盖主之乱，看似不费周折，实则暗流涌动，惊心动魄，若稍有差池，天下复乱矣。</p>
<p>七七二页：傅介子为汉使，无端诛杀楼兰国王而立其弟，此乃大国以强权欺凌弱邦，今日世界，亦多有之。呜呼！人类世界虽以礼仪为表，终仍是弱肉强食耳。</p>
<p>七七三页：司马光论曰：“王者之于戎狄，叛则讨之，服则舍之。今楼兰王既服其罪，又从而诛之，后有叛者，不可得而怀矣。必以为有罪而讨之，则宜陈师鞠旅，明致其罚。今乃遣使者诱以金币而杀之，后有奉使诸国者，复可信乎！且以大汉之强而为盗贼之谋于蛮夷，不亦可羞哉！论者或美介子以为奇功，过矣！”——此说有理，吾与之同。</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二十四 汉纪十六</strong></p>
<p>七七六页：昭帝崩而无嗣，霍光拥立昌邑王，然而昌邑王在国便有劣迹，声名狼藉，霍光竟不先查访之乎？想当时群臣议立广陵王而霍光恶之，若不速更立帝，广陵王将即位，遂使霍光慌乱而无暇详查昌邑王矣。</p>
<p>七八三页：昌邑王即位二十七日而霍光废之。“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鄂失色，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敛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想当时情形，亦是剑拔弩张，雷霆万钧之势。</p>
<p>七八七页：昌邑王被废者，盖于朝中毫无根基也：太后不亲，外戚无人，大臣不附，而自以为一旦登基便可妄为，所提拔之旧亲信虽有爵禄，又不能掌握实权，咎由自取，不足怪也。</p>
<p>七九一页：宣帝少年经历，十足传奇。“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诗》于东海澓中翁，高材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狗，以是俱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周遍三辅，尝困于莲勺卤中，尤乐杜、鄠之间，率常在下杜。”——幸其生于民间，故能知百姓疾苦，非复如武帝但行好大喜功之事，然而世间皇帝，能有此经历见识者又几人焉？</p>
<p>七九六页：废昌邑王时，田延年有大功劳，却因贪污自杀，霍光本欲回护延年，而延年强辩，得罪霍光，又不肯受辱于廷尉，遂自尽，此亦其性格使然也。</p>
<p>七九七页：夏侯胜、黄霸久系狱中，“霸欲从胜受《尚书》，胜辞以罪死。霸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胜贤其言，遂授之。系再更冬，讲论不怠。”——黄霸真妙人也，令人敬慕。</p>
<p>七九九页：霍光夫人显见识短浅，却又妒嫉狠毒，霍氏之败，实皆由此妇人也！霍光得知许皇后被夫人毒杀，大错已成，无可挽回矣。</p>
<p>八〇〇页：宣帝使五将军领十六万大军伐匈奴，出塞千余里，只斩首、捕虏三千余级，而其中虎牙将军田顺所斩、捕千九百余级尚有诈增，此一番劳师远征可谓疲敝国家，得不偿失。然而匈奴为避汉军，被乌孙袭破，因而衰落，如此却也差强人意。</p>
<p>八〇二页：赵广汉为京兆尹，按《汉书》所记，实为酷吏，惯以毒攻毒之策，遍布耳目于郡中，又使吏民相互告讦，此皆败坏民风之政也，而司马光略去其事，独称“京兆政清，吏民称之不容口。长老传以为自汉兴，治京兆者莫能及。”——莫非司马光亦以严刑峻法为治国上策乎？</p>
<p>八〇七页：霍光死后，宣帝亲政，“常称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为太守，吏民之本，数变易则下不安；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乃服从其教化&#8230;&#8230;是以汉世良吏，于是为盛，称中兴焉。”——此是真知民间疾苦之皇帝也。武帝末时，汉室几成强弩之末矣，幸得霍光、宣帝数十年经营，方使汉室复振。</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二十五 汉纪十七</strong></p>
<p>八〇八页：“春，三月，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不能以化天下。今胶东相王成，劳来不怠，流民自占八万馀口，治有异等之效。其赐成爵关内侯，秩中二千石。’未及征用，会病卒官。后诏使丞相、御史问郡、国上计长史、守丞以政令得失。或对言：‘前胶东相成伪自增加以蒙显赏，是后俗吏多为虚名’云。”——呜呼，贤明如宣帝，尚不免为官吏所欺，今世官员如王成者，又何可胜数！</p>
<p>八〇九页：霍显妇人之心，何其歹毒乃尔！</p>
<p>八一〇页：“京师大雨雹，大行丞东海萧望之上疏，言大臣任政，一姓专权之所致。上素闻望之名，拜为谒者。”——可知宣帝早有废霍氏之心，此是为后来张目耳。又：“冬，十月，诏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讳有司。’”——此是又欲使臣下上书称一姓专权而致天灾也。</p>
<p>八一二页：观宣帝废霍氏所为，步步为营，日渐削弱之，可见其心中早有谋划。</p>
<p>八一四页：路温舒上书，将严刑逼供之弊说得透彻：“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辞以示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导以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皋陶听之，犹以为死有馀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p>
<p>八一八页：山阳太守张敞上封事曰：“&#8230;&#8230;朝臣宜有明言曰：‘陛下褒宠故大将军以报功德足矣。间者辅臣颛政，贵戚太盛，君臣之分不明，请罢霍氏三侯皆就第；及卫将军张安世，宜赐几杖归休，归存问召见，以列侯为天子师。’明诏以恩不听，群臣以义固争而后许之，天下必以陛下为不忘功德而朝臣为知礼，霍氏世世无所患苦&#8230;&#8230;”——此计有趣，竟是教皇帝演双簧耳。</p>
<p>八一九页：霍氏一门，竟皆为庸碌无能之辈，于作威作福之外，再无谋略智慧，尚不及诸吕，谋反之策亦甚荒唐，竟欲立霍禹为帝，分明不可行，此乃诸霍氏之病急乱投医也。</p>
<p>八二〇页：所谓“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其言虽有理，然而宣帝未必不知。观宣帝行事，循序渐进，甚有分寸，而茂陵徐福虽建议削弱霍氏，却并无方法，若激进行事，则晁错是前车之鉴。且当时宣帝已有筹划，而时机未至，徐生三番上书，实对霍氏有打草惊蛇之嫌。宣帝封告霍氏谋反者皆为列侯，对徐福不过“赐帛十匹，后以为郎”，分明仍不以其所言为功劳耳。“曲突徙薪”固为未雨绸缪之良策，然而若灶中火炽，安能立即曲突徙薪哉？徐福实为不识时务之陋儒耳。</p>
<p>八二一页：司马光以为宣帝于霍光死后不应任霍氏以政，可“专以禄秩赏赐富其子孙，使之食大县，奉朝请，亦足以报盛德矣”，此亦如徐生“曲突徙薪”之论，却不知世事有骑虎难下，迫于情势不得不发者哉？当时朝野上下皆为霍氏把持，霍光之婿范明友在外掌握重兵，两宫卫尉亦为霍氏掌控，若如司马光所言，突然尽去霍氏权柄，必然激变；更况霍氏自毒杀许皇后，已入不归之路，纵使宣帝恕其罪，其心亦必自疑，早晚必将反耳。又：宣帝诏令“郡国岁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县、名、爵、里，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此是宣帝知晓狱中情形，故特下此诏，以防狱吏滥用私刑，而谎报犯人瘐死。若是长于深宫之皇帝，纵有天赐聪明，所思亦不能及此。</p>
<p>八二三页：龚遂治郡之术，令人敬佩，“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唯缓之，然后可治。”——此语极有理。</p>
<p>八二四页：赵广汉为京兆尹，其法酷烈，然而坐法腰斩时，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愿代之死，此非国家清平之相。恐当时之京畿，达官显贵横行，凌辱百姓至极，非如广汉者不能治之，故能得百姓心耳。</p>
<p>八二六页：冯奉世出使西域，会莎车内乱，杀汉使而结匈奴，欲断汉道，当此危急之时，奉世以节征召西域诸国兵，击破莎车，平乱而归，“上甚说，议封奉世。丞相、将军皆以为可，独少府萧望之以为：‘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矫制违命，发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后法。即封奉世，开后奉使者利以奉世为比，争逐发兵，要功万里之外，为国家生事于夷狄，渐不可长。奉世不宜受封。’上善望之议，以奉世为光禄大夫。”——吾以为萧望之所虑虽亦有理，然而奉世当时情势危急，势不能还报天子，况仅以一汉节，未用汉朝一卒一骑而西域已平，此不世之大功，实当封赏，较之后来甘延寿、陈汤矫制发兵，不可相提并论也。</p>
<p>八三〇页：丙吉于汉宣帝有大恩，而数十年不自言，此心几近圣贤矣。</p>
<p>八三三页：疏广、受父子为太子傅，能急流勇退，散财保身，此等态度非常人能及，所谓“无欲则刚”，此之谓也。“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此真金玉良言。</p>
<p>八三五页：黄霸能治外州，不能治京兆，盖京兆多贵戚达官，多横行不法，非铁面如赵广汉者不能治之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二十六 汉纪十八</strong></p>
<p>八四二页：《资治通鉴》向来不注意文章，司马相如等华丽辞章皆不录，而此处尽载王褒《圣主得贤臣颂》者，盖因其文对君主纳才有劝谏之功，如“故圣主必待贤臣而弘功业，俊士亦俟明主以显其德”等语，有补于治国也。</p>
<p>八四四页：谏大夫王吉乃儒生，上疏请以制礼为国之本，“上以其言为迂阔，不甚宠异也。吉遂谢病归。”——宣帝出身民间，本不崇儒术者也。</p>
<p>八四九页：宣帝听诸大臣所谏，欲使赵充国速出兵讨虏，诏书中有：“将军其引兵并进，勿复有疑！”词气甚厉，而赵充国仍上书抗辩，论以逸待劳之便，此非一心为国，毫无私心者不能为也。而玺书还报，从充国计，宣帝亦明君。汉宣帝与赵充国能为君臣，于二人皆幸事也。</p>
<p>八五一页：赵充国以“明主可为忠言”，再辨屯田驻兵之利，上报曰：“即如将军之计，虏当何时伏诛？兵当何时得决？孰计其便，复奏。”——此时宣帝想已心生不快，然而仍能耐心询问充国详情，此实难得，君不前前有乐毅，后有马援等，皆因“三人成虎”，遂至功亏一篑哉！</p>
<p>八五四页：赵充国上疏中自言：“臣窃自惟念：奉诏出塞，引军远击，穷天子之精兵，散车甲于山野，虽亡尺寸之功。偷得避嫌之便，而亡后咎馀责，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后世之臣，不遇如宣帝之君，不可学充国；后世之君，不遇如充国之臣，亦不可学宣帝也。</p>
<p>八五五页：充国曰：“吾年老矣，爵位已极，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哉！兵势，国之大事，当为后法。老臣不以馀命壹为陛下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谁当复言之者！”——胸怀坦荡，锐意直行，赵充国可算上中人物。</p>
<p>八五七页：司隶校尉盖宽饶引《易传》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孙，官以传贤圣。”被逼下吏自刭，盖因其言触及皇帝虎须逆鳞，纵贤明如汉宣帝者，亦不能忍。</p>
<p>八六三页：韩延寿治郡，民有争讼者，便“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阁思过”，待讼者自悔，此道能推行天下乎？吾甚疑之。</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二十七 汉纪十九</strong></p>
<p>八六五页：严延年阴鸷酷烈，致使其府丞亦惊疑恐惧不能自安，上书告至长安，借佛法论，严延年之死亦是因果使然。</p>
<p>八六九页：匈奴诸单于内乱纷争，“汉议者多曰：‘匈奴为害日久，可因其坏乱，举兵灭之。’诏问御史大夫萧望之，对曰：‘《春秋》，晋士逾帅师侵齐，闻齐侯卒，引师而还，君子大其不伐丧，以为恩足以服孝子，谊足以动诸侯。前单于慕化乡善，称弟，遣使请求和亲，海内欣然，夷狄莫不闻。未终奉约，不幸为贼臣所杀；今而伐之，是乘乱而幸灾也，彼必奔走远遁。不以义动兵，恐劳而无功。宜遣使者吊问，辅其微弱，救其灾患。四夷闻之，咸贵中国之仁义。如遂蒙恩得复其位，必称臣服从，此德之盛之。’上从其议。”——匈奴异族，岂知恩图报者哉，不称时而灭之，实养虎为患也。虽则以天下苍生论，华夷中外皆是生灵，战争不义，然而华夷之隔毕竟难消，千载以来，相互杀戮不已，若为汉族长治久安论，萧望之此议甚迂腐，宣帝称俗儒不达时宜，良有以也，然而此事却从萧望之议，噫！</p>
<p>八七八页：杨恽《报孙会宗书》确有怨上之意，然而罪不至死，司马光此处论宣帝杀赵、盖、韩、杨之过亦公允。</p>
<p>八八〇页：张敞使掾絮舜十足小人，“五日京兆”之说尤可恶，然而张敞杀之，于人情可谅，于律法不可恕。“上欲令敞得自便，即先下敞前坐杨恽奏，免为庶人。敞诣阙上印绶，便从阙下亡命。”——此事有趣，盖宣帝亦不愿公然败坏国家律令，遂委曲救之耶？然而宣帝之后仍赦张敞，拜为冀州刺史，则皇帝终究可以一己之意凌驾法律耳。</p>
<p>八八一页：宣帝谓太子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司马光论曰：“王霸无异道&#8230;&#8230;汉之所以不能复三代之治者，由人主之不为，非先王之道不可复行于后世也。夫儒有君子，有小人。彼俗儒者，诚不足与为治也，独不可求真儒而用之乎？&#8230;&#8230;孝宣谓太子懦而不立，闇于治体，必乱我家，则可矣；乃曰王道不可行，儒者不可用，岂不过甚矣哉！殆非所以训示子孙，垂法将来者也。”——司马光亦儒家，故如此说。观夫中国数千年中，多以儒术德教治民，而以法家刑名治吏耳。摒绝儒家，固非善策，然而宣帝所恶者，“纯任”德教之“俗儒”也。</p>
<p>八八四页：“楚主侍者冯嫽，能史书，习事，尝持汉节为公主使，城郭诸国敬信之，号曰冯夫人，为乌孙右大将妻。右大将与乌就屠相爱，都护郑吉使冯夫人说乌就屠，以汉兵方出，必见灭，不如降。乌就屠恐，曰：“愿得小号以自处！”帝征冯夫人，自问状。”——此处胡三省评曰：“即此事与数诏问赵充国事参而观之，《通鉴》所纪一千三百余年间，明审之君，一人而已。”于宣帝评价甚高，是否唯其一人尚可商榷，然而宣帝善于集议纳谏，于君主中确属罕见。</p>
<p>八九〇页：皇太子所幸司马良娣死，“太子悲恚发病，忽忽不乐。帝乃令皇后择后宫家人子可以娱侍太子者，得元城王政君，送太子宫。政君，故绣衣御史贺之孙女也，见于丙殿。壹幸，有身。是岁，生成帝于甲馆画堂，为世缊皇孙。”——胡三省评曰：“为王氏窃汉张本。”之前济南王贺为武帝绣衣御史，逐捕魏郡群盗，多所纵舍，以奉使不称免，叹曰：“吾闻活千人，子孙有封，吾所活者万馀人，后世其兴乎！”——呜呼，若以此论因果，则王贺活万余人，竟是为使其后世王莽乱汉，令数十百万人罹乱乎？天道循环，本在大势，非可以一族一户论耳。</p>
<p>八九二页：孝宣一朝，班固誉之甚高，“功光祖宗，业垂后嗣，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其言确实。</p>
<p><strong>===============================================================</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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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资治通鉴笔记之一——第一册（卷第一至卷十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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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9 Feb 2011 09:07:58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衡门之下有琴有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泛览流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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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卷第一 周纪一 第三页：司马光资治通鉴由周威烈王二十三年起，盖因该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乃上古三代所建王权崩落之始也。司马光曰：“天子之职莫大于礼&#8230;&#8230;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受制于一人，虽有绝伦之力，高世之智，莫敢不奔走而服役者，岂非以礼为之纲纪哉！”——非耶？是耶？以个人论，能使一自由之心灵甘被驱使者，因礼之洗脑故也，故礼非纲纪，乃禁锢也；以宏观论，远古之人未有礼仪，而随社会渐成，分工合作渐多，矛盾争斗亦渐频繁，有礼，则可消减内耗，使人群合力，占先机于自然界之争斗中，以此论之，礼乃自然发展之博弈规则也。又：《资治通鉴》乃司马光为皇帝所纂史书，而开篇先言：“是故以微子而代纣，则成汤配天矣；以季札而君吴，则太伯血食矣。然二子宁亡国而不为者，诚以礼之大节不可乱也。”——此为明“废长立幼”之祸，使皇帝心生警惕乎？ 第五页：胡三省此处注“田常”，称：“田常，即陈恒。田氏本陈氏；温公避国讳，改恒曰常。”而之后又云：“史记世家以陈敬仲完为田敬仲完，陈成子恒为田常，故通鉴因以为据。”——如此岂非自相矛盾哉？若司马光避国讳，司马迁何以亦避大宋皇帝之讳？司马迁既避汉文帝讳于前，则司马光不过从太史公前文而已，胡三省一注之内，并列两说又不分主次，此法不佳。 一〇页：此处记智伯攻赵襄子，三家分晋事，智伯先请地于韩、魏，韩、魏皆予之，巧言曰：“与之以骄智伯，然后可以择交而图智氏矣。奈何独以吾为智氏质乎！”——呜呼！国人秉性，竟千载如此，但能苟延残喘，便不惜委屈求全；所谓是非、道义，皆可不顾，却念念不忘坐山观虎斗，进而从中渔利。若赵襄子亦效韩、魏之法而献地，后之人亦各各效三家，则智伯竟可横行无忌矣。虽则世事有物极必反之说，智氏终不能久盛不衰，然而智伯之败亦有偶然存焉，韩、魏献地之举，未必能败智氏而百试不爽也。今日此事已成寓言，而当时韩康子、魏桓子献地之动机，未必尽如此文中所言，此事乃后人见果推因，附会所得耳。 一一页：“襄子将出，曰：‘吾何走乎？’从者曰：‘长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民罢力以完之，又毙死以守之，其谁与我！’从者曰：‘邯郸之仓库实。’襄子曰：‘浚民之膏泽以实之，又因而杀之，其谁与我！其晋阳乎，先主之所属也，尹鐸之所宽也，民必和矣。’乃走晋阳。”——襄子走晋阳，非爱长子、邯郸之子民，乃以为两城民心不固，不能坚守围城耳。然而若早知如此，又何必修长子之城哉？襄子知晋阳之民忠心，故走晋阳，读至此处，不寒而栗，盖前文所言尹鐸厚待晋阳百姓，竟似放债，欲使百姓此时偿命，非真爱民耳！ 一五页：司马光以为“智伯之亡也，才胜德也。”——然而曹操才亦胜德，又如何说？ 一六页：此处胡三省注云：“观智、赵立后之事，则知智宣子之所以失，赵简子之所以得。”——盖司马光以智、赵二家立后之事对比，为显智伯有才无德，赵襄子以德胜之。然而赵简子亦废长立幼，与前文所谓微子、季札“宁亡国而不为者，诚以礼之大节不可乱也”之事，岂非矛盾哉？ 一九页：“子方曰：‘臣闻之，君明乐官，不明乐音。今君审于音，臣恐其聋于官也。’文侯曰：‘善。’”——上下各司其职，不越俎代庖，此即丙吉问牛之意也。 二五页：严仲子之厚待聂政，与吴起为士卒吮疽之意同，欲使人为其卖命耳。虽有云“士为知己者死”，然而如此“知己”，非贤者也。 三〇页：吴起至楚国为相，“明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废公族疏远者，以抚养战斗之士，要在强兵，破游说之言从横者。”——削公族而崇军功，此竟有商鞅变法之雏形矣，是以知商鞅之变革，乃时代所趋，纵使秦孝公不用商鞅，十数年间，亦必将有国君用赵鞅、田鞅、孙鞅之法以图强耳。 三九页：齐威王封即墨大夫，又召阿大夫，语之曰：“自子守阿，誉言日至。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人民贫馁。昔日赵攻鄄，子不救；卫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阿大夫能厚币贿齐王左右，竟不能贿齐王之使者哉？想此使者，或为微服之密探也。然而齐王竟以密探协同治国，恐将为小人所乘，此亦非治国之正道也。后文曰：“于是群臣耸惧，莫敢饰诈，务尽其情，齐国大治，强于天下。”——呜呼，群臣耸惧者，惧密探之耳目也；莫敢饰诈者，恐是道路以目耳！后人读史，多以成败论正邪，或为述一己之论，刻意解释旧史。呜呼！齐威王与周厉王，以此事论之，相去恐不远耳。 四〇页：司马光于卷末以魏惠王事，引出太史公一段评论，盖欲重申立太子事之重大耳。废长立幼固未必佳，然而不立太子，则祸患更在眉睫矣。 =============================================================== 卷第二 周纪二 四九页：卫鞅变法，先立木南门外，以求信于民，司马光亦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8230;&#8230;而商君尤称刻薄，又处战攻之世，天下趋于诈力，犹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此竟是以信为变法成功之本矣。然而细思之，连坐、告奸等新令，乃以不信为治民之本也，而立木之举，实不为求信，为立威也，盖欲使民知赏必践而罚亦必行，令人民遵行法令而不敢生侥幸之心也。故此卫鞅所谓“信”者，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之“信”，非诚信、信诺之“信”也。 五三页：田忌从孙膑之计，围魏救赵，而此处记云：“十月，邯郸降魏。魏师还，与齐战于桂陵，魏师大败。”——邯郸既降，则救赵竟未成也！然而魏师大败于齐，乃齐国坐观二虎相争，又从中渔利之效耳。围魏本为挫魏，不为救赵也。 五九页：韩、魏交战，齐国故技重施，坐观两国疲敝而享黄雀之成，春秋之时兴灭继绝之义，不复存矣。 六一页：卫鞅伐魏，以诈虏魏公子卬，大破魏师，此时此地，何尝有一丝信义在！故更知前文立木之事，绝非为求立信于民也，司马光误哉！又：卫鞅此举，虽背信弃义，然而秦国收益极大，盖经此一役，秦国方能独据河山之固，占尽地利，从此立于不败矣。秦之所以能灭六国，卫鞅变法之功居第一，此役之功可为第二！ 六十四页：孟子见梁惠王云“何必曰利”，而子思教孟子曰：“仁义固所以利之也。”司马光曰：“子思、孟子之言，一也。夫唯仁者为知仁义之利，不仁者不知也。故孟子对梁王直以仁义而不及利者，所与言之人异故也。”——非也，非也！孟子对梁王言不及利者，乃所言之人有异，非所与言之人异也。若是子思见梁惠王，必以“利”诱之，使梁王趋于仁义也。夫唯仁者为知仁义之利，不仁者不知，则对不仁之梁王更须言利以动其心，再谆谆善诱之，方能奏效耳。孟子虽擅口舌之利，奈何只能屈人之辞，不能御人之心，名为圣贤，实则腐儒耳！ 六六页：“韩昭侯作高门，屈宜臼曰：‘君必不出此门。何也？不时&#8230;&#8230;前年秦拔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诎举赢者也。故曰不时。’”至次年韩高门成而昭侯薨——昭侯死于老病也，与其作高门何干哉？屈宜臼之言甚恶毒，而不过侥幸言中耳。古来不恤人民而大兴土木之君王何可胜数，岂皆速死哉？ 七一页：苏秦说燕、赵、韩、魏，皆以秦国之害为辞，而齐国距秦甚远，苏秦之辞只云：“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夫不深料秦之无奈齐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齐国自以为无恙，于合纵必不能尽心尽力，后遂坐观诸国被灭而不加援手，终使秦统一天下矣。 七二页：苏秦合纵六国后，此处胡三省注引《考异》曰：“《史记.苏秦传》：‘秦兵不敢窥函谷关十五年。’&#8230;&#8230;齐、魏伐赵，败纵约，止在明年耳。《秦本纪》：‘惠文王七年，公子卬与魏战，虏其将龙贾。’后二年事耳，乌在其不窥函谷十五年乎！此出于游谈之士夸大苏秦而云耳。今不取。”——纪传体以记事为主，遂有此矛盾之弊，有时亦因史官为宣扬事理而略改原史。编年体则不可取巧矣。 七九页：孟尝君书门版曰：“有能扬文之名，止文之过，私得宝于外者，疾入谏！”——“扬名”在“止过”之前，孟尝君终非贤者，纳士亦是为名耳。司马光曰：“孟尝君可谓能用谏矣。苟其言之善也，虽怀诈谖之心，犹将用之，况尽忠无私以事其上乎！”——若主人心正，则或可采用奸人之谏，否则终将入歧途耳。 =============================================================== 卷第三 周纪三 八九页：燕王哙让位于子之而燕国大乱，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攻子之，而齐王伪称助燕太子，燕太子起兵不胜，齐国遂出兵侵燕，杀子之与燕王哙，趁机据燕，真可谓狼子野心。又：齐王问孟子取燕与否，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由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春秋兴灭继绝之义，至此已丧尽矣，孟子竟有言如此，却不知若孔子再世，当如何答齐王？ 九一页：张仪假以商於之地六百里使楚怀王绝齐，此处之文极其生动，如：“王曰：‘愿陈子闭口，毋复言，以待寡人得地！’”——声口如见；张仪奸计显露，楚王怒，而“陈轸曰：‘轸可发口言乎？&#8230;&#8230;’”——此一句可见陈轸小心翼翼，盖若语气稍有不逊，便恐如后世袁绍杀田丰事矣。又：如此飞扬灵动之文，皆录自《史记.张仪列传》，《史记》真天下奇书也！ 九九页：慎靓王五年时，张仪便请秦惠王伐韩，“亲魏，善楚，下兵三川，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六年后，张仪复说秦武王曰：“&#8230;&#8230;臣愿乞其不肖之身以之梁，齐必伐梁，齐、梁交兵而不能相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挟天子，案图籍，此王业也。”——呜呼！可恶说客，为求荣贵，惟恐天下不乱。 一〇〇页：此处引扬子《法言》论战国说客及子贡游说事，扬子曰：“乱而不解，子贡耻诸。说而不富贵，仪、秦耻诸。”此论颇中肯綮。又：子贡游说事于《史记》中极精彩，此处胡三省引司马光语曰：“考其年与事皆不合，盖六国游说之士托为之辞，太史公不加考订，因而记之。”——事虽如此，然而如斯美文，想太史公不忍弃之，遂记于列传中，亦是吾等之福耳。 一〇六页：赵武灵王变服骑射，至次年便能掠地四方，商鞅变法图强尚需十年，赵王变革之生效何其速也？ =============================================================== 卷第四 周纪四 一二〇页：赵主父一世英武，却为立嗣之事犹豫不决，致使国家大乱，饿死沙丘。古来多少贤明英武之君，只因传嗣不当，身死国灭。君主制之国家，东宫之事真可谓第一要务。 一二五页：宋康王图强而胜四方诸侯，之后昏暴，被齐湣王所灭，湣王又骄，使燕趁虚而入&#8230;&#8230;呜呼，天下事莫不如此，所谓物极必反，盛极而衰，所谓防微杜渐、有始有终者，知易行难，唯圣贤可至，然而圣贤亦不能使其子孙皆为圣贤耳。 &#8230; <a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2/09/zztjbj01/">繼續閱讀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994&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第一 周纪一</strong></p>
<p>第三页：司马光资治通鉴由周威烈王二十三年起，盖因该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乃上古三代所建王权崩落之始也。司马光曰：“天子之职莫大于礼&#8230;&#8230;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受制于一人，虽有绝伦之力，高世之智，莫敢不奔走而服役者，岂非以礼为之纲纪哉！”——非耶？是耶？以个人论，能使一自由之心灵甘被驱使者，因礼之洗脑故也，故礼非纲纪，乃禁锢也；以宏观论，远古之人未有礼仪，而随社会渐成，分工合作渐多，矛盾争斗亦渐频繁，有礼，则可消减内耗，使人群合力，占先机于自然界之争斗中，以此论之，礼乃自然发展之博弈规则也。又：《资治通鉴》乃司马光为皇帝所纂史书，而开篇先言：“是故以微子而代纣，则成汤配天矣；以季札而君吴，则太伯血食矣。然二子宁亡国而不为者，诚以礼之大节不可乱也。”——此为明“废长立幼”之祸，使皇帝心生警惕乎？</p>
<p>第五页：胡三省此处注“田常”，称：“田常，即陈恒。田氏本陈氏；温公避国讳，改恒曰常。”而之后又云：“史记世家以陈敬仲完为田敬仲完，陈成子恒为田常，故通鉴因以为据。”——如此岂非自相矛盾哉？若司马光避国讳，司马迁何以亦避大宋皇帝之讳？司马迁既避汉文帝讳于前，则司马光不过从太史公前文而已，胡三省一注之内，并列两说又不分主次，此法不佳。</p>
<p>一〇页：此处记智伯攻赵襄子，三家分晋事，智伯先请地于韩、魏，韩、魏皆予之，巧言曰：“与之以骄智伯，然后可以择交而图智氏矣。奈何独以吾为智氏质乎！”——呜呼！国人秉性，竟千载如此，但能苟延残喘，便不惜委屈求全；所谓是非、道义，皆可不顾，却念念不忘坐山观虎斗，进而从中渔利。若赵襄子亦效韩、魏之法而献地，后之人亦各各效三家，则智伯竟可横行无忌矣。虽则世事有物极必反之说，智氏终不能久盛不衰，然而智伯之败亦有偶然存焉，韩、魏献地之举，未必能败智氏而百试不爽也。今日此事已成寓言，而当时韩康子、魏桓子献地之动机，未必尽如此文中所言，此事乃后人见果推因，附会所得耳。</p>
<p>一一页：“襄子将出，曰：‘吾何走乎？’从者曰：‘长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民罢力以完之，又毙死以守之，其谁与我！’从者曰：‘邯郸之仓库实。’襄子曰：‘浚民之膏泽以实之，又因而杀之，其谁与我！其晋阳乎，先主之所属也，尹鐸之所宽也，民必和矣。’乃走晋阳。”——襄子走晋阳，非爱长子、邯郸之子民，乃以为两城民心不固，不能坚守围城耳。然而若早知如此，又何必修长子之城哉？襄子知晋阳之民忠心，故走晋阳，读至此处，不寒而栗，盖前文所言尹鐸厚待晋阳百姓，竟似放债，欲使百姓此时偿命，非真爱民耳！</p>
<p>一五页：司马光以为“智伯之亡也，才胜德也。”——然而曹操才亦胜德，又如何说？</p>
<p>一六页：此处胡三省注云：“观智、赵立后之事，则知智宣子之所以失，赵简子之所以得。”——盖司马光以智、赵二家立后之事对比，为显智伯有才无德，赵襄子以德胜之。然而赵简子亦废长立幼，与前文所谓微子、季札“宁亡国而不为者，诚以礼之大节不可乱也”之事，岂非矛盾哉？</p>
<p>一九页：“子方曰：‘臣闻之，君明乐官，不明乐音。今君审于音，臣恐其聋于官也。’文侯曰：‘善。’”——上下各司其职，不越俎代庖，此即丙吉问牛之意也。</p>
<p>二五页：严仲子之厚待聂政，与吴起为士卒吮疽之意同，欲使人为其卖命耳。虽有云“士为知己者死”，然而如此“知己”，非贤者也。</p>
<p>三〇页：吴起至楚国为相，“明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废公族疏远者，以抚养战斗之士，要在强兵，破游说之言从横者。”——削公族而崇军功，此竟有商鞅变法之雏形矣，是以知商鞅之变革，乃时代所趋，纵使秦孝公不用商鞅，十数年间，亦必将有国君用赵鞅、田鞅、孙鞅之法以图强耳。</p>
<p>三九页：齐威王封即墨大夫，又召阿大夫，语之曰：“自子守阿，誉言日至。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人民贫馁。昔日赵攻鄄，子不救；卫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阿大夫能厚币贿齐王左右，竟不能贿齐王之使者哉？想此使者，或为微服之密探也。然而齐王竟以密探协同治国，恐将为小人所乘，此亦非治国之正道也。后文曰：“于是群臣耸惧，莫敢饰诈，务尽其情，齐国大治，强于天下。”——呜呼，群臣耸惧者，惧密探之耳目也；莫敢饰诈者，恐是道路以目耳！后人读史，多以成败论正邪，或为述一己之论，刻意解释旧史。呜呼！齐威王与周厉王，以此事论之，相去恐不远耳。</p>
<p>四〇页：司马光于卷末以魏惠王事，引出太史公一段评论，盖欲重申立太子事之重大耳。废长立幼固未必佳，然而不立太子，则祸患更在眉睫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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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第二 周纪二</strong></p>
<p>四九页：卫鞅变法，先立木南门外，以求信于民，司马光亦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8230;&#8230;而商君尤称刻薄，又处战攻之世，天下趋于诈力，犹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此竟是以信为变法成功之本矣。然而细思之，连坐、告奸等新令，乃以不信为治民之本也，而立木之举，实不为求信，为立威也，盖欲使民知赏必践而罚亦必行，令人民遵行法令而不敢生侥幸之心也。故此卫鞅所谓“信”者，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之“信”，非诚信、信诺之“信”也。</p>
<p>五三页：田忌从孙膑之计，围魏救赵，而此处记云：“十月，邯郸降魏。魏师还，与齐战于桂陵，魏师大败。”——邯郸既降，则救赵竟未成也！然而魏师大败于齐，乃齐国坐观二虎相争，又从中渔利之效耳。围魏本为挫魏，不为救赵也。</p>
<p>五九页：韩、魏交战，齐国故技重施，坐观两国疲敝而享黄雀之成，春秋之时兴灭继绝之义，不复存矣。</p>
<p>六一页：卫鞅伐魏，以诈虏魏公子卬，大破魏师，此时此地，何尝有一丝信义在！故更知前文立木之事，绝非为求立信于民也，司马光误哉！又：卫鞅此举，虽背信弃义，然而秦国收益极大，盖经此一役，秦国方能独据河山之固，占尽地利，从此立于不败矣。秦之所以能灭六国，卫鞅变法之功居第一，此役之功可为第二！</p>
<p>六十四页：孟子见梁惠王云“何必曰利”，而子思教孟子曰：“仁义固所以利之也。”司马光曰：“子思、孟子之言，一也。夫唯仁者为知仁义之利，不仁者不知也。故孟子对梁王直以仁义而不及利者，所与言之人异故也。”——非也，非也！孟子对梁王言不及利者，乃所言之人有异，非所与言之人异也。若是子思见梁惠王，必以“利”诱之，使梁王趋于仁义也。夫唯仁者为知仁义之利，不仁者不知，则对不仁之梁王更须言利以动其心，再谆谆善诱之，方能奏效耳。孟子虽擅口舌之利，奈何只能屈人之辞，不能御人之心，名为圣贤，实则腐儒耳！</p>
<p>六六页：“韩昭侯作高门，屈宜臼曰：‘君必不出此门。何也？不时&#8230;&#8230;前年秦拔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诎举赢者也。故曰不时。’”至次年韩高门成而昭侯薨——昭侯死于老病也，与其作高门何干哉？屈宜臼之言甚恶毒，而不过侥幸言中耳。古来不恤人民而大兴土木之君王何可胜数，岂皆速死哉？</p>
<p>七一页：苏秦说燕、赵、韩、魏，皆以秦国之害为辞，而齐国距秦甚远，苏秦之辞只云：“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夫不深料秦之无奈齐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齐国自以为无恙，于合纵必不能尽心尽力，后遂坐观诸国被灭而不加援手，终使秦统一天下矣。</p>
<p>七二页：苏秦合纵六国后，此处胡三省注引《考异》曰：“《史记.苏秦传》：‘秦兵不敢窥函谷关十五年。’&#8230;&#8230;齐、魏伐赵，败纵约，止在明年耳。《秦本纪》：‘惠文王七年，公子卬与魏战，虏其将龙贾。’后二年事耳，乌在其不窥函谷十五年乎！此出于游谈之士夸大苏秦而云耳。今不取。”——纪传体以记事为主，遂有此矛盾之弊，有时亦因史官为宣扬事理而略改原史。编年体则不可取巧矣。</p>
<p>七九页：孟尝君书门版曰：“有能扬文之名，止文之过，私得宝于外者，疾入谏！”——“扬名”在“止过”之前，孟尝君终非贤者，纳士亦是为名耳。司马光曰：“孟尝君可谓能用谏矣。苟其言之善也，虽怀诈谖之心，犹将用之，况尽忠无私以事其上乎！”——若主人心正，则或可采用奸人之谏，否则终将入歧途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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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第三 周纪三</strong></p>
<p>八九页：燕王哙让位于子之而燕国大乱，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攻子之，而齐王伪称助燕太子，燕太子起兵不胜，齐国遂出兵侵燕，杀子之与燕王哙，趁机据燕，真可谓狼子野心。又：齐王问孟子取燕与否，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由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春秋兴灭继绝之义，至此已丧尽矣，孟子竟有言如此，却不知若孔子再世，当如何答齐王？</p>
<p>九一页：张仪假以商於之地六百里使楚怀王绝齐，此处之文极其生动，如：“王曰：‘愿陈子闭口，毋复言，以待寡人得地！’”——声口如见；张仪奸计显露，楚王怒，而“陈轸曰：‘轸可发口言乎？&#8230;&#8230;’”——此一句可见陈轸小心翼翼，盖若语气稍有不逊，便恐如后世袁绍杀田丰事矣。又：如此飞扬灵动之文，皆录自《史记.张仪列传》，《史记》真天下奇书也！</p>
<p>九九页：慎靓王五年时，张仪便请秦惠王伐韩，“亲魏，善楚，下兵三川，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六年后，张仪复说秦武王曰：“&#8230;&#8230;臣愿乞其不肖之身以之梁，齐必伐梁，齐、梁交兵而不能相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挟天子，案图籍，此王业也。”——呜呼！可恶说客，为求荣贵，惟恐天下不乱。</p>
<p>一〇〇页：此处引扬子《法言》论战国说客及子贡游说事，扬子曰：“乱而不解，子贡耻诸。说而不富贵，仪、秦耻诸。”此论颇中肯綮。又：子贡游说事于《史记》中极精彩，此处胡三省引司马光语曰：“考其年与事皆不合，盖六国游说之士托为之辞，太史公不加考订，因而记之。”——事虽如此，然而如斯美文，想太史公不忍弃之，遂记于列传中，亦是吾等之福耳。</p>
<p>一〇六页：赵武灵王变服骑射，至次年便能掠地四方，商鞅变法图强尚需十年，赵王变革之生效何其速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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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第四 周纪四</strong></p>
<p>一二〇页：赵主父一世英武，却为立嗣之事犹豫不决，致使国家大乱，饿死沙丘。古来多少贤明英武之君，只因传嗣不当，身死国灭。君主制之国家，东宫之事真可谓第一要务。</p>
<p>一二五页：宋康王图强而胜四方诸侯，之后昏暴，被齐湣王所灭，湣王又骄，使燕趁虚而入&#8230;&#8230;呜呼，天下事莫不如此，所谓物极必反，盛极而衰，所谓防微杜渐、有始有终者，知易行难，唯圣贤可至，然而圣贤亦不能使其子孙皆为圣贤耳。</p>
<p>一二九页：荀子论宋国之亡，齐国之败曰：“故用国者义立而王，信立而霸，权谋立而亡。”——愚以为治国理民需以信义，外交征战则靠权谋。然而治国之信义，以权谋为用也；外交之权谋，以信义为表也。王者因权谋而至信义，霸者假信义而施权谋，等而下之者，或固执于信义而迂腐如宋襄公，或汲汲于权谋而背信弃义如荀子所举之齐湣、薛公。故义立而国未必王，信立而国未必霸，权谋立而国亦未必亡，荀子之言有偏颇耳。</p>
<p>一三五页：秦王与赵王会于渑池，“廉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度道里会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以绝秦望。’王许之。”——廉颇以楚怀王前车之鉴，为赵国故，出此计议，其心虽忠于赵国，然而不利于赵王也。赵王虽许之，心中必嫌恶廉颇。而蔺相如渑池之举，非但为赵国，亦为赵王争地位，故赵王归国之后，“以蔺相如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此人之常情耳。</p>
<p>一三八页：乐毅伐齐，下七十余城，唯余莒、即墨二小城三年不下，有人谗于燕昭王，观其所言，句句在理，当是之时，恐天下人无不疑乐毅之有异心也。燕昭王亦必疑乐毅，然而若乐毅真反，将无以制之，故借此“谗言”之人，“置酒大会”，斩之于众人之前，为明心迹于乐毅，一也；使乐毅背负忠义之责，若反燕则为天下所骂，二也。燕昭王为君之道，着实高明。</p>
<p>一三九页：田单之卒伪作神师一事，读来使人莞尔，“卒曰：‘臣欺君。’田单曰：‘子勿言也。’”——此亦《史记》中生花之妙笔。又：田单以计使燕军劓齐卒之鼻，掘齐人之冢，虽为激发齐人同仇敌忾之心，其心之狠毒亦可见一斑，然而非此等人，不能救齐国于即亡也。</p>
<p>一四〇页：“齐人杀骑劫，追亡逐北，所过城邑皆叛燕，复为齐。”——齐人叛燕者，盖因骑劫之劓鼻掘冢也，若乐毅在，必不作此残害齐人之事，则即墨城下田单纵获小胜，亦未必能复齐国全境七十余城也。之前齐国侵燕，孟子对齐王曰：“取之而燕民悦由取之。”乐毅所行种种，盖为使齐民悦也，齐民悦则向燕，不再有复齐之心，再经数载，民心已定，齐王复国必将无望矣。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燕昭王死而骑劫领军，乐毅之前功尽弃矣。</p>
<p>一四三页：乐毅之遭遇，田单又罹之，所谓“功高震主”，难免也。齐襄王对田单曰：“子无罪于寡人。子为子之臣礼，吾为吾之王礼而已矣。”是其欲立威以慑田单之心也。为君王者御臣下之手段，不过恩、威、赏、罚也。贤君则恩、威得宜，赏、罚适当，庸主则反之耳。</p>
<p>一五二页：秦国欲伐楚，黄歇为楚说秦一番言论，其言虽在理，然而是媚秦以求偏安也，长此以往，不啻抱薪救火、饮鸩止渴。六国惧秦国之强，皆如此事秦，则天下归秦乃迟早事耳。盖当时天下平衡已倾，六国又各个勾心斗角，不能合纵以抗秦，至此已回天乏术。而究其平衡倾覆之关键，愚以为在于商鞅伐魏而取安邑，此后秦国据有河山之固，立于不败，遂能蚕食天下而无所惧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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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第五 周纪五</strong></p>
<p>一五九页：范雎说秦王曰：“今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若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8230;&#8230;”——远交近攻之策，为谋得地，此非霸业也。霸道者，尊王攘夷，存亡续绝，如齐桓、晋文事；王道者，吊民伐罪，天下归心，如汤武、周武王事。范雎此策，勉强可谓之“帝道”。</p>
<p>一六一页：秦王纳范雎之说，“于是废太后，逐穰侯、高陵、华阳、泾阳君于关外，以范雎为丞相，封为应侯。”——怪哉！孔子隳三都尚半途而废，秦国既如范雎所言，权归四贵，不知秦王何以废逐诸人如反掌之易，竟无抵抗者哉？</p>
<p>一六三页：司马光论曰：“穰侯援立昭王，除其灾害&#8230;&#8230;秦益强大者，穰侯之功也。虽其专恣骄贪足以贾祸，亦未至尽如范雎之言。若雎者，亦非能为秦忠谋，直欲得穰侯之处&#8230;&#8230;要之，雎真倾危之士哉！”——吾以为范雎固为倾危之士，然而穰侯之目无君王，其象已显，若必等其犯上作乱，于秦王岂非晚矣？况秦王亦未必不知范雎之为人也，然而使其代穰侯者，以新易旧，不令权臣坐大，倾覆朝野耳。后之蔡谟又代范雎，亦同此理。</p>
<p>一七二页：长平之战后，秦军罢兵，前文云乃因范雎与白起不和之故，而此处虞卿谓赵王曰：“秦之攻王也，倦而归乎？王以其力尚能进，爱王而弗攻乎？”王曰：“秦不遗馀力矣，必以倦而归也。”——如此则与前文矛盾。两处文字皆采自《史记》，然而《史记》两列传中各述其事，尚不明显，至《通鉴》中则显其抵牾矣。</p>
<p>一七五页：“魏齐穷，抵虞卿，虞卿弃相印，与魏齐偕亡。至魏，欲因信陵君以走楚。信陵君意难见之，魏齐怒，自杀。”——呜呼！魏公子信陵君一世行事多有高义，唯此事则大令天下失望矣。</p>
<p>一八〇页：此处记侯嬴教魏公子窃符救赵事，侯嬴曰“夺晋鄙之兵，北救赵，西却秦，此五伯之功也。”查《史记》中原文乃“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卻秦，此五霸之伐也。”——五霸之“伐”者，谓其军为义师也；五伯之“功”者，谓信陵君将以此事博功业耳。信陵君此举若为一己之成霸业，则未免使人不齿矣。呜呼！司马光擅改《史记》一字，竟使境界如天壤之别，可谓弄巧成拙。又：后文中司马光亦删去“於是公子泣&#8230;&#8230;”一句，遂不见信陵君杀晋鄙时矛盾之心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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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第六 秦纪一</strong></p>
<p>一八九页：荀卿与临武君论兵之辞，实可谓强词夺理，一派胡言！临武君所言，用兵之常道也；荀卿所论，非但纸上谈兵，更夸大“仁人之兵”至极端境地，孟子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楼”者，此之谓也。</p>
<p>一九二页：荀卿论兵曰：“故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锐士，秦之锐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当汤、武之仁义。”——齐、魏、秦国之卒，交兵频仍，荀卿所言或为真；然而荀卿时之秦兵未战桓、文之军，桓、文更不能遇汤、武，荀卿之假设，实信口开河耳。</p>
<p>一九四页：荀卿所谓“六术、五权、三至”等等，多为秀才论兵语，虽其气势如虹，似孟子，然而其理鄙陋，不值一哂。</p>
<p>一九七页：秦昭襄王在位达五十六年，其太子孝文王即位三日而薨，想当时亦已高龄耳。又：吕不韦长线投资于子楚，却不料天降鸿运，回报如此之快。</p>
<p>二〇二页：胡三省此处论信陵君、安陵君与缩高之事，颇有理。盖安陵君与缩高但顾小义，不以魏国存亡为念，未免有本末倒置之讥。然而再细思之，个人与国家，究竟孰为本、孰为末哉？此真难辨者也！缩高遇此事，是无解也，终于自尽，实乃造化所构之悲剧。缩高有忠信之心，不愿叛国，亦不肯弃义，刎颈而死，实不失磊落之大丈夫也，信陵君闻之缟素谢罪，良有以也。</p>
<p>二一八页：秦始皇用李斯之谋，“阴遣辩士赍金玉游说诸侯，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然后使良将随其后，数年之中，卒兼天下。”——此竟是特务组织也。</p>
<p>二二二页：此处有韩非上书说秦王一段文字，乃《史记》所无，其辞曰：“今秦地方数千里，师名百万，号令赏罚，天下不如。臣昧死愿望见大王，言所以破天下从之计。大王诚听臣说，一举而天下之从不破，赵不举，韩不亡，荆、魏不臣，齐、燕不亲，霸王之名不成，四邻诸侯不朝，大王斩臣以徇国，以戒为王谋不忠者也。”——读此一段，使人以韩非为汲汲求售至于卖国之徒也，却不知司马光从何录得此段文字？若确有其事，则司马光论韩非“今非为秦画谋，而首欲覆其宗国，以售其言，罪固不容于死矣，乌足愍哉！”其言不为过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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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第七 秦纪二</strong></p>
<p>二二九页：“王使人谓安陵君曰：‘寡人欲以五百里地易安陵。’安陵君曰：‘大王加惠，以大易小，甚幸。虽然，臣受地于魏之先王，愿终守之，弗敢易。’王义而许之。”——《战国策》中“唐雎不辱使命”事迹，此处一字不提，若只读《通鉴》则不免疑惑秦王何以忽然大违本性，宽宏大量如此耳。</p>
<p>二三〇页：“王翦将六十万人伐楚。王送至霸上，王翦请美田宅甚众&#8230;&#8230;或曰：‘将军之乞贷亦已甚矣！’王翦曰：‘不然。王怚中而不信人，今空国中之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王坐而疑我矣。’”——后世萧何竟是学王翦也。</p>
<p>二三一页：司马光以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为大错，称其“一朝之忿以犯虎狼之秦，轻虑浅谋，挑怨速祸，使召公之庙不祀忽诸，罪孰大焉！”——此论有所偏颇。盖当时虎狼之秦已现鲸吞之势，天下皆成覆巢，弱燕安独完卵？如荆轲侥幸得手，则太子丹所愿“彼大将擅兵于外而内有乱，则君臣相疑，以其间，诸侯得合从，其破秦必矣”之事未必不能成真也！若依司马光所言，偏安一隅，绥靖求和，齐国亦不能存，况弱燕乎？至于司马光所言：“夫为国家者，任官以才，立政以礼，怀民以仁，交邻以信&#8230;&#8230;则国家安如磐石，炽如焱火。触之者碎，犯之者焦，虽有强暴之国，尚何足畏哉！”——此不过冠冕堂皇之妄语也，盖残暴如秦始皇者尚能灭六国，则以司马光之论，是当时六国之君又皆残贼过于秦始皇，是以败亡哉？</p>
<p>二三三页：“初，齐君王后贤&#8230;&#8230;及君王后且死，戒王建曰：‘群臣之可用者某。’王曰：‘请书之。’君王后曰：‘善！’王取笔牍受言，君王后曰：‘老妇已忘矣。’”——此一段记载奇怪，不知何意？君王后既言“群臣之可用者某”，则此“某”之名，当时已出口矣，君王后纵忘之于后，齐王建亦忘之乎？况之后君王后称已忘之，无论其真乃年老昏聩抑或伪饰，吾皆不知司马光特记此事之褒贬何在？又：此事出自《战国策》，而《史记》不取。</p>
<p>二三四页：秦始皇终灭六国，而司马光评曰：“向使六国能以信义相亲，则秦虽强暴，安得而亡之哉！”——此诚痴语也。千载以来不变者，人性之贪婪也；千载以来难测者，人心之反复也。六国国君皆凡人也，虽偶有英杰圣贤，亦不能使其子孙皆为圣贤而不变。以贪婪善变之人心，求其永以信义相亲而抗秦，天下之难事莫过于此也。况六国若皆能相亲，则秦国国君亦人子也，奈何不能与秦国相亲和好，如此则天下融融，又何来抗暴秦之说哉？司马光此论，事后诸葛亦算不得，至多一失准之马后炮耳，一笑。</p>
<p>二四八页：“赵高者，生而隐宫。”——胡三省注云：“康曰：余刑显于市朝，宫刑在于隐室，故曰隐宫。”——吾以为此注有误，隐宫者，当为“天阉”也。若是受宫刑者，岂有生而既被宫刑之婴孩乎？</p>
<p>二五二页：二世谓赵高曰：“夫人生居世间也，譬犹骋六骥过决隙也。吾既已临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穷心志之所乐，以终吾年寿，可乎？”——“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此语本出于庄子，不料秦二世曲解之，竟以之为“日暮途远，倒行逆施”之据矣。古来帝王少有似秦二世者，或因其目睹始皇帝求不死药而空亡一场，遂彻悟而绝其长生之望，然而却又矫枉过正哉？又：赵高为秦二世谋曰：“陛下严法而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诛灭大臣及宗室；然后收举遗民，贫者富之，贱者贵之。尽除去先帝之故臣，更置陛下之所亲信者&#8230;&#8230;”——此计必颠覆秦国根基，吾读至此，几疑赵高亦六国贵族之后如张良者，行反间之计而为求灭秦复国耳，一笑。</p>
<p>二五六页：张耳、陈馀请陈涉“遣人立六国后，自为树党，为秦益敌&#8230;&#8230;诸侯亡而得立，以德服之，如此则帝业成矣。”陈涉不听——后之郦食其亦谏刘邦立六国之后，为张良所阻，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刘邦之时，天下初定，相争者不过楚、汉而已，且刘邦本居劣势，复立六国是自为树敌也。而陈涉此时，强秦尚存，不多树党则陈涉或便亡于秦，未必能与天下英雄共逐鹿也，是以立六国为上。然而陈涉本无帝王之术，亦乏诸侯之才，纵立六国而能亡秦，天下终亦必非其所有也。</p>
<p>二六四页：呜呼！秦末之时，但见天下人皆利己，纷纷拥兵圈地，此时何尝有仁义之师哉？</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第八 秦纪三</strong></p>
<p>二七〇页：暴秦未灭，诸侯已自相攻击不已，若非秦二世昏庸，赵高误国，秦人未必失其鹿也。又：公孙庆使齐，“齐王曰：‘陈王战败，不知其死生，楚安得不请而立王！’公孙庆曰：‘齐不请楚而立王，楚何故请齐而立王！且楚首事，当令于天下。’田儋杀公孙庆。”——公孙庆之语，毫无策略，自寻死路也，战国说客若闻其言将笑煞。</p>
<p>二七五页：“章邯兵益盛，项梁数使使告齐、赵发兵共击章邯。田荣曰：‘楚杀田假，赵杀角、间，乃出兵。’楚、赵不许。田荣怒，终不肯出兵。”——大敌当前，尚不能同仇敌忾，齐国田氏，竟一贯以偏安一隅为乐乎？</p>
<p>二七八页：赵高欲害李斯，使人按验三川守与盗通状，而李斯闻之，因上书言赵高之短——赵、李皆小人也，故互相攻击诋毁，若李斯正直，当务之急应思救国之良策，次者亦当自明无愧于行，而竟上书言赵高之短，又无实据，此下策也。</p>
<p>二七九页：李斯狱中上书，口称有罪，实则居功，通篇有讥诮之意，纵赵高不毁其书，使秦二世读之，或便一怒而斩李斯矣。李斯作此书时，可见方寸已失，病急乱投医哉。</p>
<p>二八六页：项羽巨鹿之战，破釜沉舟，势不可挡，作壁上观之诸侯皆折服之。然而于此役亦可见项羽之鲁莽轻率。仅以勇猛立功名易，得天下难。盖能得天下者，皆能屈能伸之辈，纵屡败屡战，而元气不伤。若如项羽者，动辄孤注一掷，但遇一败，便倾覆不能再起矣。</p>
<p>二八九页：“夏，四月，沛公南攻颍川，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8230;&#8230;张良引兵从沛公。沛公令韩王成留守阳翟，与良俱南。”——刘邦与张良乃真相得，对比前文之郦食其，纵然口绽莲花，亦不过使“沛公喜，赐郦生食”而已。</p>
<p>二九五页：赵高死于子婴之手，可谓“阴沟里翻船”，亦可算现世报耳，一笑。</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第九 汉纪一</strong></p>
<p>二九八页：“贾谊论曰：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权&#8230;&#8230;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谊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不施仁义，未必便亡国也，然而不可施暴，秦亡者，施暴于民太甚，使民无活路，遂至土崩耳。</p>
<p>三〇四页：鸿门宴一段，《史记》中文字真如龙也，惜乎班固不识货，《汉书》仅割裂而取片段，此处司马光几乎全录。然而细校之，樊哙语中少“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一句，此语至关重要，项羽释杀刘邦之心，盖由此辩解也，司马光删之不妥。</p>
<p>三〇七页：项羽分封诸侯，不能公允，是自树敌于天下也。</p>
<p>三一三页：“项王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8230;&#8230;遂伏剑而死。项王怒。烹陵母。”——项羽匹夫，每每取人家属要挟，盖其计止于此耳。</p>
<p>三一七页：“使者至赵，陈馀曰：‘汉杀张耳，乃从。’于是汉王求人类张耳者斩之，持其头遗陈馀；馀乃遣兵助汉。”——之前田荣要挟使楚杀田假，赵杀角、间，乃出兵。楚、赵不许而田荣怒，终不肯出兵，与此处刘邦恰成对比。项羽不能忍，又不能奸诈，如何与厚而黑之刘邦争天下哉？</p>
<p>三一八页：刘邦彭城之败，因大风而得脱，后之汉光武破王莽百万兵亦因大风，何以风神每每助汉耶？而刘邦赋“大风起兮云飞扬”，盖指此彭城救命之风乎？一笑。又：项羽又使人之沛取汉王家，掳得太公、吕后，常置军中为质，如此猥琐伎俩，项羽却乐之不疲，可笑。</p>
<p>三一九页：刘邦欲捐关东以抗楚，张良举英布、彭越、韩信三人，是已不惜以天下分此三子也，奈何之后韩信欲称假齐王，而刘邦勃然大怒耶？此一时，彼一时，可怜三子，终皆死于非命。</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第十 汉纪二</strong></p>
<p>三三一页：汉王之前曰：“孰能为我使九江，令之发兵倍楚？留项王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以百全。”然而观此处所记，随何虽说英布背楚，楚不过使项声、龙且二将，数月便破之，项羽并未亲征，亦未见天下局势因英布之反而倾覆失衡，英布最终不过以旧部数千人归刘邦耳。以此言之，张良荐英布，竟未见大用哉？又倒推时日，计英布起兵之数月间，汉军大破楚骑于荥阳，取敖仓之粟，灭章邯，定雍地，韩信军平定魏、赵、燕地。当是之时，却不知项羽何在哉？若项羽真因英布之故而受牵制，则此数月确为后来楚汉胜败关键耳。</p>
<p>三三四页：此处司马光所引荀悦所论，真真妙绝！“夫立策决胜之术，其要有三：一曰形，二曰势，三曰情。”——形、势、情不同，则谋略亦须变化，不可生搬硬套，否则赵括、郦食其，以及后来马谡等，皆是榜样。</p>
<p>三三七页：刘邦成皋兵败，“北渡河，宿小脩武传舍。晨，自称汉使，驰入赵壁。张耳、韩信未起，即其卧内，夺其印符以麾召诸将，易置之。信、耳起，乃知汉王来，大惊。”——驰入赵壁者而夺印符者，刘邦于韩信深怀戒心也。然而若是后世周亚夫之营，刘邦此计将不遂矣。</p>
<p>三四五页：之前三年十月，韩信平赵、燕之后，便“请以张耳王赵，汉王许之”，至此四年十一月，韩信尽定齐地之后，方“立张耳为赵王”矣。然而既可封张耳为赵王，奈何韩信请为假齐王时，刘邦勃然大怒耶？刘邦小不忍，若非张良、陈平点醒之，险乱大谋。</p>
<p>三四九页：项羽与刘邦约和，中分天下，刘邦转而背盟，背信弃义，此为极也，若于春秋之时，必被孔子贬斥。然而刘邦竟因此一战成功，成者为王，后世竟无人以此诘难刘邦矣，呜呼！又：此处记张良、陈平说刘邦语曰：“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疲食尽，此天亡之时也。今释弗击，此所谓养虎自遗患也。”——此语看似有理，然而果真如此，何以又先与楚和约？若汉能必胜，不必谈和矣，此分明先诈和，使楚还太公、吕后，解军旋师，而汉军趁其不备，蹑于后而偷袭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一 汉纪三</strong></p>
<p>三五一页：韩信、彭越拥兵自重，不会师垓下而以封王挟刘邦，殊不知此时已非春秋战国之世矣，灭楚之后，二人焉能不为刘邦所忌乎？此乃二人后来取祸之因耳。</p>
<p>三五二页：项羽临死一战，写得威风凛凛，然而此乃太史公笔力，司马光唯抄录耳。而项羽谓其骑曰：“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快战，必溃围，斩将，刈旗，三胜之，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此语逻辑可笑。纵能斩将刈旗者，亦不过匹夫之勇耳，何以据此便可证知非战之罪哉？</p>
<p>三五五页：项羽兵败之后，“汉王还，至定陶，驰入齐王信壁，夺其军。”——刘邦深忌韩信，于此可见，然而韩信竟重蹈覆辙，令刘邦可轻易入其壁，未能亡羊补牢，亦怨不得旁人。</p>
<p>三五八页：刘邦必欲收田横者，“以田横兄弟本定齐地，齐贤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取，后恐为乱。”——此是关键。</p>
<p>三六六页：韩信被贬为淮阴侯，“居常鞅鞅，羞与绛、灌等列。尝过樊将军哙，哙跪拜送迎，言称臣，曰：‘大王乃肯临臣！’信出门，笑曰：‘生乃与哙等为伍！’”——读至此，却觉樊哙此人城府之深，令人恐怖。樊哙出生屠户，勇冠三军不为奇，然而刘邦入关时能劝其还军灞上，不取珍宝，此已非常人矣；此处于韩信失势后，竟仍能伏低跪拜，此人决不可以鲁莽匹夫视之！</p>
<p>三七〇页：司马光此处论张良曰：“张良为高帝谋臣，委以心腹，宜其知无不言；安有闻诸将谋反，必待高帝目见偶语，然后乃言之邪？盖以高帝初得天下，数用爱憎行诛赏，或时害至公，群臣往往有觖望自危之心，故良因事纳忠以变移帝意，使上无阿私之失，下无猜惧之谋，国家无虞，利及后世。若良者，可谓善谏矣。”——此论精妙有理，可赞！</p>
<p>三七八页：陈平秘计使刘邦解平城之围，此事千古之谜，太史公亦不能知，而司马光此处言之凿凿，详述细节，未免有附会之嫌耳。</p>
<p>三八〇页：萧何治未央宫壮丽，而说刘邦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司马光此处论萧何之言亦甚有理，其辞云：“王者以仁义为丽，道德为威，未闻其以宫室填服天下也。天下未定，当克己节用以趋民之急；而顾以宫室为先，岂可谓之知所务哉！昔禹卑宫室而桀为倾宫。创业垂统之君，躬行节俭以示子孙，其末流犹入于淫靡，况示之以侈乎！乃云‘无令后世有以加’，岂不谬哉！至于孝武，卒以宫室罢敝天下，未必不由酂侯启之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十二 汉纪四</strong></p>
<p>三八三页：刘敬所谓平匈奴之计，竟是和亲，而为匈奴单于生太子，“冒顿在，固为子婿；死，则外孙为单于；岂尝闻外孙敢与大父抗礼者哉！可无战以渐臣也。”——此计真真笑煞人，千载之前，阿Q所谓“儿子打老子”胜利法已有之耳。司马光评曰：“盖上世帝王之御夷狄也，服则怀之以德，叛则震之以威，未闻与为婚姻也。且冒顿视其父如禽兽而猎之，奚有于妇翁！”——所言有理。</p>
<p>三八四页：贯高谋反，牵连张敖，吕后数言：“张王以公主故，不宜有此。”上怒曰：“使张敖据天下，岂少而女乎！”——刘邦既知此理，何以之前信刘敬所言，以为和亲可降服匈奴耶？</p>
<p>三八九页：刘邦曰：“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天下之兵何在哉？又非垓下之时，奈何竟无人听刘邦号令，此事奇怪。</p>
<p>三九一页：司马光论韩信，有与吾之前所言略同者曰：“其后汉追楚至固陵，与信期共攻楚而信不至。当是之时，高祖固有取信之心矣，顾力不能耳。”而更有论曰：“信以市井之志利其身，而以君子之心望于人，不亦难哉！”——此语精妙。</p>
<p>三九三页：彭越之死，当时亦无谋反之实，祸根仍在垓下之围不肯发兵耳。</p>
<p>三九七页：“帝有疾，恶见人，卧禁中&#8230;&#8230;”而舞阳侯樊哙排闼直入，只见“上独枕一宦者卧”，是何疾也？而此处又是樊哙，此人行事真令人琢磨不定。</p>
<p>四〇四页：刘邦欲易太子，叔孙通以死谏阻，似与其之前品行大异，然而细考之，当时叔孙通乃太子太傅也，若易太子，则叔孙通之荣华富贵将成泡影矣。</p>
<p>四〇六页：刘邦疾甚，医入见，曰：“疾可治。”而刘邦大怒，詈曰：“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使治疾——此事奇怪，刘邦忌医并非讳疾，又不闻刘邦信谶讳，拜神仙，何以此时突然听天由命而不自救，或乃病重之妄语乱命耶？</p>
<p>四一〇页：吕后作人彘，孝惠帝见，“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8230;&#8230;帝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司马光曰：“为人子者，父母有过则谏；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安有守高祖之业，为天下之主，不忍母之残酷，遂弃国家而不恤，纵酒色以伤生！若孝惠者，可谓笃于小仁而未知大谊也。”——吾以为一则孝惠帝或因刺激太甚，精神受损，故不能执政矣；二则纵使心灵无伤，但见朝中皆吕后之党，执政则必与吕后抵牾，抵牾则皇位与性命恐皆不保，遂以饮酒淫乐为韬晦，明哲保身耳。</p>
<p>四一三页：此处记曹参为相时，萧规曹随，孝惠帝“怪相国不治事，以为‘岂少朕与？’”——此事则与前文所言孝惠帝不听政之事略相矛盾。又：曹参曰：“高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若皆如此，曹参之后继者又各各遵循前任之令，则天下可大治耶？夫天道尚有盈亏循环，况人事乎？满则损之，漏则补之，时时调理，防微杜渐，方可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于一时，至于长远，则仍不免分分合合之大势。“参为相国，出入三年，百姓歌之&#8230;&#8230;”——幸而只得三年，亦是因天下久乱方静，人心思定，若至五年、八年以后，酷吏、豪绅大起，鱼肉乡民，复按曹参之法治国，恐百姓詈之不足，遗臭万年矣。</p>
<p><strong>===============================================================</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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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泛览流观：资治通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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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9 Feb 2011 09:02:03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衡门之下有琴有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泛览流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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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资治通鉴月旦总目 （2010年12月22日——&#8230;&#8230;） =============================================================== 资治通鉴笔记之一——第一册（卷第一至卷十二） 资治通鉴笔记之二——第二册（卷十三至卷二十七） 资治通鉴笔记之三——第三册（卷二十八至卷四十三） 资治通鉴笔记之四——第四册（卷四十四至卷五十七） 资治通鉴笔记之五——第五册 资治通鉴笔记之六——第六册 资治通鉴笔记之七——第七册 资治通鉴笔记之八——第八册 &#8230;&#8230;&#8230;&#8230; 豆瓣备份讨论小组 ===============================================================<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990&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center;"><strong>资治通鉴月旦总目</strong></p>
<p style="text-align:center;">（2010年12月22日——&#8230;&#8230;）</p>
<p style="text-align:center;"><strong>===============================================================</strong></p>
<p style="text-align:center;"><a title="资治通鉴笔记之一——第一册（卷第一至卷十二）"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2/09/zztjbj01/" target="_blank">资治通鉴笔记之一——第一册（卷第一至卷十二）</a></p>
<p style="text-align:center;"><a title="资治通鉴笔记之二——第二册（卷十三至卷二十七）"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2/11/zztjbj02/" target="_blank">资治通鉴笔记之二——第二册（卷十三至卷二十七）</a></p>
<p style="text-align:center;"><a title="资治通鉴笔记之三——第三册（卷二十八至卷四十三）"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4/15/zztjbj03/" target="_blank">资治通鉴笔记之三——第三册（卷二十八至卷四十三）</a></p>
<p style="text-align:center;"><a title="资治通鉴笔记之四——第四册（卷四十四至卷五十七）"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4/15/zztjbj04/" target="_blank">资治通鉴笔记之四——第四册（卷四十四至卷五十七）</a></p>
<p style="text-align:center;">资治通鉴笔记之五——第五册</p>
<p style="text-align:center;">资治通鉴笔记之六——第六册</p>
<p style="text-align:center;">资治通鉴笔记之七——第七册</p>
<p style="text-align:center;">资治通鉴笔记之八——第八册</p>
<p style="text-align:center;">&#8230;&#8230;&#8230;&#8230;</p>
<p style="text-align:center;"><a title="豆瓣备份讨论小组" href="http://www.douban.com/group/193870/" target="_blank">豆瓣备份讨论小组</a></p>
<p style="text-align:center;"><strong>===============================================================</strong></p>
<p style="text-align:left;"><strong><a href="http://unsteadyloft.files.wordpress.com/2011/02/zizhitongjian.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thumbnail wp-image-991" title="zizhitongjian" src="http://unsteadyloft.files.wordpress.com/2011/02/zizhitongjian.jpg?w=103&#038;h=150" alt="资治通鉴" width="103" height="150" /></a></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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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晋书笔记之十——第十册（卷一百十七至卷一百三十：载记十七至载记三十）</title>
		<link>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1/17/jinshunoteno10/</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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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7 Jan 2011 07:28:21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衡门之下有琴有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泛览流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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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卷一百十七 载记第十七 二九七九页：姚兴治国，亦推儒学，崇礼仪，盖儒教辅国之功当时无比，纵夷狄亦不得不向慕之耳。“时京兆韦高慕阮籍之为人，居母丧，弹琴饮酒。诜闻而泣曰：‘吾当私刃斩之，以崇风教。’遂持剑求高。高惧，逃匿，终身不敢见诜。”——阮籍辈放浪形骸，而内心哀毁无已，韦高之徒，但知学其皮毛哗众取宠耳。又：“班命郡国，百姓因荒自卖为奴婢者，悉免为良人。”——此是德政。又：“兴以日月薄蚀，灾眚屡见，降号称王。”——自古以来，因罪己而退帝号称王者，似未曾见。 二九八〇：“绪、硕德威权日盛，兴恐奸佞小人沮惑之，乃简清正君子为之辅佐。”——此是要务，汉时诸侯王贤良者，亦多由贤相、二千石辅佐故也。 二九八二页：魏军围姚平于柴壁，“姚平粮竭矢尽，将麾下三十骑赴汾水而死。”——此举壮烈，盖效楚霸王耶？ 二九八五页：“兴既托意于佛道，公卿已下莫不钦附&#8230;&#8230;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矣。”——举国事佛，尚能战胜于四方乎？ 二九八八页：凉州刺史王尚戍边多年，颇有令誉，回朝便因小过禁止南台，此将大伤将佐之心耳。而凉州别驾宗敞上疏理尚之文，确为佳作，词义通达，情理俱深，沉郁而不失慷慨，姚兴见之大悦，是识才也。 =============================================================== 卷一百十八 载记第十八 三〇〇三页：此卷所记事迹多平平，无甚可述，然而由头至尾颇引人入胜，使读者展卷而不忍弃者，盖有姚兴之子弼谋篡一条伏线也。姚兴治国有道，可谓明君，唯偏爱姚弼而不听众言，姚弼又每蠢蠢欲动，甚至彰显不轨之心，而姚兴偏不忍杀之，不忍废之，更以兵权授之。自古以来，前车之鉴比比皆是，而贤明如姚兴者竟亦不能使后秦免罹此祸哉？其间更有诸多反复，惊心动魄，至于间不容发，直至“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禁兵见兴，喜跃，贯甲赴贼&#8230;&#8230;”姚弼闹剧终于落幕，而姚兴亦死矣。 =============================================================== 卷一百十九 载记第十九 三〇〇七页：史官称姚泓“孝友宽和而无经世之用”，竟是以其为暗弱也。然而孝友宽和之主若有良辅，亦可不失为贤君，如刘禅之有孔明者。 三〇〇八页：前文谓姚泓孝友宽和，然而观此处“南阳公姚愔及大将军尹元等谋为乱，泓皆诛之。命其齐公姚恢杀安定太守吕超。”等事，亦有心狠手辣之时也。 三〇一七页：姚泓受赫连勃勃、东晋刘裕夹攻，国内又有姚懿、姚恢之叛，北魏虽与结盟好，却坐观其败，如此内忧外患齐发，姚秦安有不灭之理，姚泓纵不暗弱，恐亦难回天矣。 三〇一八页：史官论姚秦之衰，归因于姚兴崇佛，云：“夫以汉朝殷广，犹鄙鸿都之费；况乎伪境日侵，宁堪永贵之役！储用殚竭，山林有税，政荒威挫，职是之由，坐致沦胥，非天丧也。”——此言有理也。 =============================================================== 卷一百二十 载记第二十 三〇二二页：开篇述巴人来历，廪君、盐神等事，实上古神话也，观之而见部族争斗发展之掠影。又：《后汉书》中亦载此事。 三〇二四页：巴蜀之乱，始作俑者乃赵廞也。观赵廞其人，专爱接纳异士，又欲取利于乱世中，奸雄也。然而观其手下自相斗杀，多为暴戾之徒，盖赵廞虽好士，亦如孟尝君之爱鸡鸣狗盗，而不能识真英雄也。 三〇二五页：“尚遣从事催遣流人，限七月上道，辛冉性贪暴，欲杀流人首领，取其资货，乃移檄发遣。又令梓潼太守张演于诸要施关，搜索宝货。”——呜呼，李特之起兵，又属官逼民反，迫不得已耳。国家任人不贤，则遍地陈胜、吴广矣，能不慎乎？ 三〇二九页：呜呼，李特虽死，败于众寡不敌，然而观其举事之由，为活命耳。若朝廷能有一良二千石诚心安抚之，流寇必将归顺如冰消瓦解，而李特、李流等英杰异能为朝廷所用。哀哉！至于此者，谁之过耶？ =============================================================== 卷一百二十一 载记第二十一 三〇三八页：“遣李骧征越巂，太守李钊降&#8230;&#8230;钊到成都，雄待遇甚厚，朝迁仪式，丧纪之礼，皆决于钊。”——巴人不识礼仪，遂学于中国儒者。 三〇三九页：李雄与张骏答书，云欲同辅晋室，而转即发兵攻掠晋朝城池，其与张骏之辞，敷衍之耳。 三〇四〇页：李雄在位竟达三十年，而蜀中无大事，此真蜀民之幸也，于乱世中有此一片净土。又：“雄为国无威仪，官无禄秩，班序不别，君子小人服章不殊；行军无号令，用兵无部队，战胜不相让，败不相救，攻城破邑动以虏获为先。此其所以失也。”——噫！此其所以得也。无为而治，而民乐之，此之谓欤？蜀中能三十年无事，或正在李雄之愦愦也。 三〇四一页：“雄少数攻战，多被伤夷，至是疾甚，痕皆脓溃，雄子越等恶而远之。班为吮脓，殊无难色，每尝药流涕，不脱衣冠，其孝诚如此。”——正因班非雄子，故更需如此，为保其太子之位，更为保其性命也。又：“咸和九年，班因夜哭，越杀班于殡宫，时年四十七，在位一年，遂立雄之子期嗣位焉。”——呜呼，虽已吮脓，终究难逃一死。 三〇四三页：“雄之子皆为寿所杀。”——呜呼，若李氏未称帝，其族或可其乐融融而享天伦，不似此冷血残杀耳。 三〇四四页：前文李期传中，称李期欲杀李寿在先，寿不得已而废之也，至此处李寿传，又称寿早有谋在先矣。一卷之中，尚抵牾如是哉？ 三〇四六页：李寿称帝后，渐穷奢极欲，“百姓疲于使役，呼嗟满道，思乱者十室而九矣。”——此时当思李雄之无为耳。 三〇四七页：“李奕自晋寿举兵反之&#8230;&#8230;势登城距战。奕单骑突门，门者射而杀之，众乃溃散。”——李奕不改巴人骁勇，身先士卒，然而骑赴险，实太莽撞。 三〇四九页：李氏据蜀四十余年，而载记事迹寥寥，盖多赖李雄无为之治，而雄之所以能无为，盖出于无欲也，且蜀地又为天府，物产丰饶，故民不争竞亦可安处一隅。若易一君，或易一地，则皆不能清静若斯也。 =============================================================== &#8230; <a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1/01/17/jinshunoteno10/">繼續閱讀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984&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七 载记第十七</strong></p>
<p>二九七九页：姚兴治国，亦推儒学，崇礼仪，盖儒教辅国之功当时无比，纵夷狄亦不得不向慕之耳。“时京兆韦高慕阮籍之为人，居母丧，弹琴饮酒。诜闻而泣曰：‘吾当私刃斩之，以崇风教。’遂持剑求高。高惧，逃匿，终身不敢见诜。”——阮籍辈放浪形骸，而内心哀毁无已，韦高之徒，但知学其皮毛哗众取宠耳。又：“班命郡国，百姓因荒自卖为奴婢者，悉免为良人。”——此是德政。又：“兴以日月薄蚀，灾眚屡见，降号称王。”——自古以来，因罪己而退帝号称王者，似未曾见。</p>
<p>二九八〇：“绪、硕德威权日盛，兴恐奸佞小人沮惑之，乃简清正君子为之辅佐。”——此是要务，汉时诸侯王贤良者，亦多由贤相、二千石辅佐故也。</p>
<p>二九八二页：魏军围姚平于柴壁，“姚平粮竭矢尽，将麾下三十骑赴汾水而死。”——此举壮烈，盖效楚霸王耶？</p>
<p>二九八五页：“兴既托意于佛道，公卿已下莫不钦附&#8230;&#8230;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矣。”——举国事佛，尚能战胜于四方乎？</p>
<p>二九八八页：凉州刺史王尚戍边多年，颇有令誉，回朝便因小过禁止南台，此将大伤将佐之心耳。而凉州别驾宗敞上疏理尚之文，确为佳作，词义通达，情理俱深，沉郁而不失慷慨，姚兴见之大悦，是识才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八 载记第十八</strong></p>
<p>三〇〇三页：此卷所记事迹多平平，无甚可述，然而由头至尾颇引人入胜，使读者展卷而不忍弃者，盖有姚兴之子弼谋篡一条伏线也。姚兴治国有道，可谓明君，唯偏爱姚弼而不听众言，姚弼又每蠢蠢欲动，甚至彰显不轨之心，而姚兴偏不忍杀之，不忍废之，更以兵权授之。自古以来，前车之鉴比比皆是，而贤明如姚兴者竟亦不能使后秦免罹此祸哉？其间更有诸多反复，惊心动魄，至于间不容发，直至“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禁兵见兴，喜跃，贯甲赴贼&#8230;&#8230;”姚弼闹剧终于落幕，而姚兴亦死矣。</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九 载记第十九</strong></p>
<p>三〇〇七页：史官称姚泓“孝友宽和而无经世之用”，竟是以其为暗弱也。然而孝友宽和之主若有良辅，亦可不失为贤君，如刘禅之有孔明者。</p>
<p>三〇〇八页：前文谓姚泓孝友宽和，然而观此处“南阳公姚愔及大将军尹元等谋为乱，泓皆诛之。命其齐公姚恢杀安定太守吕超。”等事，亦有心狠手辣之时也。</p>
<p>三〇一七页：姚泓受赫连勃勃、东晋刘裕夹攻，国内又有姚懿、姚恢之叛，北魏虽与结盟好，却坐观其败，如此内忧外患齐发，姚秦安有不灭之理，姚泓纵不暗弱，恐亦难回天矣。</p>
<p>三〇一八页：史官论姚秦之衰，归因于姚兴崇佛，云：“夫以汉朝殷广，犹鄙鸿都之费；况乎伪境日侵，宁堪永贵之役！储用殚竭，山林有税，政荒威挫，职是之由，坐致沦胥，非天丧也。”——此言有理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 载记第二十</strong></p>
<p>三〇二二页：开篇述巴人来历，廪君、盐神等事，实上古神话也，观之而见部族争斗发展之掠影。又：《后汉书》中亦载此事。</p>
<p>三〇二四页：巴蜀之乱，始作俑者乃赵廞也。观赵廞其人，专爱接纳异士，又欲取利于乱世中，奸雄也。然而观其手下自相斗杀，多为暴戾之徒，盖赵廞虽好士，亦如孟尝君之爱鸡鸣狗盗，而不能识真英雄也。</p>
<p>三〇二五页：“尚遣从事催遣流人，限七月上道，辛冉性贪暴，欲杀流人首领，取其资货，乃移檄发遣。又令梓潼太守张演于诸要施关，搜索宝货。”——呜呼，李特之起兵，又属官逼民反，迫不得已耳。国家任人不贤，则遍地陈胜、吴广矣，能不慎乎？</p>
<p>三〇二九页：呜呼，李特虽死，败于众寡不敌，然而观其举事之由，为活命耳。若朝廷能有一良二千石诚心安抚之，流寇必将归顺如冰消瓦解，而李特、李流等英杰异能为朝廷所用。哀哉！至于此者，谁之过耶？</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一 载记第二十一</strong></p>
<p>三〇三八页：“遣李骧征越巂，太守李钊降&#8230;&#8230;钊到成都，雄待遇甚厚，朝迁仪式，丧纪之礼，皆决于钊。”——巴人不识礼仪，遂学于中国儒者。</p>
<p>三〇三九页：李雄与张骏答书，云欲同辅晋室，而转即发兵攻掠晋朝城池，其与张骏之辞，敷衍之耳。</p>
<p>三〇四〇页：李雄在位竟达三十年，而蜀中无大事，此真蜀民之幸也，于乱世中有此一片净土。又：“雄为国无威仪，官无禄秩，班序不别，君子小人服章不殊；行军无号令，用兵无部队，战胜不相让，败不相救，攻城破邑动以虏获为先。此其所以失也。”——噫！此其所以得也。无为而治，而民乐之，此之谓欤？蜀中能三十年无事，或正在李雄之愦愦也。</p>
<p>三〇四一页：“雄少数攻战，多被伤夷，至是疾甚，痕皆脓溃，雄子越等恶而远之。班为吮脓，殊无难色，每尝药流涕，不脱衣冠，其孝诚如此。”——正因班非雄子，故更需如此，为保其太子之位，更为保其性命也。又：“咸和九年，班因夜哭，越杀班于殡宫，时年四十七，在位一年，遂立雄之子期嗣位焉。”——呜呼，虽已吮脓，终究难逃一死。</p>
<p>三〇四三页：“雄之子皆为寿所杀。”——呜呼，若李氏未称帝，其族或可其乐融融而享天伦，不似此冷血残杀耳。</p>
<p>三〇四四页：前文李期传中，称李期欲杀李寿在先，寿不得已而废之也，至此处李寿传，又称寿早有谋在先矣。一卷之中，尚抵牾如是哉？</p>
<p>三〇四六页：李寿称帝后，渐穷奢极欲，“百姓疲于使役，呼嗟满道，思乱者十室而九矣。”——此时当思李雄之无为耳。</p>
<p>三〇四七页：“李奕自晋寿举兵反之&#8230;&#8230;势登城距战。奕单骑突门，门者射而杀之，众乃溃散。”——李奕不改巴人骁勇，身先士卒，然而骑赴险，实太莽撞。</p>
<p>三〇四九页：李氏据蜀四十余年，而载记事迹寥寥，盖多赖李雄无为之治，而雄之所以能无为，盖出于无欲也，且蜀地又为天府，物产丰饶，故民不争竞亦可安处一隅。若易一君，或易一地，则皆不能清静若斯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二 载记第二十二</strong></p>
<p>三〇五四页：吕光之讨西域，以今日眼光评判之，赤裸裸之侵略也。又：“光乃进及流沙，三百余里无水，将士失色。光曰：‘吾闻李广利精诚玄感，飞泉涌出，吾等岂独无感致乎！皇天必将有济，诸君不足忧也。’俄而大雨，平地三尺。”——西域之神灵奈何不佑护土生土长之子民，而佑侵略军耶？此皆巧合，而人强辞以为利己之兆也。况吕氏虽称天王，十余年而陨灭，以后事论之，则谓此事乃神灵欲诱敌深入，以聚歼之，不亦可乎？一笑。</p>
<p>三〇五五页：吕光七万人征西域，“狯胡弟呐龙、侯将馗率骑二十余万，并引温宿、尉头等国王，合七十余万以救之&#8230;&#8230;战于城西，大败之，斩万余级。”——七十余万人，连营亦须上百里，竟一战便皆溃而降乎？吾于此事有疑焉，或吕光自夸功劳，虚报敌数耳。又：“胡人奢侈，厚于养生，家有蒲桃酒，或至千斛，经十年不败，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矣。”——此真“醉卧沙场君莫笑”矣。</p>
<p>三〇六五页：吕光死，立吕绍，绍让吕纂，纂推辞不受，转而吕超、吕弘各间言于绍、纂，纂遂攻入殿中，绍自杀，立吕弘。呜呼，为王子便不得为兄弟矣。</p>
<p>三〇六六页：吕纂终又杀吕弘，同室之间，操戈不已。</p>
<p>三〇六七页：“道士句摩罗耆婆言于纂曰：‘潜龙屡出，豕犬见妖，将有下人谋上之祸，宜增修德政，以答天戒。’纂纳之。耆婆，即罗什之别名也。”——称鸠摩罗什为道士，已是荒谬，观其所言，亦道士语，非佛家论调也，此事恐属误传。</p>
<p>三〇六九页：吕纂复死于吕超之手，陇西公吕纬“与隆、超结盟，单马入城，超执而杀之。”——呜呼，吕氏兄弟之争斗何其残酷，真禽兽不如。、</p>
<p>三〇七一页：吕隆因国中大饥，人民流散，又为秃发傉檀及沮渠蒙逊所侵逼，遂降姚兴，以河西万余户归长安。盖以孤军驻守西凉，本不易也，况不施仁义，不事生产，更以相争为务者哉？吕氏之败，自取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三 载记第二十三</strong></p>
<p>三〇七八页：慕容垂投苻坚，王猛诈使垂子全叛逃，欲借此杀垂，此计甚毒。然而苻坚竟称“父父子子，无相及也。”复垂爵位，恩待如初——苻坚胸怀之大，果非常人能及，用人不疑，令人敬佩。</p>
<p>三〇八〇页：初读《苻坚传》时，至坚奔慕容垂军而垂以兵付之，以为垂另有权衡，读此卷乃知，此为垂报先前苻坚不杀之恩也。“国士之礼每深，报德之分未一。”——此一句令人动容。</p>
<p>三〇八四页：观慕容垂上苻坚之表，尽皆颠倒黑白，狡辩之言，然而慕容垂既已反叛，若不混淆黑白，将更失天下人心耳，此所谓宣传攻势也。</p>
<p>三〇八五页：观苻坚答慕容垂书，内中有怀念，有悲痛，有伤心，有决绝，有愤慨，可称五味杂陈。读此书但觉一股王霸之气，沛然奔涌，苻坚虽异族，实千古人杰也，旁人学不出此等气势。</p>
<p>三〇八九页：慕容宝为魏师潜袭，大败，此处记曰：“初，宝至幽州，所乘车轴无故自折。术士靳安以为大凶，固劝宝还，宝怒不从，故及于败。”——“故及于败”者，竟然是以五行方术之事为真矣，太史公必不如此记史。</p>
<p>三〇九〇页：“垂至参合，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垂惭愤欧血，因而寝疾&#8230;&#8230;”——慕容垂死时七十一，暮年血气已衰，故经不得大喜大悲。</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四 载记第二十四</strong></p>
<p>三〇九六页：观慕容会之死，盖因其治抚幽、并，大得民心，使慕容宝起疑，遂一发不可收拾矣。呜呼，此乃身为王子之悲剧，无可逃也。</p>
<p>三〇九七页：兰汗狼子野心，虽为国戚而设计诱杀慕容宝，此防不胜防也。</p>
<p>三〇九九页：兰汗施毒手杀慕容宝，于慕容盛又偏偏不忍杀之，终被盛报仇。兰汗被轮回报应，大快人心，而慕容氏每每凭精诚之志复国，亦令人佩服。</p>
<p>三一〇二页：观慕容盛论周公、伊尹之语，虽能不拘成见，大胆疑古，然而每多诛心之论，只可姑妄听之。其论太甲以其本至贤，为成伊尹之美而韬光养晦，此言不免至于荒唐——若果如其论，则太甲缘何轻易将基业付人，而必知伊尹能归还之哉？又：慕容盛特寻出周公、伊尹二人批判，是因有权臣篡权之虞乎？</p>
<p>三一〇三页：“盛去皇帝之号，称庶人大王。”——此事不知何因？</p>
<p>三一〇四页：“盛幼而羁贱流漂，长则遭家多难，夷险安危，备尝之矣。惩宝暗而不断，遂峻机威刑，织芥之嫌，莫不裁之于未萌，防之于未兆。于是上下振局，人不自安，虽忠诚亲戚亦皆离贰，旧臣靡不夷灭，安忍无亲，所以卒于不免。”——此论有理，以刑法治国者，国人亦多生奸诈之心，遂至防不胜防。</p>
<p>三一〇七页：慕容熙俨然又一桀纣之主。“苻氏死，熙悲号躃踊，若丧考妣，拥其尸而抚之曰：‘体已就冷，命遂断矣！’于是僵仆气绝，久而乃苏。大敛既讫，复启其棺而与交接。”——此事恶心。“制百僚于宫内哭临，令沙门素服。使有司案检哭者，有泪以为忠孝，无则罪之，于是群臣震惧，莫不含辛以为泪焉。”——此事滑稽。慕容熙治下之燕国，直一闹剧耳。</p>
<p>三一〇九页：“云临东堂，幸臣离班、桃仁怀剑执纸而入，称有所启，拔剑击云，云以几距班，桃仁进而弑之。”——图穷匕见之计，此处又现矣。</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五 载记第二十五</strong></p>
<p>三一一五页：乞伏国仁乃鲜卑，虽归降苻坚多年，见坚一旦兵败身死，即起兵反，所谓异族，其心必异也。一至于今日，民族间争斗仍为世上最难调和之事也。</p>
<p>三一二〇页：乞伏乾归一战小败，即遣散部族，率百余人远遁，此亦可谓知机也欤？</p>
<p>三一二七页：此处冯跋传中称：“跋与二弟乘车，使妇人御，潜入龙城，匿于北部司马孙护之室。遂杀熙，立高云为主。”而慕容熙传中记曰：“夜至龙城，攻北门不克，遂败，走入龙腾宛，微服隐于林中，为人所执，云得而弑之。”——两传所记，各不相同。</p>
<p>三一二八页：前卷有离班、桃仁刺杀慕容云事，此处于刺杀后记曰：“跋升洪光门以观变。帐下督张泰、李桑谓跋曰：‘此竖势何所至！请为公斩之。’于是奋剑而下，桑斩班于西门，泰杀仁于庭中。众推跋为主。”——以此观之，冯跋有大嫌疑，想是主使之人。</p>
<p>三一三三页：“蝚蠕斛律为其弟大但所逐，尽室奔跋&#8230;&#8230;斛律上书请还塞北，跋曰：‘弃国万里，又无内应。若以强兵相送，粮运难继；少也，势不能固。且千里袭国，古人为难，况数千里乎！’斛律固请曰：‘不烦大众，愿给骑三百足矣。得达敕勒国，人必欣而来迎。’乃许之，遣单于前辅万陵率骑三百送之。陵惮远役，至黑山，杀斛律而还。”——呜呼，寄人篱下，不由自主，斛律复国之志不下慕容氏，然而竟死于宵小之手，轻于鸿毛。</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六 载记第二十六</strong></p>
<p>三一四一页：秃发乌孤，又为鲜卑人士。之前乞伏国仁亦属鲜卑种，更有诸慕容氏，与后之北魏拓跋氏，纷纷建国乱华。何以鲜卑属种，竟强悍若斯哉？</p>
<p>三一四四页：“是岁，乌孤因酒坠马伤胁，笑曰：‘几使吕光父子大喜。’俄而患甚，顾谓群下曰：‘方难未静，宜立长君。’言终而死。”——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袁昂阻文帝驱驰者，盖防此祸也。</p>
<p>三一四七页：利鹿孤“遣傉檀又攻吕隆昌松太守孟祎于显美，克之。傉檀执祎而数之&#8230;&#8230;嘉祎忠烈，拜左司马。祎请曰：‘吕氏将亡，圣朝之并河右，昭然已定。但为人守而不全，复忝显任，窃所未安。明公之恩，听祎就戮于姑臧，死且不朽。’傉檀义而许之。”——如此乃真忠诚，不惜舍生取义也。而之前傉檀俘获吕隆右仆射杨桓，虽亦发慷慨激昂之言，后竟附秃发氏为左司马，杨恒若较之孟祎，能无愧乎？</p>
<p>三一五〇页：秃发傉檀遣西曹从事史暠聘于姚兴，本因姚秦强盛，欲结好于秦而得喘息壮大之机也。然而观史暠答姚兴之言，虽能抗言直辩，不辱国体，但终嫌锋芒太露，若使姚秦疑心，岂非因小不忍而乱大谋哉？以此论之，史暠非良使也。</p>
<p>三一五二页：姚兴发兵攻傉檀，“州人王钟、宋钟、王娥等密为内应，候人执其使送之。傉檀欲诛其元首，前军伊力延侯曰：‘今强敌在外，内有奸竖，兵交势踧，祸难不轻，宜悉坑之以安内外。’檀从之，杀五千余人，以妇女为军赏。”——呜呼，大敌当前，岂不更应安定人心以一致对外乎？如此滥杀无辜，恐非良谋。</p>
<p>三一五三页：傉檀欲伐沮渠蒙逊，太史令景保以为天文错乱，不宜出师，“傉檀怒，锁保而行，曰：‘有功当杀汝以徇，无功封汝百户侯。’”——此竟是将景保作田丰矣。后傉檀果败，蒙逊获景保而释之，或是冀望傉檀因杀景保而失众望，如曹操遣祢衡于黄祖之意，然而傉檀果封景保为侯，或亦已看穿蒙逊之意耳。又：“蒙逊进图姑臧，百姓惩东苑之戮，悉皆惊散。”——傉檀坑杀五千余人之患，此时现其弊矣。又：前文分明称为西苑事，此处不知何故记作东苑。</p>
<p>三一五六页：乞伏炽磐袭破乐都，傉檀军中妻子多在乐都，军士无心恋战，而傉檀仍欲西征，“取契汗以赎妻子”，此乃战略之大错也，于是将士奔散，秃发氏以此而灭，皆傉檀之责也。</p>
<p>三一五八页：秃发氏昆弟三人，虽亦能纵横一时，然而较之石勒、苻坚、姚兴等，终不如也，谓之枭雄可矣。</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七 载记第二十七</strong></p>
<p>三一六十四页：慕容宝出奔，慕容德僭号，后得慕容宝音讯，“其黄门侍郎张华进曰：‘夫争夺之世，非雄才不振；从横之时，岂懦夫能济！陛下若蹈匹妇之仁，舍天授之业，威权一去，则身首不保，何退让之有乎！’德曰：‘吾以古人逆取顺守，其道未足，所以中路徘徊，怅然未决耳。’慕舆护请驰问宝虚实，德流涕而遣之。乃率壮士数百，随思而北，因谋杀宝。”——呜呼，无论慕容德之流涕真心与否，杀慕容宝皆势在必行矣，否则拥慕容德僭号之大臣如慕容钟、张华等亦不能心安，必将作乱矣。乱世之中，若不能心狠手辣，则不如遁于世外，以免受良知之折磨。又唯恐天下皆作焦土，无处可觅桃花源。</p>
<p>三一七一页：“先是，妖贼王始聚众于太山，自称太平皇帝，号其父为太上皇，兄为征东将军，弟征西将军。慕容镇讨擒之，斩于都市。临刑，或问其父及兄弟所在，始答曰：‘太上皇帝蒙尘于外，征东、征西乱兵所害。惟朕一身，独无聊赖。’其妻怒之曰：‘止坐此口，以至于此，奈何复尔！’始曰：‘皇后！自古岂有不破之家，不亡之国邪！’行刑者以刀环筑之，仰视曰：‘崩即崩矣，终不改帝号。’德闻而哂之。”——此事可入《笑林》，即于本朝，亦闻有称帝乡间，而被县吏剿灭者。此等诸人，恐中演义小说之毒太深，遂施施然做皇帝梦耳。</p>
<p>三一七二页：慕容德厉兵秣马，“于是讲武于城西，步兵三十七万，车一万七千乘，铁骑五万三千，周亘山泽，旌旗弥漫，钲鼓之声，振动天地&#8230;&#8230;俄闻桓玄败，德以慕容镇为前锋，慕容钟为大都督，配以步卒二万，骑五千，克期将发，而德寝疾，于是罢兵。”——若德不罹病，天下事未可知也。谁曰历史必然哉？又：慕容德“乃夜为十余棺，分出四门，潜葬山谷，竟不知其尸之所在。”——此亦聪明人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八 载记第二十八</strong></p>
<p>三一七五页：慕容超之父慕容纳先在苻坚中，纳死，其妻段氏逃于羌中而生超，后又辗转于吕光、姚兴间。至慕容超归慕容德时，唯有一金刀为凭，此事固可称其艰险，然而若有人疑慕容超身世之真伪，亦非无隙可钻耳。</p>
<p>三一七七页：“初，超自长安行至梁父，慕容法时为兗州&#8230;&#8230;曰：‘昔成方遂诈称卫太子，人莫辩之，此复天族乎？’”——噫，果有疑之者。</p>
<p>三一七九页：“超母妻既先在长安，为姚兴所拘，责超称籓，求太乐诸伎，若不可，使送吴口千人。超下书遣群臣详议。左仆射段晖议曰：‘太上囚楚，高祖不回。今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亲之故而降统天之尊。又太乐诸伎，皆是前世伶人，不可与彼，使移风易俗，宜掠吴口与之。’”——段晖此议甚无稽，既不肯称藩，又何必送吴口哉？或是鲜卑不以吴人为意，故以之搪塞姚兴，观其称吴人为“口”，竟是视同牲畜耳，呜呼！又：“尚书张华曰：‘若侵掠吴边，必成邻怨。此既能往，彼亦能来，兵连祸结，非国之福也。’”——此方是贤臣之谏。</p>
<p>三一八〇页：姚兴“许以超母妻还之。慕容凝自梁父奔于姚兴，言于兴曰：‘燕王称籓，本非推德，权为母屈耳。古之帝王尚兴师征质，岂可虚还其母乎！母若一还，必不复臣也。宜先制其送伎，然后归之。’兴意乃变。”——慕容凝此言，不过使姚兴确保得伎乐耳，况慕容超又未必敢不送，姚兴听之，唯显其出尔反尔之态，恐被天下人笑。</p>
<p>三一八四页：刘裕围广固，塞五龙口，“至是，城中男女患脚弱病者太半。”——或言脚弱病即今日所谓脚气病，不知确否？然而何以塞水源则城中人患脚弱，盖缺微量元素所致欤？又：“于是张纲为裕造冲车，覆以版屋，蒙之以皮，并设诸奇巧，城上火石弓矢无所施用；又为飞楼、悬梯、木幔之属，遥临城上。”——此张纲不知何许人也，精通攻城之术，盖墨家传人乎？抑或张衡后人乎？</p>
<p>三一八六页：慕容德、慕容超二人事迹，分明可编入一卷，而史官特意分述之，恐为载记凑三十卷之整数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十九 载记第二十九</strong></p>
<p>三一九一页：沮渠蒙逊，陷害从兄男成，并借段业之手杀之，则段业失众臣之心，蒙逊得领导部族，又能激起族人之慨以起兵反段业，可谓一石三鸟。蒙逊之心歹毒若斯，令人不寒而栗。</p>
<p>三一九六页：“蒙逊寝于新台，阉人王怀祖击蒙逊，伤足，其妻孟氏擒斩之，夷其三族。”——孟氏想来亦是女中豪杰，不让祝融夫人。</p>
<p>三一九九页：蒙逊伪袭浩亹，为诱李士业军深入以歼之也，所谓“腾蛇、盘蛇”云云，假称天意以安众心而已，然而其智谋实有过人之处。又：蒙逊年六十六卒，在伪位三十三年，能久立于风云乱世中，亦枭雄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三十 载记第三十</strong></p>
<p>三二〇三页：诸将谏赫连勃勃凭险固守，勃勃曰：“卿徒知其一，未知其二。吾大业草创，众旅未多，姚兴亦一时之雄，关中未可图也。且其诸镇用命，我若专固一城，彼必并力于我，众非其敌，亡可立待。吾以云骑风驰，出其不意，救前则击其后，救后则击其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则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岭北、河东尽我有也。待姚兴死后，徐取长安。姚泓凡弱小兒，擒之方略，已在吾计中矣。昔轩辕氏亦迁居无常二十余年，岂独我乎！”——此流寇之术也，又以骑兵为主，行军迅速，故难以聚而歼之。所谓流寇，不事生产，专肆劫掠，如蝗虫之残民也。</p>
<p>三二〇六页：赫连勃勃“凡杀工匠数千，以是器物莫不精丽。”——以鲜血换来之器物，使人不忍见之，不忍用之。又：其所造百炼钢刀，“世甚珍之”——自古以来，以铸炼术称者，越国之剑以及倭人之刀耳，赫连勃勃不知从何得此铸刀之术，其军能披靡天下，想与此亦有关。</p>
<p>三二〇九页：刘裕通好赫连勃勃，不过因无力征讨，遂欲苟得和平耳，勃勃待刘裕回师便袭长安，以谋略论，却也无可厚非。又：刘裕招义真东镇洛阳而以朱龄石守长安，“义真大掠而东，至于灞上，百姓遂逐龄石，而迎勃勃入于长安。”——呜呼！孰为正义之师哉？</p>
<p>三二一三页：此处虽亟云赫连勃勃之残暴，然而勃勃在位达十八年，寿终而死，若真乃暴桀之君，则义师何在？陈胜、吴广之辈又何在？又观此卷中所记勃勃杀戮之事，似未及史上以残暴闻名诸人，且又有长安百姓迎纳其军之事，恐赫连勃勃之恶名，亦有汉之史官夸张诬蔑之成分在焉。</p>
<p>三二一四页：《晋书》十册，一百三十卷，历时近十月，至此读完。掩卷抚膺，竟意气萧然。世人爱谈魏、晋之风流，殊不知《世说》之下，却有万千白骨，填于沟渠，埋入黄土，谁又为之著书立传哉？</p>
<p><strong>===============================================================</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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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晋书笔记之九——第九册（卷一百一至卷一百十六：载记一至载记十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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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3 Dec 2010 09:16:18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衡门之下有琴有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泛览流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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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卷一百一 载记第一 二六百四四页：此处记北方政权，有刘元海之汉，石勒之赵，张重华之凉，冉闵之魏，苻健之秦，慕容氏之燕，慕容垂之后燕，慕容冲之西燕，乞伏国仁之秦，吕光之凉，慕容德之南燕，秃发乌孤之南凉，段业之北凉，李玄盛之西凉，沮渠蒙逊之凉，谯纵之成都王，赫连勃勃之大夏，冯跋之北燕。若以燕、后燕、西燕为一体，则恰成十六国之数。然而今所谓五胡十六国，多指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前赵、后赵、前秦、后秦、西秦、前燕、后燕、南燕、北燕、夏、成汉。但无论何种，所谓十六国中皆有汉人所立。故五胡者，匈奴、鲜卑、羯、氐、羌也，五胡乱华与十六国同时，然而十六国并非皆五胡所建也。又：当时诸国数逾二十，却不知所谓“十六国”者，是谁首创，而今竟约定俗成矣。 二六百四五页：刘元海匈奴之后，而改汉姓，盖同化已深，“幼好学，师事上党崔游，习《毛诗》、《京氏易》、《马氏尚书》，尤好《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略皆诵之，《史》、《汉》、诸子，无不综览。”——有夷狄之骁勇，又知汉人知识制度，不啻与虎添翼耳。 二六百四九页：刘元海云：“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出于西戎，文王生于东夷，顾惟德所授耳。”——分明大禹生于东夷而文王出于西戎也。不知此处乃元海错言乎？手民误植乎？或史官杜撰以讥讽夷狄之人学华夏文明不能精通乎？又：刘元海称：“晋人未必同我。汉有天下世长，恩德结于人心&#8230;&#8230;吾又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弟绍，不亦可乎？且可称汉，追尊后主，以怀人望。”——虽费尽心思，然而华夷自古泾渭分明，匈奴虽自称汉，汉人绝不因此而附之也。 二六五三页：刘元海死后，观其诸子和、隆、裕、聪之斗，实匈奴之玄武门也。刘和攻聪，而聪有备，和转攻隆、裕而杀之，随后刘聪攻入宫中斩和。盖刘聪实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之奸雄也。 =============================================================== 卷一百二 载记第二 二六五七页：前卷刘元海传，称其母十三月而生之，此刘聪传，又称其母十五月而生聪，读之笑煞。若必以此为异秉，则数代之后，岂非必须十年怀胎哉？又：此处称刘聪“年十四，究通经史，兼综百家之言，《孙吴兵法》靡不诵之。工草隶，善属文，著述怀诗百余篇、赋颂五十余篇。十五习击刺，猿臂善射，弯弓三百斤，膂力骁捷，冠绝一时。”——观刘聪后来行事，多见昏暴，并无睿智，恐此说不失，为匈奴属下史官阿谀之辞耳，如今日我邻国金三太子幼时种种匪夷所思之神迹，读来惟使人莞尔。 二六五八页：刘聪杀其兄，而让位其弟乂，此分明作伪也，乂安敢受之？ 二六五九页：王弥、刘曜入洛阳，“纵兵大掠，悉收宫人、珍宝。曜于是害诸王公及百官已下三万余人。”——王弥传中云大掠者弥而禁止者曜也。 二六六一页：晋怀帝被俘后，对刘聪卑躬屈膝，读来使人感戚。又：刘聪“以小刘贵人赐帝”，以己之宠妾赐降虏，毕竟夷狄耳。 二六六二页：傅祗抗刘聪不屈而病卒城陷，刘聪故示祗子暢以恩义，云：“卿知皇汉之德弘旷以不？”暢曰：“陛下每嘉先臣，不以小臣之故而亏其忠节，及是恩也，自是明主伐国吊人之义，臣辄同万物，未敢谢生于自然。”——观畅所答，不卑不亢，使人击节赞叹！ 二六六三页：刘聪杀怀帝之后，前所赐刘贵人又领回还做贵人，夷狄风习竟至如此。 二六六五页：“时流星起于牵牛，入紫微，龙形委蛇，其光照地，落于平阳北十里。视之，则有肉长三十步，广二十七步，臭闻于平阳，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8230;&#8230;既而刘氏产一蛇一猛兽，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之，见在陨肉之旁。俄而刘氏死，乃失此肉，哭声亦止。”——不知何物，读来荒谬。盖刘聪一族乃外星人乎？ 二六七二页：陈元达每每死谏，是一心欲作比干耳。求仁得仁，固得其所。 二六七五页：刘乂为皇太弟，本是傀儡，至此终死于刘粲之毒计矣。又：此处记靳准讨氐羌，“震其二子而死”——此一句不知何意？ 二六七八页：此传中动辄记“雨血于平阳”，不知“雨血”何物，红色沙尘耶？ 二六七九页：靳准作乱，“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于东市。发掘元海、聪墓，焚烧其宗庙。”——刘聪昏暴，亲佞人而远贤臣，咎由自取。 =============================================================== 卷一百三 载记第三 二六八三页：刘曜“身长九尺三寸，垂手过膝，生而眉白，目有赤光，须髯不过百余根，而皆长五尺。”——如此稀疏长须，如何保养哉？又：刘曜亦“工草隶”，不知此言真假。 二六八四页：刘曜获神剑之事太过玄虚，几如演义小说家言耳。又：靳准不敢降刘曜，盖因有血海深仇也，而“乔泰、王腾、靳康、马忠等杀准，推尚书令靳明为盟主”，归降后刘曜果杀靳氏阖族。 二六八七页：氐羌叛乱，游子远先怀抚，后征讨；怀抚有方，征讨亦有术，酋帅归降后，高官厚禄之，此真有武侯遗风，可赞。又：游子远“分徙伊余兄弟及其部落二十余万口于长安。”——此计可使氐羌离其根基，然而二十万人不亦多乎？由此亦可想见当日长安荒芜，人丁恐寥寥矣。 二六九〇页：“终南山崩，长安人刘终于崩所得白玉方一尺，有文字曰：‘皇亡，皇亡，败赵昌。井水竭，构五梁，咢酉小衰困嚣丧。呜呼！呜呼！赤牛奋靷其尽乎！’时群臣咸贺，以为勒灭之征。”——此皆汉人把戏，又来愚弄夷狄。然而刘曜亦称国号曰赵，与石勒同，何以见败赵昌则必以为石勒败耶？恐群臣皆有此疑，而不敢言耳。唯中书监刘均说破，刘曜纳其言而不怒，亦见其气度。 二六九二页：陈安欲斩鲁凭，凭曰：“死自吾分，悬吾头于秦州通衢，观赵之斩陈安也。”——奈何此语如此流行，盖人人皆欲效伍子胥哉？ 二六九三页：刘曜壮年时多能从善如流，至此修父、妻二陵，则不能纳谏如初，盖年老昏聩欤？抑或因历大病，使性情大变欤？ 二六九四页：“安与壮士十余骑于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远则双带鞬服，左右驰射而走。平先亦壮健绝人，勇捷如飞，与安搏战，三交，夺其蛇矛而退。”——文字惊心动魄。后文陇上歌云：“陇上壮士有陈安，驱干虽小腹中宽&#8230;&#8230;”——以一瘦小之人而运长矛大刀如飞，陈安真神将也！ 二六九七页：刘曜欲废长子而立刘胤，卜泰乃刘胤之舅，却谏阻刘曜，其心可谓忠直。 二七〇〇页：刘曜上阵之前，仍饮酒不止，想是酒瘾已深，不能戒耳，因此被擒，可笑。 二七〇一页：此处云刘曜终为石勒所杀，然而刘曜被俘时“被疮十余，通中者三”，恐本已苟延残喘矣，若石勒欲杀已早杀之，何需费事医治守卫之哉？又：刘熙为太子，而刘胤坚持退守秦州，恐刘熙纵得继位，亦终被刘胤夺去耳。 二七〇二页：“季龙执其伪太子熙、南阳王刘胤并将相诸王等及其诸卿校公侯已下三千余人，皆杀之。徙其台省文武、关东流人、秦雍大族九千余人于襄国，又坑其王公等及五郡屠各五千余人于洛阳。”——石季龙竟如此狠毒，斩草除根一至于此。又：此卷末史官云：“彼戎狄者，人面兽心，见利则弃君亲，临财则忘仁义者也。”——呜呼，汉族中此类衣冠禽兽亦不少耳。 =============================================================== 卷一百四 载记第四 二七〇七页：石勒“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驰遣收之，会勒已去。”——此事恐是杜撰，盖当时王衍只见胡儿，不知其名，何以若干年后便知石勒即此儿哉？石勒早去，亦并不知王衍欲捕之，亦不能宣扬此事也。 &#8230; <a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0/12/03/jinshunoteno9/">繼續閱讀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974&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一 载记第一</strong></p>
<p>二六百四四页：此处记北方政权，有刘元海之汉，石勒之赵，张重华之凉，冉闵之魏，苻健之秦，慕容氏之燕，慕容垂之后燕，慕容冲之西燕，乞伏国仁之秦，吕光之凉，慕容德之南燕，秃发乌孤之南凉，段业之北凉，李玄盛之西凉，沮渠蒙逊之凉，谯纵之成都王，赫连勃勃之大夏，冯跋之北燕。若以燕、后燕、西燕为一体，则恰成十六国之数。然而今所谓五胡十六国，多指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前赵、后赵、前秦、后秦、西秦、前燕、后燕、南燕、北燕、夏、成汉。但无论何种，所谓十六国中皆有汉人所立。故五胡者，匈奴、鲜卑、羯、氐、羌也，五胡乱华与十六国同时，然而十六国并非皆五胡所建也。又：当时诸国数逾二十，却不知所谓“十六国”者，是谁首创，而今竟约定俗成矣。</p>
<p>二六百四五页：刘元海匈奴之后，而改汉姓，盖同化已深，“幼好学，师事上党崔游，习《毛诗》、《京氏易》、《马氏尚书》，尤好《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略皆诵之，《史》、《汉》、诸子，无不综览。”——有夷狄之骁勇，又知汉人知识制度，不啻与虎添翼耳。</p>
<p>二六百四九页：刘元海云：“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出于西戎，文王生于东夷，顾惟德所授耳。”——分明大禹生于东夷而文王出于西戎也。不知此处乃元海错言乎？手民误植乎？或史官杜撰以讥讽夷狄之人学华夏文明不能精通乎？又：刘元海称：“晋人未必同我。汉有天下世长，恩德结于人心&#8230;&#8230;吾又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弟绍，不亦可乎？且可称汉，追尊后主，以怀人望。”——虽费尽心思，然而华夷自古泾渭分明，匈奴虽自称汉，汉人绝不因此而附之也。</p>
<p>二六五三页：刘元海死后，观其诸子和、隆、裕、聪之斗，实匈奴之玄武门也。刘和攻聪，而聪有备，和转攻隆、裕而杀之，随后刘聪攻入宫中斩和。盖刘聪实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之奸雄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二 载记第二</strong></p>
<p>二六五七页：前卷刘元海传，称其母十三月而生之，此刘聪传，又称其母十五月而生聪，读之笑煞。若必以此为异秉，则数代之后，岂非必须十年怀胎哉？又：此处称刘聪“年十四，究通经史，兼综百家之言，《孙吴兵法》靡不诵之。工草隶，善属文，著述怀诗百余篇、赋颂五十余篇。十五习击刺，猿臂善射，弯弓三百斤，膂力骁捷，冠绝一时。”——观刘聪后来行事，多见昏暴，并无睿智，恐此说不失，为匈奴属下史官阿谀之辞耳，如今日我邻国金三太子幼时种种匪夷所思之神迹，读来惟使人莞尔。</p>
<p>二六五八页：刘聪杀其兄，而让位其弟乂，此分明作伪也，乂安敢受之？</p>
<p>二六五九页：王弥、刘曜入洛阳，“纵兵大掠，悉收宫人、珍宝。曜于是害诸王公及百官已下三万余人。”——王弥传中云大掠者弥而禁止者曜也。</p>
<p>二六六一页：晋怀帝被俘后，对刘聪卑躬屈膝，读来使人感戚。又：刘聪“以小刘贵人赐帝”，以己之宠妾赐降虏，毕竟夷狄耳。</p>
<p>二六六二页：傅祗抗刘聪不屈而病卒城陷，刘聪故示祗子暢以恩义，云：“卿知皇汉之德弘旷以不？”暢曰：“陛下每嘉先臣，不以小臣之故而亏其忠节，及是恩也，自是明主伐国吊人之义，臣辄同万物，未敢谢生于自然。”——观畅所答，不卑不亢，使人击节赞叹！</p>
<p>二六六三页：刘聪杀怀帝之后，前所赐刘贵人又领回还做贵人，夷狄风习竟至如此。</p>
<p>二六六五页：“时流星起于牵牛，入紫微，龙形委蛇，其光照地，落于平阳北十里。视之，则有肉长三十步，广二十七步，臭闻于平阳，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8230;&#8230;既而刘氏产一蛇一猛兽，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之，见在陨肉之旁。俄而刘氏死，乃失此肉，哭声亦止。”——不知何物，读来荒谬。盖刘聪一族乃外星人乎？</p>
<p>二六七二页：陈元达每每死谏，是一心欲作比干耳。求仁得仁，固得其所。</p>
<p>二六七五页：刘乂为皇太弟，本是傀儡，至此终死于刘粲之毒计矣。又：此处记靳准讨氐羌，“震其二子而死”——此一句不知何意？</p>
<p>二六七八页：此传中动辄记“雨血于平阳”，不知“雨血”何物，红色沙尘耶？</p>
<p>二六七九页：靳准作乱，“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于东市。发掘元海、聪墓，焚烧其宗庙。”——刘聪昏暴，亲佞人而远贤臣，咎由自取。</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三 载记第三</strong></p>
<p>二六八三页：刘曜“身长九尺三寸，垂手过膝，生而眉白，目有赤光，须髯不过百余根，而皆长五尺。”——如此稀疏长须，如何保养哉？又：刘曜亦“工草隶”，不知此言真假。</p>
<p>二六八四页：刘曜获神剑之事太过玄虚，几如演义小说家言耳。又：靳准不敢降刘曜，盖因有血海深仇也，而“乔泰、王腾、靳康、马忠等杀准，推尚书令靳明为盟主”，归降后刘曜果杀靳氏阖族。</p>
<p>二六八七页：氐羌叛乱，游子远先怀抚，后征讨；怀抚有方，征讨亦有术，酋帅归降后，高官厚禄之，此真有武侯遗风，可赞。又：游子远“分徙伊余兄弟及其部落二十余万口于长安。”——此计可使氐羌离其根基，然而二十万人不亦多乎？由此亦可想见当日长安荒芜，人丁恐寥寥矣。</p>
<p>二六九〇页：“终南山崩，长安人刘终于崩所得白玉方一尺，有文字曰：‘皇亡，皇亡，败赵昌。井水竭，构五梁，咢酉小衰困嚣丧。呜呼！呜呼！赤牛奋靷其尽乎！’时群臣咸贺，以为勒灭之征。”——此皆汉人把戏，又来愚弄夷狄。然而刘曜亦称国号曰赵，与石勒同，何以见败赵昌则必以为石勒败耶？恐群臣皆有此疑，而不敢言耳。唯中书监刘均说破，刘曜纳其言而不怒，亦见其气度。</p>
<p>二六九二页：陈安欲斩鲁凭，凭曰：“死自吾分，悬吾头于秦州通衢，观赵之斩陈安也。”——奈何此语如此流行，盖人人皆欲效伍子胥哉？</p>
<p>二六九三页：刘曜壮年时多能从善如流，至此修父、妻二陵，则不能纳谏如初，盖年老昏聩欤？抑或因历大病，使性情大变欤？</p>
<p>二六九四页：“安与壮士十余骑于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远则双带鞬服，左右驰射而走。平先亦壮健绝人，勇捷如飞，与安搏战，三交，夺其蛇矛而退。”——文字惊心动魄。后文陇上歌云：“陇上壮士有陈安，驱干虽小腹中宽&#8230;&#8230;”——以一瘦小之人而运长矛大刀如飞，陈安真神将也！</p>
<p>二六九七页：刘曜欲废长子而立刘胤，卜泰乃刘胤之舅，却谏阻刘曜，其心可谓忠直。</p>
<p>二七〇〇页：刘曜上阵之前，仍饮酒不止，想是酒瘾已深，不能戒耳，因此被擒，可笑。</p>
<p>二七〇一页：此处云刘曜终为石勒所杀，然而刘曜被俘时“被疮十余，通中者三”，恐本已苟延残喘矣，若石勒欲杀已早杀之，何需费事医治守卫之哉？又：刘熙为太子，而刘胤坚持退守秦州，恐刘熙纵得继位，亦终被刘胤夺去耳。</p>
<p>二七〇二页：“季龙执其伪太子熙、南阳王刘胤并将相诸王等及其诸卿校公侯已下三千余人，皆杀之。徙其台省文武、关东流人、秦雍大族九千余人于襄国，又坑其王公等及五郡屠各五千余人于洛阳。”——石季龙竟如此狠毒，斩草除根一至于此。又：此卷末史官云：“彼戎狄者，人面兽心，见利则弃君亲，临财则忘仁义者也。”——呜呼，汉族中此类衣冠禽兽亦不少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四 载记第四</strong></p>
<p>二七〇七页：石勒“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驰遣收之，会勒已去。”——此事恐是杜撰，盖当时王衍只见胡儿，不知其名，何以若干年后便知石勒即此儿哉？石勒早去，亦并不知王衍欲捕之，亦不能宣扬此事也。</p>
<p>二七〇八页：“会建威将军阎粹说并州刺史、东嬴公腾执诸胡于山东卖充军实，腾使将军郭阳、张隆虏群胡将诣冀州，两胡一枷。”——汉人不以诸胡为人子，胡人亦必将仇视汉人愈深耳，呜呼！又：此处称石勒“招集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骑为群盗。后郭敖、刘征、刘宝、张曀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又赴之，号为十八骑。”——计其人数，已是十八人，则石勒未算入耶？若未入伙，不合情理；若算在内，则成十九骑矣。</p>
<p>二七〇九页：石勒之起，却由汉人汲桑引领。</p>
<p>二七一〇页：刘元海封石勒平晋王，虚衔而已。又：“元海命勒与刘零、阎罴等七将率众三万寇魏郡、顿丘诸垒壁，多陷之，假垒主将军、都尉，简强壮五万为军士，老弱安堵如故，军无私掠，百姓怀之。”——石勒征战之初，其军竟有如此风纪。乱世之中，凡施仁义者，皆可得民心也。</p>
<p>二七一一页：石勒攻陷白马，坑男女三千余口，入武德，又坑降卒万余，“河北诸堡壁大震，皆请降送任于勒。”——待其势力充实，则现狼子野心，扫荡天下不以德而以威矣。</p>
<p>二七一三页：“东海王越率洛阳之众二十余万讨勒，越薨于军，众推太尉王衍为主，率众东下，勒轻骑追及之。衍遣将军钱端与勒战，为勒所败，端死之，衍军大溃，勒分骑围而射之，相登如山，无一免者。”——二十余万皆为骑兵射杀乎？使人咋舌！</p>
<p>二七一五页：刘琨劝石勒归附，其辞亦算恳切，然而“自古以来诚无戎人而为帝王者，至于名臣建功业者，则有之矣。”一句，恐惹石勒之怒。勒回书云：“事功殊途，非腐儒所闻。君当逞节本朝，吾自夷，难为效。”——言辞虽简，其情决绝。</p>
<p>二七二〇页：“勒母王氏死，潜窆山谷，莫详其所。既而备九命之礼，虚葬于襄国城南。”——曹操疑冢不及此也。</p>
<p>二七二一页：石勒遣使伪降王浚，与王浚问答恰用前文刘琨信中所言，若是史官所撰，实为妙笔。</p>
<p>二七二三页：枣嵩贪石勒财物而为勒美言于王浚，游统为王浚将而暗降石勒，石勒袭破王浚后，“数硃硕、枣嵩、田峤等以贿乱政，责游统以不忠于浚，皆斩之。”——此等奸佞，如吴王之伯噽，斩之大快人心。</p>
<p>二七二八页：观前卷刘曜传见其劝降靳准等事，读此卷至此对照方知，盖当时刘曜、石勒、靳准三人勾心斗角，遂使情势反复变幻耳。</p>
<p>二七三〇页：此卷至石勒称帝止，称帝之前“勒西面而让者五，南面而让者四，百僚皆叩头固请，勒乃许之。”——不知是其真不欲称帝耶？从汉人处学得虚伪耶？又：此卷中石勒之右侯张质，运筹帷幄而算无遗策，真可谓张良再世，然而竟助胡人。呜呼，若无汲桑及张质二汉人相助，石勒必不能成此气候！</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五 载记第五</strong></p>
<p>二七三五页：石勒称赵王后，所行制度皆仿中原，盖其人虽为胡种，却并非生于草原，亦非依仗游牧部族势力起事者；且若论治理城郭人民，中原制度自有其优越之处，胡制不能比。</p>
<p>二七三六页：徐龛反覆于晋、赵之间，观此处文字，似更有隐情，如今不可解矣。</p>
<p>二七三七页：石勒讳胡，宫门小执法翥惶惧忘讳而曰：“向有醉胡乘马驰入，甚呵御之，而不可与语。”勒笑曰：“胡人正自难与言。”——因讳胡，竟至掩耳盗铃，自以非胡处之耳。</p>
<p>二七三九页：观此处祖逖与石勒互有往来，似羊祜、陆抗故事。今人但称祖逖一心复国，若以此卷中事论之，则亦有通敌之嫌耳。然而当时祖逖孤身北上，于诸胡之间能辟土存众，已是大不易，此处通敌，亦是权宜耳，若一旦机运至，则光复汉土并非空言，惜乎终其一生，竟无良机。又：徐龛反复小人，必招石勒切齿痛恨，竟从百尺楼上掼杀之矣。</p>
<p>二七四〇页：张宾助石勒开国，功莫大焉，至有谗间生时，便明哲保身，其知机处亦不逊留侯。又：“曹嶷降，送于襄国。勒害之，坑其众三万。季龙将尽杀嶷众，其青州刺史刘征曰：‘今留征，使牧人也；无人焉牧，征将归矣。’季龙乃留男女七百口配征，镇广固。”——读史至此等处，总使人悲愤，数万生灵，转瞬即灭，竟唯余数字寥寥于纸上耳。</p>
<p>二七四四页：前文有记室参军徐光被石勒幽囚事，然而并不见其能也，至此石勒欲亲征刘曜，众人皆不同，石勒则赦徐光而问之，不知何以专问此人哉？又：徐光之意果与石勒同，然而其初出囹圄，得无奉承阿谀之心耶？且其辞又无新意，石勒何必听其言然后定谋哉？此处有“佛图澄亦谓勒曰：‘大军若出，必擒刘曜。’”语，恐此事方是关键耳。</p>
<p>二七四九页：石勒此处自比古人，云当在二刘之间，称：“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能如曹孟德、司马仲达父子，欺他孤兒寡妇，狐媚以取天下也。”——盖人生际遇不同，司马懿当时天下已归三分，不能如群雄逐鹿，若石勒生于当时，恐无大作为。然而曹操扫荡诸侯之能，想石勒亦非其敌手耳，至于欺人孤儿寡母，多由曹丕，曹操当时则是骑虎难下耳。</p>
<p>二七五二页：石勒死时，“夜瘗山谷，莫知其所，备文物虚葬，号高平陵。”——所谓自古无不亡之朝，亦无不掘之墓耳，石勒羯胡，却看得开。</p>
<p>二七五三页：石勒死而季龙野心现，“弘大惧，让位于季龙。季龙曰：‘君薨而世子立，臣安敢乱之！’弘泣而固让，季龙怒曰：‘若其不堪，天下自当有大议，何足预论！’遂以咸和七年逼立之。”——“逼立”一词，使人忍俊不禁，盖石季龙必欲做足戏份耳。</p>
<p>二七五六页：石弘百般让位，季龙偏不遂其意，石弘先流涕者，知不免也，后又安步就车而容色自若者，冀有侥幸也，然而终逃不脱季龙毒手。又：此处附张宾小传，谓其“机不虚发，算无遗策，成勒之基业，皆宾之勋也”，此言非虚。又：石勒起事靠汲桑，开国赖张宾，治国则多听徐光谏议，羯胡之赵国，却多凭三汉人之力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六 载记第六</strong></p>
<p>二七六一页：石季龙，名犯太祖庙讳，故称字焉，本名乃石虎也。《水浒传》称老虎多曰大虫，而虎何时何以称“虫”似无定论，莫非亦因唐时为避讳故耶？又：“季龙宠惑优僮郑樱桃而杀郭氏，更纳清河崔氏女，樱桃又谮而杀之。”——此郑樱桃想想又是汉人，小小年纪而如此歹毒。</p>
<p>二七六三页：“季龙下书令刑赎之家得以钱代财帛，无钱听以谷麦，皆随时价输水次仓。”——或因当时国中钱粮无多，故行此策耶？然而此例一开，贫富之间鸿沟愈深、仇恨愈牢矣。又：“尚方令解飞作司南车成，季龙以其构思精微，赐爵关内侯，赏赐甚厚。”——黄帝时司南车不知真假，此时却复见之。</p>
<p>二七六十四页：“时众役烦兴，军旅不息，加以久旱谷贵，金一斤直米二斗，百姓嗷然无生赖矣&#8230;&#8230;使令长率丁壮随山津采橡捕鱼以济老弱，而复为权豪所夺，人无所得焉。又料殷富之家，配饥人以食之，公卿已下出谷以助振给，奸吏因之侵割无已，虽有贷赡之名而无其实。”——果不出所料，贫富对立已至极耳。</p>
<p>二七六七页：石季龙废太子邃为庶人，“其夜，杀邃及妻张氏并男女二十六人，同埋于一棺之中。”——虎毒尚不食子，石季龙之狠戾令人咋舌。</p>
<p>二七七三页：“制：‘征士五人车一乘，牛二头，米各十五斛，绢十匹，调不办者以斩论。’将以图江表。于是百姓穷窘，鬻子以充军制，犹不能赴，自经于道路死者相望，而求发无已。”——呜呼，石季龙暴政，已不逊于秦始皇。又：“太武殿画古贤悉变为胡，旬余，头悉缩入肩中。”——此事妖异，或有人于画中古贤面上涂鸦乎？</p>
<p>二七七五页：前文云燕公石斌荒淫，被石季龙鞭之三百，免官归第，事过未久，又“以燕公斌为使持节、侍中、大司马、录尚书事。”——呜呼，家天下者，皇亲国戚作威作福，终不能禁也。</p>
<p>二七七七页：石季龙“大发百姓女二十已下十三已上三万余人，为三等之第以分配之&#8230;&#8230;百姓妻有美色，豪势因而胁之，率多自杀&#8230;&#8230;自初发至鄴，诸杀其夫及夺而遣之缢死者三千余人。荆、楚、扬、徐间流叛略尽，宰守坐不能绥怀，下狱诛者五十余人。”——石季龙残暴至此，奈何天下人虽有揭竿，却不能覆灭之如对暴秦耶？又：“季龙常以女骑一千为卤簿，皆著紫纶巾、熟锦裤、金银镂带、五文织成靴，游于戏马观。”——季龙爱女子仪仗队，今世亦有好此不疲之二千石耳，呜呼！</p>
<p>二七七八页：石季龙以讪谤朝政杀尚书朱轨，“于是立私论之条，偶语之律，听吏告其君，奴告其主，威刑日滥，公卿已下，朝会以目，吉凶之问，自此而绝。”——因言获罪，古之史官以为非，而大书特书于此。以古鉴今，不禁悲愤莫名。又：石季龙虽治国荒暴，然而治军有术，虽国中民怨沸腾，仍能东征西杀开疆掠地不已。古之圣贤皆云得民心者方得天下，奈何遇铁血暴君如石季龙者，人民竟受其蹂躏多年而不能掀翻之耶？古之人将欺我欤？若于下卷之中仍不能见石季龙之速朽，吾将郁郁矣！</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七 载记第七</strong></p>
<p>二七八四页：石宣谋逆，石季龙烧杀之，并“杀其妻子九人。宣小子年数岁，季龙甚爱之，抱之而泣。兒曰：‘非兒罪。’季龙欲赦之，其大臣不听，遂于抱中取而戮之，兒犹挽季龙衣而大叫，时人莫不为之流涕，季龙因此发病。”——大臣何人也？竟凌驾于季龙之上哉？</p>
<p>二七八六页：石季龙荼毒百姓多年，至此时方有造反者，却是东宫余党，而非流民揭竿。高力、梁犊等人虽已成气候，众至十万，终仍被石季龙剿灭无遗。呜呼，逆天者速亡，谁云之哉？</p>
<p>二七八七页：“季龙不知斌之废也，责曰：‘燕王不在内邪？呼来！’左右言王酒病，不能入。季龙曰：‘促持辇迎之，当付其玺绶。’亦竟无行者。”——石季龙已立石世为太子，此又言立斌，是昏聩乱命也，宫中纵无逆谋，恐亦不能听。又：石季龙竟死于宫中，若人死而无知，亦无轮回，则其报应在何处哉！若谓其国亡族灭为报，则在其死后；若以其诸子不孝为报，则与其残害苍生之过不能相抵也。呜呼苍天，真以万物为刍狗耳！</p>
<p>二七八八页：“刘氏惧，引张豺入，对之悲哭曰：‘先帝梓宫未殡，而祸难繁兴。今皇嗣冲幼，托之于将军，将军何以匡济邪？加遵重官，可以弭不？’豺惶怖失守，无复筹计，但言唯唯。”——篡位亦非易事，有奸心而无能为者，虽侥幸得手，终将惶恐失措如刘氏、张豺耳。</p>
<p>二七九一页：石鉴贪生怕死，连番出卖石苞、孙伏都、刘铢等人，可谓人品卑劣。又：石闵“令城内曰：‘与官同心者住，不同心者各任所之。’敕城门不复相禁。于是赵人百里内悉入城，胡羯去者填门。”——石闵即冉闵，汉人也，故胡人不为其所用。</p>
<p>二七九二页：石闵先令“不同心者各任所之”，后又“闵躬率赵人诛诸胡羯，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死者二十余万，尸诸城外，悉为野犬豺狼所食。”——是失信也，又令汉胡矛盾更深。</p>
<p>二七九三页：冉闵“永和六年，杀石鉴，其司徒申钟、司空郎闿等四十八人上尊号于闵，闵固让李农，农以死固请，于是僭即皇帝位于南郊&#8230;&#8230;闵诛李农及其三子&#8230;&#8230;”——呜呼，冉闵亦虚伪狠毒之辈。</p>
<p>二七九四页：冉闵汉人而建国于北方诸胡之中，且骁勇善战，致使诸胡联合攻之，其情形竟略似今日之以色列。</p>
<p>二七九五页：冉闵果然英勇无敌，一番大败几全军覆没之后，竟又再起，令诸胡奔逃请降。</p>
<p>二七九六页：“恪乃以铁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无刚者，不耻退也。又：冉闵兵虽少，与燕骑斗而十战皆胜，此役亦壮烈。</p>
<p>二七九七页：“鄴中饥，人相食，季龙时宫人被食略尽。”——呜呼，惨也！又：冉魏国中多为汉人，而濮阳太守戴施只顾骗玺，不施救兵，可恶！</p>
<p>二七九八页：石季龙虽凶暴，终其生年，后赵不灭。史官于此称“世龙之殪晋人，既穷其酷；永曾之诛羯士，亦歼其类。无德不报，斯之谓乎！”——呜呼，此为报应邪？此是因果也。报应则一还一报，两不亏欠，因果则果又作因，循环不止。冉闵之屠胡，致其魏国亦遭诸胡围攻，国灭之前，鄴中人已相食，沦丧之后，汉人更受荼毒无疑也。若以冉闵屠胡为季龙之报，何以苍天又使冉魏被灭哉？呜呼，读石季龙传，使人意气都尽。</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八 载记第八</strong></p>
<p>二八〇三页：“时燕代多冠步摇冠，莫护跋见而好之，乃敛发袭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其后音讹，遂为慕容焉。”——步摇与慕容，其音似相差弥远。</p>
<p>二八〇五页：慕容廆子翰劝廆起兵勤王，曰：“&#8230;&#8230;上则兴复辽邦，下则并吞二部，忠义彰于本朝，私利归于我国，此则吾鸿渐之始也，终可以得志于诸侯。”——以忠义为名者，多有私心于其中也，非但夷狄而已，中原更甚。</p>
<p>二八〇六页：慕容廆刑政修明，虚怀引纳，选贤而用，且大兴教育，其国能不富强乎！</p>
<p>二八〇七页：观慕容廆破崔毖与高句丽及宇文、段国联军，可谓智勇双全。</p>
<p>二八一一页：慕容廆两番修书与陶侃，不知何故，观其书，有欲与陶侃共伐石勒意，有以借陶侃为其求燕王意，又似有暗诱陶侃独立意。</p>
<p>二八一三页：卷末附写裴嶷、高瞻二人，裴嶷确是人物，高瞻不过尔尔，然而借高瞻事，却烘托出慕容廆求贤若渴之心。又：此处有“且大禹出于西羌，文王生于东夷”句，前卷中已有误，此处不知何故又错。</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九 载记第九</strong></p>
<p>二八一五页：“初，皝庶兄建威翰骁武有雄才，素为皝所忌，母弟征虏仁、广武昭并有宠于廆，皝亦不平之。及廆卒，并惧不自容。至此，翰出奔段辽，仁劝昭举兵废皝。皝杀昭&#8230;&#8230;”——封建之君，传嗣为难，纵如慕容廆之贤德，亦不能使诸子不相斗杀。</p>
<p>二八一七页：慕容皝“立纳谏之木，以开谠言之路。”——千载古风，却又现于夷狄之中。</p>
<p>二八一八页：慕容皝请石季龙伐段辽，险引狼入室矣。而鲜卑段氏与慕容氏或分或合，令石季龙于辽东损兵折将，季龙想必恨鲜卑入骨。</p>
<p>二八二〇页：慕容皝远处辽东，而上表于晋成帝，谏庾冰国戚辅政之害，以慕容鲜卑与晋室重臣之亲疏迩远，上此表多为无用，且慕容氏又未必能得利其中，不知慕容皝何意也？</p>
<p>二八二一页：慕容皝又与庾冰书，重申前意，更有“敌人日畏，我境日广，况乃王者之威，堂堂之势，岂可同年而语哉！”之语，若谓其威胁，则山遥路远，况隔石季龙于其间，徒空言耳。此处虽云：“冰见表及书甚惧，以其绝远，非所能制，遂与何充等奏听皝称燕王。”然而若慕容皝止为得封燕王，似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此事蹊跷，吾不能解。</p>
<p>二八二五页：慕容皝能纳谏如流，知错而改，诚为明君也。</p>
<p>二八二六页：观慕容皝一生，虽待兄弟过于毒辣，然而治国有术，兼有文韬武略，为鲜卑扩地纳民不已。慕容氏经廆、皝两代积累，后必大盛矣，一如文、景，康、雍之后，而有汉武、乾隆耳。</p>
<p>二八二七页：慕容翰“遥谓追者曰：‘吾既思恋而归，理无反面。吾之弓矢，汝曹足知，无为相逼，自取死也。吾处汝国久，恨不杀汝。汝可百步竖刀，吾射中者，汝便宜反；不中者，可来前也。’归骑解刀竖之，翰一发便中刀镮，追骑乃散。”——情景如见，有李将军射杀匈奴射雕手之威风。又：慕容翰若非生于鲜卑王室，必可为大将而建功立业也，仰药而死，命也夫？</p>
<p>二八二九页：卷末附阳裕传，阳裕先从王浚，后附鲜卑段氏、石季龙、慕容皝，若以忠义论，其行似有亏，然而“性谦恭清俭，刚简慈笃，虽历居朝端，若布衣之士。士大夫流亡羁绝者，莫不经营收葬，存恤孤遗，士无贤不肖皆倾身待之，是以所在推仰。”阳裕当段氏招延之时，自比仲尼，想仲尼若生于两晋乱世之北地，恐亦如阳裕而不愿为匏瓜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 载记第十</strong></p>
<p>二八三三页：此处重以慕容恪为主写擒冉闵之战，与前冉闵传文字对比辉映。慕容恪云：“吾今贯甲厚阵以俟其至，诸君但厉卒，从旁须其战合，夹而击之，蔑不克也。”——可知冉闵传中所谓“铁锁连马”，即此“贯甲厚阵”也。</p>
<p>二八四〇页：慕容儁时，燕国强盛至极，“儁遣其司徒慕容评讨平，领军慕舆根讨鸯，司空阳骛讨昌，抚军慕容臧攻历。”——四路出师，而皆能取胜，自古未曾有也。</p>
<p>二八四一页：司徒左长史李绩对慕容儁称其太子之短，谓其“八德阒然，二阙未补”，未免太过。又：“儁夜梦石季龙啮其臂，寤而恶之，命发其墓，剖棺出尸，蹋而骂之曰：‘死胡安敢梦生天子！’遣其御史中尉阳约数其残酷之罪，鞭之，弃于漳水。”——读此而可见石勒“夜瘗山谷，莫知其所”之明智耳。</p>
<p>二八四二页：慕容儁临死欲传位于其弟恪，恪执意不受，乃受命辅佐慕容暐。古来先效周公后为王莽者多矣，慕容恪如何，且观后文。</p>
<p>二八四四页：李产依附祖逖，“逖素好从横，弟约有大志，产微知其旨，乃率子弟十数人间行还乡里，仕于石氏，为本郡太守。”——呜呼，此何言哉？祖氏有异志而去之，遂可以仕石仕乎？</p>
<p>二八四五页：慕容儁临终托孤时特嘱咐慕容恪委李绩以大任，“及暐立，慕容恪欲以绩为尚书右仆射，暐憾绩往言，不许。恪屡请，乃谓恪曰：‘万机之事委之叔父，伯阳一人，暐请独裁。’绩遂忧死。”——呜呼，此亦李绩自取之咎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一 载记第十一</strong></p>
<p>二八四八页：慕舆根“与左卫慕舆干潜谋诛恪及评，因而纂位。入白可足浑氏及暐曰：‘太宰、太傅将谋为乱，臣请率禁兵诛之，以安社稷。’可足浑氏将从之，暐曰：‘二公国之亲穆，先帝所托，终应无此，未必非太师将为乱也。’于是使其侍中皇甫真、护军傅颜收根等，于禁中斩之，大赦境内。”——周公亦逢此厄，而慕容暐虽庸弱，此事却有决断。</p>
<p>二八五一页：慕容恪终其一生，竟果真赤心辅佐慕容暐而无异志，此真周公再世也，难得！</p>
<p>二八五三页：“仆射悦绾言于暐曰：“太宰政尚宽和，百姓多有隐附&#8230;&#8230;今诸军营户，三分共贯，风教陵弊，威纲不举，宜悉罢军封，以实天府之饶&#8230;&#8230;”暐纳之。绾既定制，朝野震惊，出户二十余万。慕容评大不平，寻贼绾，杀之。”——此乃人口普查也，出户二十余万者，登记隐匿之人户，以实征兵赋税也。然而此前未云慕容评还政于暐，何以此重大国策，评之前竟不知，而事后怪诸悦绾哉？又：慕容垂有救国退敌大功，而不能容于国中，贤臣死，良将亡，燕国能不衰败乎！</p>
<p>二八五七页：“评性贪鄙，鄣固山泉，卖樵鬻水，积钱绢如丘陵，三军莫有斗志。”——此真匪夷所思也，大敌当前，慕容评身为统帅，又是国家元辅，竟于阵前尚不忘发国难财，天下宁有如此蠢人哉？</p>
<p>二八五八页：前燕至此覆灭，呜呼，慕容恪一死，燕国便日薄西山，慕容暐果然庸弱，三代基业，毁于一旦。</p>
<p>二八六三页：此处卷末一段史臣评赞，其辞倨傲无礼至极，开篇云：“观夫北阴衍气，丑虏汇生，隔阂诸华，声教莫之渐，雄据殊壤，贪悍成其俗，先叛后服，盖常性也。”——种族歧视之恶劣口吻使人厌弃，赞语中更有：“蠢兹杂种，奕世弥昌&#8230;&#8230;乘危猥起，怙险鸱张。假窃神器，凭陵帝乡。守不以德，终致余殃。”——此非史家态度，不可学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二 载记第十二</strong></p>
<p>二八六八页：“既而秋因宴鸩洪，将并其众，世子健收而斩之。洪将死&#8230;&#8230;”——此处语焉不详，苻洪之死，死于麻秋之毒乎？</p>
<p>二八七一页：“新平有长人见，语百姓张靖曰：‘苻氏应天受命，今当太平，外面者归中而安泰。’问姓名，弗答，俄而不见。新平令以闻，健以为妖，下靖狱。”——所谓天威难测耳，张靖分明搞鬼，伪造祥瑞，奈何苻健偏以之为妖，一笑。又：“健寝疾，菁勒兵入东宫，将杀苻生自立。时生侍健疾，菁以健为死，回攻东掖门。健闻变，升端门陈兵，众皆舍杖逃散，执菁杀之。”——苻健虽寝疾，威风凛凛，人不敢犯。</p>
<p>二八七三页：苻生之残暴，可比夏桀、商纣、东吴孙皓矣。</p>
<p>二八七五页：苻生使阎负、梁殊说凉州张瓘，瓘曰：“然秦之德义加于天下，江南何以不宾？”负、殊曰：“文身之俗，负阻江山，道洿先叛，化盛后宾，自古而然，岂但今也！故《诗》曰：‘蠢尔蛮荆，大邦为仇。’言其不可以德义怀也。”——此何言哉！负、殊二人辞穷而狡辩，竟以衣冠南渡之东晋比于古之蛮荆，使人读之齿冷。</p>
<p>二八七六页：此卷连篇累牍引用阎负、梁殊说西凉之辞，读来毫无新奇，令人生厌，与《史记》中纵横说客相差不可以道里计。</p>
<p>二八七七页：苻生曰：“&#8230;&#8230;杀不过千，而谓刑虐。行者比肩，未足为稀。方当峻刑极罚，复如朕何！”——其心中并不敬天，故肆无忌惮，复进一步便将如武乙之囊血射天矣。</p>
<p>二八七九页：“左右或言陛下圣明宰世，天下惟歌太平。生曰：‘媚于我也。’引而斩之。或言陛下刑罚微过。曰：‘汝谤我也。’亦斩之。”——自古伴君从无如此之险。又：苻坚擒苻生时，“生犹昏寐未寤。坚众既至，引生置于别室，废之为越王，俄而杀之。生临死犹饮酒数斗，昏醉无所知矣。”——乘其昏醉杀之，临死亦必不悔不悟，其一生便如醉梦一场，一无所值，唯苦千万无辜，受其荼毒。</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三 载记第十三</strong></p>
<p>二八八三页：苻坚“其母苟氏尝游漳水，祈子于西门豹祠，其夜梦与神交，因而有孕，十二月而生坚焉。有神光自天烛其庭。背有赤文，隐起成字，曰‘艹艸臣又土王咸阳。’臂垂过膝，目有紫光。”——凡做皇帝者，史官多为其编撰异相，以为神迹，观苻坚之异，唯背上有字乃独创，其余多因袭前代帝王之故事耳。</p>
<p>二八八五页：苻坚遂弑生，“以伪位让其兄法。法自以庶孽，不敢当&#8230;&#8230;兄法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8230;&#8230;初，坚母以法长而贤，又得众心，惧终为变，至此，遣杀之。坚性仁友，与法决于东堂，恸哭呕血&#8230;&#8230;”——呜呼，恸哭呕血者，假慈悲也。前后文中均无坚母掌权之说，奈何唯此一事，苻坚竟不得作主耶？</p>
<p>二八九〇页：“苻双据上邽、苻柳据蒲坂叛于坚，苻庾据陕城、苻武据安定并应之，将共伐长安。坚遣使谕之，各啮梨以为信，皆不受坚命，阻兵自守。”——忆及当日杀苻法之事，谁能信苻坚之誓哉？而啮梨为信者，却不知如何啮法？</p>
<p>二八九一页：“王师既旋，慕容暐悔割武牢之地，遣使谓坚曰：‘顷者割地，行人失辞。有国有家，分灾救患，理之常也。’”——此事如张仪赖商余之地六百里也，然而慕容暐乃国君，又无张仪之辩才，出尔反尔，徒招天下笑耳。</p>
<p>二八九二页：邓羌临阵而要挟王猛求司隶之职，否则阵前高卧，此举未免太过。</p>
<p>二八九三页：苻坚欲至军前，王猛潜迎之，或为诉邓羌之事乎？然而战胜之后，邓羌未如愿得司隶，此事亦再无下文，怪哉。</p>
<p>二九〇〇页：西域献宝马，“坚曰：‘吾思汉文之返千里马，咨嗟美咏。今所献马，其悉反之，庶克念前王，仿佛古人矣。’乃命群臣作《止马诗》而遣之，示无欲也。其下以为盛德之事，远同汉文，于是献诗者四百余人。”——汉文帝返千里马者，当时以富国安民为要务，不以武备为先，文帝亦不尚奢华，故宝马无用也。而苻坚之秦频频东讨西杀，却因慕汉文此举而矫情做作，可谓东施效颦。</p>
<p>二九〇二页：淝水大战之前，太元四年一役，苻坚军亦有破竹之势，幸得谢玄等力挽狂澜耳。</p>
<p>二九〇四页：“鄯善王、车师前部王来朝，大宛献汗血马，肃慎贡楛矢，天竺献火浣布，康居、于阗及海东诸国，凡六十有二王，皆遣使贡其方物。”——此一段写得花团锦簇，想是苻秦兴盛之极，然而满则损矣，想来此后苻秦将步步日薄西山，且看下卷分解。</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四 载记第十四</strong></p>
<p>二九〇九页：“坚兄法子东海公阳与王猛子散骑侍郎皮谋反，事泄，坚问反状，阳曰：‘《礼》云，父母之仇，不同天地。臣父哀公，死不以罪，齐襄复九世之仇，而况臣也！’&#8230;&#8230;坚流涕谓阳曰：‘哀公之薨，事不在朕，卿宁不知之！’”——苻坚杀符法，确是大错，纵如所言，亦难逃其咎。然而苻坚能赦二人而不诛，宏量也。</p>
<p>二九一〇页：新平王彫陈说图谶，其经营伪造可谓煞费苦心，若非王猛劝阻，苻坚恐入汉武、光武之途矣。</p>
<p>二九一二页：投鞭断流，语出于此。</p>
<p>二九一六页：苻坚欲南征，众臣皆谏阻之，而坚一意孤行，终见一人赞同伐晋，却是鲜卑慕容垂也，盖其欲观秦、晋相争，使鲜卑从中取利耶？</p>
<p>二九一八页：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皆出于此。然而此处云：“初，朝廷闻坚入寇，会稽王道子以威仪鼓吹求助于钟山之神，奉以相国之号。及坚之见草木状人，若有力焉。”——史书中何以录此类子虚乌有事耶？又：符秦军队稍退却以让敌渡水，何以竟至阵脚大乱，此操练不精之过也。又：“初，谚言‘坚不出项’，群臣劝坚停项，为六军声镇，坚不从，故败。”——此谚或从“肩不出项”而来哉？以此而谓苻坚不可出项城，并以为苻坚败因，可笑也。</p>
<p>二九一九页：苻坚“诸军悉溃，惟慕容垂一军独全，坚以千余骑赴之。垂子宝劝垂杀坚，垂不从，乃以兵属坚。”——慕容垂当时不杀苻坚而反，或有其权衡，以为时机未至也。</p>
<p>二九二一页：慕容垂、慕容泓并起兵于外，苻坚仍信任慕容暐而优待之，奈何慕容暐一心复国，苻坚如此仁义，终不能感化其心。金庸于《天龙八部》中杜撰一矢志复燕之慕容复，良有以也。</p>
<p>二九二二页：“初，坚之灭燕，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噫，却有此事！</p>
<p>二九二五页：慕容暐复国之计，却败于一场天雨。又：“时长安大饥，人相食，诸将归而吐肉以饴妻子&#8230;&#8230;冲又遣其尚书令高盖率众夜袭长安，攻陷南门，入于南城。左将军窦冲、前禁将军李辩等击败之，斩首千八百级，分其尸而食之。”——情形可怖。</p>
<p>二九二六页：苻坚新平太守苟辅“粮竭矢尽，外救不至，苌遣吏谓辅曰：‘吾方以义取天下，岂仇忠臣乎？卿但率见众男女还长娄，吾须此城置镇。’辅以为然，率男女万五千口出城，苌围而坑之，男女无遗。”——呜呼，姚苌如此无义狠毒，必遗臭万年！</p>
<p>二九二七页：“时虽兵寇危逼，冯翊诸堡壁犹有负粮冒难而至者，多为贼所杀&#8230;&#8230;冲毒暴关中，人皆流散，道路断绝，千里无烟&#8230;&#8230;众咸曰：‘与陛下同死共生，誓无有贰。’”——较之慕容冲，苻坚可谓仁主矣。“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谁言之哉？</p>
<p>二九二八页：夜有怪声曰：“父子同出不共汝。”苻坚信之，付太子宏以后事，欲出城，而“宏寻将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出奔，百僚逃散。”——此太子不孝，先奔而留苻坚以应谶言，可恶。</p>
<p>二九三二页：此处记王猛事，有仿张良、武侯意。又：“猛宰政公平，流放尸素，拔幽滞，显贤才，外修兵革，内综儒学，劝课农桑，教以廉耻，无罪而不刑，无才而不任，庶绩咸熙，百揆时叙。于是兵强国富，垂及升平，猛之力也。”——观王猛治政，实法家也。乱世之中法家治国之术似较儒家为长。</p>
<p>二九三三页：王猛亦谥曰武侯，盖苻坚以其为诸葛乎？然而观苻坚与王猛之情谊信任，确可追摩前代矣。</p>
<p>二九三五页：苻融以周易断案，竟依嫌犯之梦而推断出真凶名冯昌，此事实太无稽。而以二嫌犯竞跑以断何人为盗事却有趣。</p>
<p>二九三七页：观符朗事迹，假作风流之俗物也，以小儿口承唾尤可恶。又：通观苻坚传，此人恶迹不著，有仁心，慕文化，与石勒并可称夷狄中之贤君，惜乎败于好大喜功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五 载记第十五</strong></p>
<p>二九四七页：“初，苻纂之奔丕也，部下壮士三千余人，丕猜而忌之。及永之败，惧为纂所杀，率骑数千南奔东垣。”——苻坚一死，诸子先互相猜忌，不能如慕容氏之同心协力以求复国。又：“徐义为慕容永所获，械埋其足，将杀之。义诵《观世音经》，至夜中，土开械脱，于重禁之中若有人导之者，遂奔杨佺期&#8230;&#8230;”——怪力乱神，皆入正史矣。</p>
<p>二九四八页：“时岁旱众饥，道殣相望，登每战杀贼，名为熟食，谓军人曰：‘汝等朝战，暮便饱肉，何忧于饥！’士众从之，啖死人肉，辄饱健能斗。”——岳武穆亦云：“壮志饥餐胡虏肉”，此则胡人自食也。</p>
<p>二九五〇页：苻登僭皇帝位时，先以弟懿为皇太弟，未多时又“立其子崇为皇太子”——此时懿在何处？又：姚苌杀苻坚，又立其神主于军中求其庇佑，天下宁有此等好事哉？</p>
<p>二九五一页：苻登詈姚苌，苌遂又“严鼓斩象首以送登”，此时实太荒唐。</p>
<p>二九五二页：冯翊郭质起兵广乡以应苻登，所宣檄文义正词严，然而两番败阵，便归附姚苌，实实可笑。而郑县人苟曜亦奇特，先独不肯响应冯翊，聚众败翊后，又密应苻登。其间是非曲直忠奸善恶颇诡异。</p>
<p>二九五三页：“苌夜引军过登营三十余里以蹑登后。旦而候人告曰：‘贼诸营已空，不知所向。’登惊曰：‘此为何人，去令我不知，来令我不觉，谓其将死，忽然复来，朕与此羌同世，何其厄哉！’遂罢师还雍。”——然而蹑苻登军后之苌军竟无建树耶？此处奇怪。又：“至是苌死，登闻之喜曰：‘姚兴小兒，吾将折杖以笞之。’”——苻登轻敌，后果大败矣。</p>
<p>二九五六页：此处史官总论苻秦兴衰，言及苻坚淝水之败，有“人道助顺，神理害盈”之语，神理害盈固天地间常理，然而观两晋之纷乱扰攘，谓人道助顺则未必也，呜呼！</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十六 载记第十六</strong></p>
<p>二九五九页：《后汉书》称西羌出自三苗，而此处云：“姚弋仲，南安赤亭羌人也。其先有虞氏之苗裔。禹封舜少子于西戎，世为羌酋。”——不知有何凭据。</p>
<p>二九六一页：姚弋仲真豪爽直率人，此处所记虽寥寥数语，然而活灵活现，似见其人，似闻其声。如：“召我击贼，岂来觅食邪！”“汝看老羌堪破贼以不？”等。又：“弋仲有子四十二人。”——古来开国之主，常多子，盖因雄健而精力过人乎？</p>
<p>二九六三页：姚襄附晋，而殷浩屡屡逼迫之，终至襄反。可恨殷浩，实乃误国之贼，尚有面目书空曰“咄咄怪事”哉！又：乱世之中而百姓扶老携幼奔赴姚襄如归，姚襄虽异族，必仁德之主也，惜乎早丧。</p>
<p>二九六六页：姚苌杀苻坚时，姚襄已死，而前卷姚苌对苻坚之神主自辩云：“襄敕臣行杀，非臣之罪。”——是竟敢欺鬼耶？</p>
<p>二九六八页：“苌乃掘苻坚尸，鞭挞无数，裸剥衣裳，荐之以棘，坎土而埋之。”——此事亦在姚苌立苻坚神主之前，杀苻坚纵造托辞，鞭尸之事尚可抵赖乎？姚苌欺苻坚之灵太甚矣。</p>
<p>二九六九页：“苌时众不满二千，褐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绝。苌每见一军至，辄有喜色。群下怪而问之，苌曰：‘今同恶相济，皆来会集，吾得乘胜席卷，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余也。’”——此事学曹操破西凉兵也，然而千余破数万，亦太托大耳，焉知其能必胜哉？</p>
<p>二九七二页：姚苌疾笃而梦苻坚索命事，或因其亵渎苻坚之灵太甚，故心中有愧欤？然而坑杀新平万五千百姓之事，姚苌竟无愧耶？</p>
<p><strong>===============================================================</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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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晋书笔记之八——第八册（卷八九至卷一百：传五九至传七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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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5 Nov 2010 13:58:28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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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卷八十九 列传第五十九 二二九七页：先推孝友，后赞忠义，史官欲借晋朝事教化世道人心，用心良苦。 二二九八页：嵇康死于司马昭之手，其子嵇绍竟事晋朝，此纵为忠，诚不孝矣。又：“绍始入洛，或谓王戎曰：‘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如野鹤之在鸡群。’戎曰：‘君复未见其父耳。’”——鹤立鸡群，典出于此。按《嵇康传》中称康身长七尺八寸，其子想来亦是长人，能鹤立鸡群者，除风神态度，亦须身高为辅耳。 二二九九页：嵇绍不肯复张华爵位，未免太戾。 二三〇〇页：嵇绍亦擅抚琴，不知得其父真传未也？然而十岁便孤，《广陵散》想是不及传矣。又：嵇绍忠心卫主，血溅御服，父子天性相差何其远哉！ 二三〇二页：弘农王粹以贵公子尚主，使含为赞文，而含援笔作吊文，忒胆大，不知仗何人之势。然而其文绝妙，将一干身处廊庙热衷利禄而假作清修以老庄饰门面之徒面皮一并撕破。 二三〇三页：嵇含能于众人前为弘农王写吊文，可见其人性如烈火，终究竟死于是，呜呼！ 二三〇五页：观王豹之死， 并非求仁得仁也，豹不过上疏建言，不料偶触逆鳞，虽曰冤屈，并不能遂谓之忠义，以此人入此传，差矣。 二三〇七页：刘沈慷慨赴义，使人敬佩，而安定太守卫博、功曹皇甫澹二人亦皆忠烈，诚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乎？ 二三〇八页：麹允此人，有何忠义可言？祸国误事，致西晋覆灭，多由此人，而被囚之后，无奈自杀，一死便可尽赎前罪，入忠义之门乎？此人入传实太荒谬。 二三一〇页：王育事迹更滑稽，观其一贯行至，不过一莽汉愤青耳，无可称述者，后竟仕刘元海，此人亦可称忠义？！又：韦忠亦如王育，太守迫为功曹，则为太守尽忠，后仕刘聪，又为聪战死，此人并无大忠大义，不过如豫让“国士众人”之闾巷小义耳。 二三一五页：易雄言其梦曰：“昨夜梦乘车，挂肉其傍。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傍有斤，吾其戮乎！”寻而王敦遣杀之——梦中警示，何以出此怪诞曲折之哑谜哉？若梦主不悟，此梦何用乎？又：乐道融劝谏甘卓，卓不从，道融昼夜涕泣，竟忧愤而死。其人有宿疾乎？又非身陷囹圄，奈何轻易一忧愤便殒命哉？ 二三一七页：此处连番多人事迹，皆是谯王承事，何以有晋百年天下，入忠义传者多集于一事哉？想或是某人编有野史一册，专记谯王承当时忠义之士，而后来史官欲编此忠义卷，又苦于事迹不丰，遂多多纳入之也。 二三一八页：陈祐临阵脱逃，为将之耻，而沈劲之死可谓求仁得仁矣。 二三二二页：殷仲堪逃难，唯罗企生相随，“路经家门，遵生曰：‘作如此分离，何可不执手！’企生回马授手，遵生有勇力，便牵下之，谓曰：‘家有老母，将欲何之？’企生挥泪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养不失子道，一门之中有忠与孝，亦复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于路待之，企生遥呼曰：‘生死是同，愿少见待。’仲堪见企生无脱理，策马而去。”——此一段描写极生动，如历历在目。而观企生，虽志在求死，亦为博名誉也。 二三二三页：孝友者，天性也；忠义者，礼教也。人生孝友之心，恻隐之情，则四海皆同，至于“忠义”，则未有定则，况当天下罹乱之时，正邪翻覆，成王败寇，此时行忠义，转眼成助逆，待尘埃落定，却由后人评说。是以此卷中事迹，牵强荒谬之多，更甚于前卷，“礼教吃人”，并在此两卷中耳。 =============================================================== 卷九十 列传第六十 二三二八页：此卷为良吏传，开篇有语云：武帝“宽厚足以君人，明威未能厉俗，政刑以之私谒，贿赂于此公行，结绶者以放浊为通，弹冠者以苟得为贵，流遁忘反，浸以为常。”&#8230;&#8230;“爰及惠怀，中州鼎沸，逮于江左，晋政多门，元帝比少康之隆，处仲为梗，海西微昌邑之罪，元子乱常，既权逼是忧，故羁縻成俗。莅职者为身择利，铨综者为人择官，下僚多英俊之才，势位必高门之胄，遂使良能之绩仅有存焉。虽复茂弘以明允赞经纶，安石以时宗镇雅俗，然外虞孔炽，内难方殷，而匡救弥缝，方免倾覆，弘风革弊，彼则未遑。”——呜呼，一旦贪残腐败结党成俗，则病入膏肓回天乏术矣，虽有良臣竭力匡救弥封，不过苟延残喘，难挽大厦之倾耳。读古思今，能无痛哀乎！ 二三二九页：观鲁芝事迹，为天水太守时可谓良吏，然而其余诸事，十九皆与抚民无关，入良吏传颇牵强。 二三三〇页：胡威父子，可谓廉吏，虽至于狷介，然而可以矫枉世道。“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是臣不及远也。”——确是妙答。 二三三一页：杜轸又是谯周弟子，谯周门徒可谓遍及蜀中。又：邓艾至成都，轸请太守避祸，称：“此全福之道也。”——与其师一丘之貉，但以一人安危为念，心中无大义存焉。 二三三三页：王宏事迹可谓典型，为汲郡太守时殷勤有功，开荒五千余顷，“俄迁卫尉、河南尹、大司农，无复能名，更为苛碎。坐桎梏罪人，以泥墨涂面，置深坑中，饿不与食，又擅纵五岁刑以下二十一人，为有司所劾。”——此实一酷吏也。像其于汲郡时功绩，恐亦是逼迫百姓而得。又：“帝常遣左右微行，观察风俗，宏缘此复遣吏科检妇人衵服，至褰发于路。”——此已至变态矣，可谓残吏、昏吏，然而史官以宏于汲郡一时之功，不顾后来荒唐暴行，竟选宏入良吏传，何其谬哉？ 二三三四页：“县有寡妇，养姑甚谨。姑以其年少，劝令改适，妇守节不移。姑愍之，密自杀。亲党告妇杀姑，官为考鞫，寡妇不胜苦楚，乃自诬。狱当决，适值摅到。摅知其有冤，更加辩究，具得情实，时称其明。”——二人共居，一死一生，单凭生者之言，何以便能轻易得其实情？曹摅翻案，盖于未审之先，已臆断而“知其有冤”，如此“辨究”，岂有不“真相大白”之理哉？又：曹摅纵死囚事，亦为博名，与前事同。不料此技却被后世李世民学去，又被欧阳修批驳，一笑。又：“时天大雨雪，宫门夜失行马，群官检察，莫知所在。摅使收门士，众官咸谓不然。摅曰：‘宫掖禁严，非外人所敢盗，必是门士以燎寒耳。’诘之，果服。”——又一先入为主之判断。门士何其胆大包天，监守自盗而食御马驱寒，为小冻馁而不惜以性命为赌耶？此“诘之”，恐有拷打之嫌耳。 二三三六页：观潘京事迹，通篇数百字，多记其言谈机变，只“明于政术，路不拾遗”八字与良吏相关，又无事例佐证，难孚人信。如此而入“良吏传”，良吏将何其多哉？或因晋室良吏实少，只得以此等人物充数耶？ 二三三七页：鲜卑人乔智明所谓“良吏”事迹，不过袒护一鲜卑部人张兑，“兑为父报仇，母老单身，有妻无子，智明愍之，停其狱。岁余，令兑将妻入狱，兼阴纵之&#8230;&#8230;于狱产一男。会赦，得免。其仁感如是。”——此妇人之仁，且徇私枉法，于百姓何益哉？ 二三四〇页：观邓攸事迹，方是真良吏。“攸在郡刑政清明，百姓欢悦，为中兴良守。后称疾去职。郡常有送迎钱数百万，攸去郡，不受一钱。百姓数千人留牵攸船，不得进，攸乃小停，夜中发去。吴人歌之曰：‘紞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邓侯挽不留，谢令推不去。’”——谢令者何人，谢石耶？又：邓攸“性谦和，善与人交，宾无贵贱，待之若一，而颇敬媚权贵。”——一句之中而矛盾若此，然而细思之，若有所悟，盖邓攸本性谦和平允，然而生于乱世，天下混浊，为求奉公为民，遂不得不偶尔低首于权贵之门楣也。呜呼，想邓公当时心中，必多矛盾痛苦耳。 二三四二页：广州有水曰贪泉，传言饮者怀无厌之欲。吴隐之既至，语其亲人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越岭丧清，吾知之矣。”乃至泉所，酌而饮之，因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贪廉在人，不在水也。孔子不饮盗泉，恶其名，非惧其害也；吴隐之饮贪泉，亦以彰前吏之贪皆由其人品也。又：吴隐之陷于卢循，“刘裕与循书，令遣隐之还，久方得反。归舟之日，装无余资。”——此事并无可赞，盖已入贼中，纵是巨富，亦早被洗掠一空矣。 二三四三页：此卷中所谓良吏，与两汉史书中相比，可称者寥寥无几，至有滥竽充数者。呜呼，有晋之时，礼仪崩坏，人多为己，官亦贪残。读此一卷，却成反讽。又：卷末史臣论邓攸事云：“而攸弃子存侄，以义断恩，若力所不能，自可割情忍痛，何至预加徽纆，绝其奔走者乎！斯岂慈父仁人之所用心也？卒以绝嗣，宜哉！勿谓天道无知，此乃有知矣。”——初读之，以其说为有理，深思之，邓攸亦有苦衷，盖当时道路艰险，二小儿不能共存，留则俱死，分则独活，邓攸既已为义弃子，然而天伦之爱，岂容轻离，朝弃而暮随，父母徒复痛苦而仍需诀别，若如此两次三番，恐铁石人心亦崩溃矣。系子于树，后若有善心者收留或有生机，否则仍是全家俱亡，且绝幼弟之嗣，将有愧于心矣。 =============================================================== 卷九十一 列传第六十一 二三四六页：此卷为儒林传，卷首语云：“有晋始自中朝，迄于江左，莫不崇饰华竞，祖述虚玄，摈阙里之典经，习正始之余论，指礼法为流俗，目纵诞以清高，遂使宪章弛废，名教颓毁，五胡乘间而竞逐，二京继踵以沦胥，运极道消，可为长叹息者矣。”——儒家之思想虽于人心有禁锢，然而君臣父子礼仪制度，于世道安稳不无裨益。中国之能有数千年延续之文明，儒家其功为首。两汉数百年儒家基础，于有晋受重创矣。 二三四七页：范平之孙范蔚，“关内侯。家世好学，有书七千余卷。远近来读者恆有百余人，蔚为办衣食。”——此或为首例私人公益图书馆欤？又：文立“师事谯周，门人以立为颜回，陈寿、李虔为游夏，罗宪为子贡。”——此竟以谯周为孔子耳，何物老朽，不知廉耻若此！ 二三五〇页：观此卷中所记数人，皆颇乏味，无可论者，至刘兆传，忽然写出一无名氏，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引人追慕。虽语涉神怪，然而能一扫此卷庸颓之气，可谅可恕。 &#8230; <a href="http://unsteadyloft.wordpress.com/2010/11/25/jinshunoteno8/">繼續閱讀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967&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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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八十九 列传第五十九</strong></p>
<p>二二九七页：先推孝友，后赞忠义，史官欲借晋朝事教化世道人心，用心良苦。</p>
<p>二二九八页：嵇康死于司马昭之手，其子嵇绍竟事晋朝，此纵为忠，诚不孝矣。又：“绍始入洛，或谓王戎曰：‘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如野鹤之在鸡群。’戎曰：‘君复未见其父耳。’”——鹤立鸡群，典出于此。按《嵇康传》中称康身长七尺八寸，其子想来亦是长人，能鹤立鸡群者，除风神态度，亦须身高为辅耳。</p>
<p>二二九九页：嵇绍不肯复张华爵位，未免太戾。</p>
<p>二三〇〇页：嵇绍亦擅抚琴，不知得其父真传未也？然而十岁便孤，《广陵散》想是不及传矣。又：嵇绍忠心卫主，血溅御服，父子天性相差何其远哉！</p>
<p>二三〇二页：弘农王粹以贵公子尚主，使含为赞文，而含援笔作吊文，忒胆大，不知仗何人之势。然而其文绝妙，将一干身处廊庙热衷利禄而假作清修以老庄饰门面之徒面皮一并撕破。</p>
<p>二三〇三页：嵇含能于众人前为弘农王写吊文，可见其人性如烈火，终究竟死于是，呜呼！</p>
<p>二三〇五页：观王豹之死， 并非求仁得仁也，豹不过上疏建言，不料偶触逆鳞，虽曰冤屈，并不能遂谓之忠义，以此人入此传，差矣。</p>
<p>二三〇七页：刘沈慷慨赴义，使人敬佩，而安定太守卫博、功曹皇甫澹二人亦皆忠烈，诚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乎？</p>
<p>二三〇八页：麹允此人，有何忠义可言？祸国误事，致西晋覆灭，多由此人，而被囚之后，无奈自杀，一死便可尽赎前罪，入忠义之门乎？此人入传实太荒谬。</p>
<p>二三一〇页：王育事迹更滑稽，观其一贯行至，不过一莽汉愤青耳，无可称述者，后竟仕刘元海，此人亦可称忠义？！又：韦忠亦如王育，太守迫为功曹，则为太守尽忠，后仕刘聪，又为聪战死，此人并无大忠大义，不过如豫让“国士众人”之闾巷小义耳。</p>
<p>二三一五页：易雄言其梦曰：“昨夜梦乘车，挂肉其傍。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傍有斤，吾其戮乎！”寻而王敦遣杀之——梦中警示，何以出此怪诞曲折之哑谜哉？若梦主不悟，此梦何用乎？又：乐道融劝谏甘卓，卓不从，道融昼夜涕泣，竟忧愤而死。其人有宿疾乎？又非身陷囹圄，奈何轻易一忧愤便殒命哉？</p>
<p>二三一七页：此处连番多人事迹，皆是谯王承事，何以有晋百年天下，入忠义传者多集于一事哉？想或是某人编有野史一册，专记谯王承当时忠义之士，而后来史官欲编此忠义卷，又苦于事迹不丰，遂多多纳入之也。</p>
<p>二三一八页：陈祐临阵脱逃，为将之耻，而沈劲之死可谓求仁得仁矣。</p>
<p>二三二二页：殷仲堪逃难，唯罗企生相随，“路经家门，遵生曰：‘作如此分离，何可不执手！’企生回马授手，遵生有勇力，便牵下之，谓曰：‘家有老母，将欲何之？’企生挥泪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养不失子道，一门之中有忠与孝，亦复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于路待之，企生遥呼曰：‘生死是同，愿少见待。’仲堪见企生无脱理，策马而去。”——此一段描写极生动，如历历在目。而观企生，虽志在求死，亦为博名誉也。</p>
<p>二三二三页：孝友者，天性也；忠义者，礼教也。人生孝友之心，恻隐之情，则四海皆同，至于“忠义”，则未有定则，况当天下罹乱之时，正邪翻覆，成王败寇，此时行忠义，转眼成助逆，待尘埃落定，却由后人评说。是以此卷中事迹，牵强荒谬之多，更甚于前卷，“礼教吃人”，并在此两卷中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九十 列传第六十</strong></p>
<p>二三二八页：此卷为良吏传，开篇有语云：武帝“宽厚足以君人，明威未能厉俗，政刑以之私谒，贿赂于此公行，结绶者以放浊为通，弹冠者以苟得为贵，流遁忘反，浸以为常。”&#8230;&#8230;“爰及惠怀，中州鼎沸，逮于江左，晋政多门，元帝比少康之隆，处仲为梗，海西微昌邑之罪，元子乱常，既权逼是忧，故羁縻成俗。莅职者为身择利，铨综者为人择官，下僚多英俊之才，势位必高门之胄，遂使良能之绩仅有存焉。虽复茂弘以明允赞经纶，安石以时宗镇雅俗，然外虞孔炽，内难方殷，而匡救弥缝，方免倾覆，弘风革弊，彼则未遑。”——呜呼，一旦贪残腐败结党成俗，则病入膏肓回天乏术矣，虽有良臣竭力匡救弥封，不过苟延残喘，难挽大厦之倾耳。读古思今，能无痛哀乎！</p>
<p>二三二九页：观鲁芝事迹，为天水太守时可谓良吏，然而其余诸事，十九皆与抚民无关，入良吏传颇牵强。</p>
<p>二三三〇页：胡威父子，可谓廉吏，虽至于狷介，然而可以矫枉世道。“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是臣不及远也。”——确是妙答。</p>
<p>二三三一页：杜轸又是谯周弟子，谯周门徒可谓遍及蜀中。又：邓艾至成都，轸请太守避祸，称：“此全福之道也。”——与其师一丘之貉，但以一人安危为念，心中无大义存焉。</p>
<p>二三三三页：王宏事迹可谓典型，为汲郡太守时殷勤有功，开荒五千余顷，“俄迁卫尉、河南尹、大司农，无复能名，更为苛碎。坐桎梏罪人，以泥墨涂面，置深坑中，饿不与食，又擅纵五岁刑以下二十一人，为有司所劾。”——此实一酷吏也。像其于汲郡时功绩，恐亦是逼迫百姓而得。又：“帝常遣左右微行，观察风俗，宏缘此复遣吏科检妇人衵服，至褰发于路。”——此已至变态矣，可谓残吏、昏吏，然而史官以宏于汲郡一时之功，不顾后来荒唐暴行，竟选宏入良吏传，何其谬哉？</p>
<p>二三三四页：“县有寡妇，养姑甚谨。姑以其年少，劝令改适，妇守节不移。姑愍之，密自杀。亲党告妇杀姑，官为考鞫，寡妇不胜苦楚，乃自诬。狱当决，适值摅到。摅知其有冤，更加辩究，具得情实，时称其明。”——二人共居，一死一生，单凭生者之言，何以便能轻易得其实情？曹摅翻案，盖于未审之先，已臆断而“知其有冤”，如此“辨究”，岂有不“真相大白”之理哉？又：曹摅纵死囚事，亦为博名，与前事同。不料此技却被后世李世民学去，又被欧阳修批驳，一笑。又：“时天大雨雪，宫门夜失行马，群官检察，莫知所在。摅使收门士，众官咸谓不然。摅曰：‘宫掖禁严，非外人所敢盗，必是门士以燎寒耳。’诘之，果服。”——又一先入为主之判断。门士何其胆大包天，监守自盗而食御马驱寒，为小冻馁而不惜以性命为赌耶？此“诘之”，恐有拷打之嫌耳。</p>
<p>二三三六页：观潘京事迹，通篇数百字，多记其言谈机变，只“明于政术，路不拾遗”八字与良吏相关，又无事例佐证，难孚人信。如此而入“良吏传”，良吏将何其多哉？或因晋室良吏实少，只得以此等人物充数耶？</p>
<p>二三三七页：鲜卑人乔智明所谓“良吏”事迹，不过袒护一鲜卑部人张兑，“兑为父报仇，母老单身，有妻无子，智明愍之，停其狱。岁余，令兑将妻入狱，兼阴纵之&#8230;&#8230;于狱产一男。会赦，得免。其仁感如是。”——此妇人之仁，且徇私枉法，于百姓何益哉？</p>
<p>二三四〇页：观邓攸事迹，方是真良吏。“攸在郡刑政清明，百姓欢悦，为中兴良守。后称疾去职。郡常有送迎钱数百万，攸去郡，不受一钱。百姓数千人留牵攸船，不得进，攸乃小停，夜中发去。吴人歌之曰：‘紞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邓侯挽不留，谢令推不去。’”——谢令者何人，谢石耶？又：邓攸“性谦和，善与人交，宾无贵贱，待之若一，而颇敬媚权贵。”——一句之中而矛盾若此，然而细思之，若有所悟，盖邓攸本性谦和平允，然而生于乱世，天下混浊，为求奉公为民，遂不得不偶尔低首于权贵之门楣也。呜呼，想邓公当时心中，必多矛盾痛苦耳。</p>
<p>二三四二页：广州有水曰贪泉，传言饮者怀无厌之欲。吴隐之既至，语其亲人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越岭丧清，吾知之矣。”乃至泉所，酌而饮之，因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贪廉在人，不在水也。孔子不饮盗泉，恶其名，非惧其害也；吴隐之饮贪泉，亦以彰前吏之贪皆由其人品也。又：吴隐之陷于卢循，“刘裕与循书，令遣隐之还，久方得反。归舟之日，装无余资。”——此事并无可赞，盖已入贼中，纵是巨富，亦早被洗掠一空矣。</p>
<p>二三四三页：此卷中所谓良吏，与两汉史书中相比，可称者寥寥无几，至有滥竽充数者。呜呼，有晋之时，礼仪崩坏，人多为己，官亦贪残。读此一卷，却成反讽。又：卷末史臣论邓攸事云：“而攸弃子存侄，以义断恩，若力所不能，自可割情忍痛，何至预加徽纆，绝其奔走者乎！斯岂慈父仁人之所用心也？卒以绝嗣，宜哉！勿谓天道无知，此乃有知矣。”——初读之，以其说为有理，深思之，邓攸亦有苦衷，盖当时道路艰险，二小儿不能共存，留则俱死，分则独活，邓攸既已为义弃子，然而天伦之爱，岂容轻离，朝弃而暮随，父母徒复痛苦而仍需诀别，若如此两次三番，恐铁石人心亦崩溃矣。系子于树，后若有善心者收留或有生机，否则仍是全家俱亡，且绝幼弟之嗣，将有愧于心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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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九十一 列传第六十一</strong></p>
<p>二三四六页：此卷为儒林传，卷首语云：“有晋始自中朝，迄于江左，莫不崇饰华竞，祖述虚玄，摈阙里之典经，习正始之余论，指礼法为流俗，目纵诞以清高，遂使宪章弛废，名教颓毁，五胡乘间而竞逐，二京继踵以沦胥，运极道消，可为长叹息者矣。”——儒家之思想虽于人心有禁锢，然而君臣父子礼仪制度，于世道安稳不无裨益。中国之能有数千年延续之文明，儒家其功为首。两汉数百年儒家基础，于有晋受重创矣。</p>
<p>二三四七页：范平之孙范蔚，“关内侯。家世好学，有书七千余卷。远近来读者恆有百余人，蔚为办衣食。”——此或为首例私人公益图书馆欤？又：文立“师事谯周，门人以立为颜回，陈寿、李虔为游夏，罗宪为子贡。”——此竟以谯周为孔子耳，何物老朽，不知廉耻若此！</p>
<p>二三五〇页：观此卷中所记数人，皆颇乏味，无可论者，至刘兆传，忽然写出一无名氏，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引人追慕。虽语涉神怪，然而能一扫此卷庸颓之气，可谅可恕。</p>
<p>二三五二页：范隆“在孕十五月，生而父亡。年四岁，又丧母，哀号之声，感恸行路。”——无事则不如不记，四岁孩童，丧母嚎哭，有何异处？偏偏于此作废笔。又：范隆与朱纪见一老者称“二公”事，亦无稽，况二人皆仕异族，竟以此为荣乎？</p>
<p>二三五七页：徐邈与豫章太守范宁书云：“自古以来，欲为左右耳目者，无非小人，皆先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藉小信而成其大不信。”——此真至理名言也！</p>
<p>二三六一页：韦謏亦仕伪朝者，“时闵拜其子胤为大单于，而以降胡一千处之麾下。謏谏曰：‘今降胡数千，接之如旧，诚是招诱之恩。然胡羯本为仇敌，今之款附，苟全性命耳。或有刺客，变起须臾，败而悔之，何所及也！古人有言，一夫不可狃，而况千乎！愿诛屏降胡，去单于之号，深思圣五苞桑之诫也。’闵志在绥抚，锐于澄定，闻其言，大怒，遂诛之，并杀其子伯阳。”——竟教羯人杀一千降胡，汉人不齿之事，却教戎狄，韦謏实死不足惜之奸邪小人也。</p>
<p>二三六六页：观范弘之所书，尚有几分忠直之气，学儒能致用，非腐儒也。惜乎竟被排挤，终于县令。</p>
<p>二三六七页：此卷无多可述，盖亦因晋朝儒林人物阙如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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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九十二 列传第六十二</strong></p>
<p>二三七一页：此为文苑传。所录第一人应贞，为武帝华林园宴射所赋贺诗，词句看似靡丽，实则寡淡。盖应制诗内无灵魂，无感情，难有佳作耳。</p>
<p>二三七五页：成公绥所作《天地赋》、《啸赋》二篇，亦都不能动人，盖为作而作，非有情动于中者也，虽苦心堆砌辞藻，不免落入司马相如一路之恶趣味耳。</p>
<p>二三七七页：左思貌寝，口讷，想小时受人冷眼不少，故发奋于文学，十年乃成《三都赋》，煞费苦心。又：《三都赋》成后，左思遍寻当时名人为作序品评，此亦如今世凡有新书，皆于封腰纸上写尽促销语也，一笑。又：金圣叹评语中每多“伧父”之语，乃出于此处陆机所云，盖南人嘲北人粗鄙之言也。</p>
<p>二三七九页：观赵志与友人书，情真意切，盖有感而发，故胜于卷前所载数篇冰冷文字耳。又：赵志书中有云：“思蹑云梯，横奋八极，披艰扫秽，荡海夷岳，蹴昆仑使西倒，蹋太山令东覆，平涤九区，恢维宇宙，斯吾之鄙愿也。”——观其词句，竟有鸿鹄之志。又：观赵志一生，使人悲叹痛惜，其学也为母，但求宦学立名，期于荣养，不料树欲静而风不止，“既而其志不就，号愤恸哭，欧血而卒，时年三十七。”——天下孝子读此传当一哭！</p>
<p>二三八〇页：邹湛“尝梦见一人，自称甄舒仲，余无所言，如此非一。久之，乃悟曰：‘吾宅西有积土败瓦，其中必有死人。甄舒仲者，予舍西土瓦中人也。’检之，果然，厚加敛葬。葬毕，遂梦此人来谢。”——此或为灯谜之鼻祖耶？一笑。</p>
<p>二三八三页：王沉所作《释时论》，不平之鸣，其声清厉，虽偏于激愤，亦可由之见当时贵贱悬殊，豪门结党，世道之不公也。</p>
<p>二三八四页：张翰因莼鲈之思留名千古，其本非利禄中人，能有此名，当无憾矣。又：“或谓之曰：‘卿乃可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邪？’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小心，此语淡泊名利之张翰答得，贪残之蠹吏答得，“日暮途远，倒行逆施”之徒亦答得也。</p>
<p>二三八六页：观庾阐吊贾谊之文，不过陈词滥调，并无新意。又：“时桂阳张硕为神女杜兰香所降，毗因以二篇诗嘲之，并续兰香歌诗十篇，甚有文彩。”——神女杜兰香事迹，可见于《搜神记》与《墉城集仙录》，曹毗之诗今似已不传。</p>
<p>二三八九页：李充“少孤，其父墓中柏树尝为盗贼所斫，充手刃之，由是知名。”——此非为父报仇，不需抵命耶？又：李充《学箴》开篇称：“《老子》云：“绝仁弃义，家复孝慈。”岂仁义之道绝，然后孝慈乃生哉？盖患乎情仁义者寡而利仁义者众也。道德丧而仁义彰，仁义彰而名利作，礼教之弊，直在兹也。”甚有力！</p>
<p>二三九一页：“谢尚时镇牛渚，秋夜乘月，率尔与左右微服泛江。会宏在舫中讽咏，声既清会，辞又藻拔，遂驻听久之，遣问焉。答云：‘是袁临汝郎诵诗。’即其咏史之作也。尚倾率有胜致，即迎升舟，与之谭论，申旦不寐，自此名誉日茂。”——李太白诗云：“牛渚西江月，青天无片云。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明朝挂帆去，枫叶落纷纷。”全咏此事，盖慕袁宏“自此名誉日茂”也。</p>
<p>二三九二页：袁宏《东征赋》故不写桓彝，待桓温问之而后献佳词，有阿谀奉承之嫌。</p>
<p>二三九九页：袁宏所著《后汉纪》曾一阅，议论未见精妙，有负其名，盖能为妙文者，未必为良史也。</p>
<p>二四〇一页：伏滔《正淮》篇中有：“夫生乎深宫，长于膏梁，忧惧不切于身，荣辱不交于前，则其仁义之本浅矣。奉以南面之尊，藉以列城之富，宅以制险之居，养以众强之盛，而无德以临之，无制以节之，则厌溢乐祸之心生矣。”——词锋甚利，读之可浮大白。</p>
<p>二四〇三页：江淹梦笔生花传说，今人多知之，此处罗含梦彩鸟入口说，与江淹略同，却不曾广传。又：罗含传多记其轶事，却与文苑无关，又不录罗含文章，使人不知“湘中琳琅”、“江左之秀”究竟如何手段，一憾。</p>
<p>二四〇五页：顾恺之传中事迹颇生动有趣，盖恺之有“才绝、画绝、痴绝”，更好谐谑，能为黑暗压抑之晋朝史填一抹异色也。又：此传中所衍生成语甚多：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云兴霞蔚、渐入佳境等，皆恺之随口妙语，颊上三毫是其神技也。又：“尤信小术，以为求之必得。桓玄尝以一柳叶绐之曰：‘此蝉所翳叶也，取以自蔽，人不见己。’恺之喜，引叶自蔽，玄就溺焉，恺之信其不见己也，甚以珍之。”——此事令人笑煞，本以为乃《笑林》杜撰，不料却是恺之实事。</p>
<p>二四〇七页：晋朝文苑人物不少，盖乱世则文学兴也。然而有文名者，多或以他事入别传，故此卷中人物良莠不齐，且姑妄观之，择其佳者可也。</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九十三 列传第六十三</strong></p>
<p>二四一二页：王恂、王恺，皆为文明皇后之弟，然而一清慎，一奢靡，为兄弟而有天渊之别。</p>
<p>二四一五页：“皮里阳秋”，典出于此处褚裒传。又：褚裒“以后父，苦求外出&#8230;&#8230;在官清约，虽居方伯，恆使私童樵采。”——苦求外出者，为避嫌也，自律如此，清廉如此，必能远离祸患也。</p>
<p>二四一七页：“时石季龙新死，其国大乱，遗户二十万口渡河，将归顺，乞师救援。会裒已旋，威势不接，莫能自拔，皆为慕容皝及苻健之众所掠，死亡咸尽。”——呜呼，此二十万遗户者，盖流落北地之汉人也，先罹亡国之恨，后遭荼毒之灾，痛哉！</p>
<p>二四二一页：王蕴“以姻戚，不欲在内，苦求外出。”——又一明哲人也。</p>
<p>二四二二页：此卷为外戚传，晋室门阀因外戚而起者亦多矣，中有祸国乱政者数人，而各有别传，如杨骏、庾亮等。此传中为其余，故可述者无多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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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卷九十四 列传第六十四</strong></p>
<p>二四二六页：此卷为隐逸传，而以孙登为第一人。又：孙登“抚一弦琴”——此略强于陶潜之无弦琴也，或以单弦之法弹奏乎？一笑。又：孙登谓嵇康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而果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识真，所以全其年。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矣！子无求乎？”——舍身取义者，不惧薪尽，但求火传也。</p>
<p>二四二七页：董京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世外高人状。</p>
<p>二四二八页：宗族劝夏统出仕，统悖然作色曰：“&#8230;&#8230;闻君之谈，不觉寒毛尽戴，白汗四匝，颜如渥丹，心热如炭，舌缩口张，两耳壁塞也。”——不仕便不仕，何必如此咆哮，惺惺作态！此人有作伪求名之嫌。又：“女巫章丹、陈珠二人，并有国色，庄服甚丽，善歌儛，又能隐形匿影。甲夜之初，撞钟击鼓，间以丝竹，丹、珠乃拔刀破舌，吞刀吐火，云雾杳冥，流光电发。”——二女亦巫亦技，若在今世，则是表演艺术家耳，一笑。</p>
<p>二四二八页：夏统既恨仕途如仇雠，奈何贾充一呼，便为作水戏，又为唱乡曲乎？又：“统乃操柂正橹，折旋中流，初作鯔鷠跃，后作鯆孚引，飞鹢首，掇兽尾，夺长梢而船直逝者三焉。”——此竟以小舟于河道之中作冲浪之戏耶？又：前文曰“统时在船中曝所市药”，此时药在何处？</p>
<p>二四三〇页：夏统虽不仕，恐尘心未尽，不过以“隐”求骇俗之名耳。又：朱冲“邻人失犊，认冲犊以归，后得犊于林下，大惭，以犊还冲，冲竟不受。”——史书中每有赞人高洁者，便以此为说，此实矫情之举也，为此者必奸诈盗名之徒。</p>
<p>二四三二页：范粲曾事曹魏，非真隐士，乃“不食晋粟”者也，而其竟阳狂不言三十六年，难能也。</p>
<p>二四三三页：范乔一生亦不仕晋，能继其父遗志，可赞。又：鲁胜著《正天论》云：“以冬至之后立晷测影，准度日月星。臣案日月裁径百里，无千里；星十里，不百里。”遂表上求下群公卿士考论。“若臣言合理，当得改先代之失，而正天地之纪。如无据验，甘即刑戮，以彰虚妄之罪。”——以今日天文学验之，固可笑，而鲁胜言之凿凿，不惜以性命为质，此如今日之“民科”专家乎？一笑。</p>
<p>二四三八页：鲁褒之《钱神论》流传甚广，“孔方兄”之典亦由是而来，然而品其词句，俚俗浅显不登大雅之堂，此处史官云：“盖疾时者共传其文。”——按语下得妙，疾时者，今之愤青也。</p>
<p>二四四一页：郭文既隐山林，奈何又应王导之邀，住于西园中七年，供人围观耶？观众人与郭文问答，直以郭文为稀奇怪物耳。</p>
<p>二四四二页：龚壮虽未仕，并无出尘心也，更为报父仇，说李寿杀李期，此真搅乱世局者也，以之入隐逸传，不亦谬乎！又：孟陋字“少孤”——如何以此不吉之谶为字耶？可怪也哉。</p>
<p>二四四六页：郭翻“居贫无业，欲垦荒田&#8230;&#8230;稻将熟，有认之者，悉推与之。县令闻而诘之，以稻还翻，翻遂不受&#8230;&#8230;其渔猎所得，或从买者，便与之而不取直，亦不告姓名。”——此皆大违人情事，其人必伪无疑。又：“尝坠刀于水，路人有为取者，因与之。路人不取，固辞，翻曰：‘尔向不取，我岂能得！’路人曰：‘我若取此，将为天地鬼神所责矣。’翻知其终不受，复沈刀于水。路人怅焉，乃复沈没取之。翻于是不逆其意，乃以十倍刀价与之。”——又一明证也，此人求名心切，至入邪魔。</p>
<p>二四四八页：刘驎之者，《桃花源记》中南阳刘子骥也。“尝采药至衡山，深入忘反&#8230;&#8230;欲还，失道，遇伐弓人，问径，仅得还家&#8230;&#8230;驎之欲更寻索，终不复知处也。”——此路痴也，纵去寻桃花源，恐亦不果也，一笑。</p>
<p>二四四九页：敦煌太守阴澹请索袭为三老之文曰：“今四表辑宁，将行乡射之礼，先生年耆望重，道冠一时，养老之义，实系儒贤。既树非梧桐，而希鸾凤降翼；器谢曹公，而冀盖公枉驾，诚非所谓也。然夫子至圣，有召赴焉；孟轲大德，无聘不至，盖欲弘阐大猷，敷明道化故也。今之相屈，遵道崇教，非有爵位，意者或可然乎！”——其辞恳切诚实，会索袭病卒，不然或将允之欤？</p>
<p>二四五〇页：杨柯终身不娶，是不恋女色者也，而石季龙以美女动之，柯必不顾也。又：观杨柯事迹，一生虽不肯仕，然而授徒不绝，此人无著作传世，不然当入儒林传，非隐者也。</p>
<p>二四五二页：张忠有弟子多人，道士也，亦非隐者。</p>
<p>二四五三页：宋纤弟子至三千余人，亦是儒林人物也。所谓隐者，当置身世外，不求立德立功立言者也，而此传中人物但凡曾有拒仕之举，便可标名卷内，何其谬也。</p>
<p>二四五五页：郭瑀事迹读来使人悲痛，其人亦非隐者，然而真仁义君子也，世乱则不求闻达独善其身，而一旦睹人民有倒悬之难，则即挺身而出，起兵匡救，奈何主将无义，瑀劝谏不听，归而自责，至于绝食而死。呜呼！其功虽不遂，儒家之精神尽在其身也！</p>
<p>二四五六页：祈嘉少清贫，好学。年二十余，夜忽窗中有声呼其隐去，“旦而逃去”——又无捕捉者，为何逃之夭夭欤？或祈嘉以怪声为鬼魅，故避之耶？一笑。又：“西至敦煌，依学官诵书，贫无衣食，为书生都养以自给，遂博通经传，精究大义。西游海渚，教授门生百余人。”——都养者，学校之杂役、舍监也。祈嘉以此而成学，亦一传奇。又：此人亦应是儒林人物，非隐士。</p>
<p>二四五七页：戴逵乃多才多艺人士，有天资者也，如后世唐寅、李渔之流。又：“太宰、武陵王晞闻其善鼓琴，使人召之，逵对使者破琴曰：‘戴安道不为王门伶人！’晞怒，乃更引其兄述。述闻命欣然，拥琴而往。”——读来使人莞尔，兄弟二人处世之道不同尔，非有高下之别。</p>
<p>二四五八页：观此处所引戴逵论放达之文，措辞劲爽而阐理明通，如“故乡原似中和，所以乱德；放者似达，所以乱道。然竹林之为放，有疾而为颦者也，元康之为放，无德而折巾者也”等语，于当时世道，皆有振聋发聩之功。</p>
<p>二四五九页：戴逵为逃辟命，乃逃于吴，与王珣游处积旬，而王珣后竟“上疏复请征为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此实乖戴逵之志，违朋友之义也。</p>
<p>二四六二页：观陶潜之隐，真隐者也，世之隐士多隐其身，陶潜乃隐其心者，故能从心所欲而不逾“隐”。一篇《归去来兮辞》，真有载欣载奔之乐，云淡风轻之适，千古名篇也！又：刺史王弘亦不俗，使人想慕之。</p>
<p>二四六三页：陶潜弹无弦琴，或兴之所至，偶一为之也，而此传中称其“性不解音”，未必属实。又：此卷中所谓隐士，沽名钓誉者有之，误儒入隐者有之，然而不需求全责备，盖一卷中能有郭瑀、戴逵、陶潜数人，夫复何求哉？</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九十五 列传第六十五</strong></p>
<p>二四六七页：此卷名为《艺术传》，顾名思义，以为琴棋书画之流，却非也，实乃五行谶纬卜筮等术，即《后汉书》中为《方术列传》，《三国志》中为《方技传》者也。《史记》中《日者》、《龟策》二传本或亦写此类事，惜乎散佚不可考，而《汉书》中未列之。《晋书》中不知因何弃原名不用，而谓之“艺术”，盖运笔下春秋，以装神弄鬼者之手段为“艺”，以明其非通神者乎？</p>
<p>二四六八页：风角之术，不知其详情，盖观风辨气而断凶吉者耶？又：陈敏作乱，陈训谓邑人曰：“陈家无王气，不久当灭。”敏弟先不信，后以攻历阳事试之果验，却不知陈宏当时心中是何滋味，一笑。</p>
<p>二四七六页：此卷记戴洋事迹甚详，戴洋真奇人也，乱世之中，先附刺史、太守等多人，后入朝为丞相令史，又附祖约，约既败而附刘胤，胤亡又随桓宣、陶侃、庾亮诸人，辗转重臣之间，且屡泄天机，而一生无恙，年逾八十而终，其真能知先机，善葆其身者欤？</p>
<p>二四七七页：韩友投边洪，日暮忽疾求去，“从者曰：‘今日已暝，数十里草行，何急复去？’友曰：‘非汝所知也。此间血覆地，宁可复住！’苦留之，不待食而去。其夜洪欻发狂，绞杀两子，并杀妇，又斫父妾二人，皆被创，因出亡走。明日，其宗族往收殡亡者，寻索洪，数日，于宅前林中得之，已自经死。”——此事蹊跷，边洪或被人投毒致狂耶？凶手即韩友耶？而“此间血覆地”一语读之骇人。</p>
<p>二四七八页：淳于智能《易》筮，善厌胜之术，“性深沈，常自言短命，曰：‘辛亥岁天下有事，当有巫医挟道术者死。吾守《易》义以行之，犹当不应此乎！’太康末，为司马督，有宠于杨骏，故见杀。”——能料其灾，而终不能逃，善术者之哀乎？</p>
<p>二四七九页：步熊附成都王颖，死于非命，是其术不精乎？</p>
<p>二四八一页：隗炤藏金于生前，而待后之卜者为其妻发之，妙哉其人，妙哉其文！又：郭璞见卜珝而叹曰：“吾所弗如也，柰何不免兵厄！”珝曰：“然。吾大厄在四十一，位为卿将，当受祸耳。不尔者，亦为猛兽所害。吾亦未见子之令终也。”璞曰：“吾祸在江南，甚营之，未见免兆。虽然，在南犹可延期，住此不过时月。”珝曰：“子勿为公吏，可以免诸。”璞曰：“吾不能免公吏，犹子之不能免卿将也。”——观二人对语，有趣。</p>
<p>二四八四页：幸灵为高悝家驱怪，“至门，见符索甚多，谓悝曰：‘当以正止邪，而以邪救邪，恶得已乎！’并使焚之，惟据轩小坐而去，其夕鬼怪即绝。”——以正止邪，妙语也。</p>
<p>二四八七页：石勒重佛图澄，“事必谘而后行，号曰大和尚。”——“和尚”一词，今以为沙门统称，或从此来耶？有云和尚乃译自梵语，吾有疑焉。又：“百姓因澄故多奉佛，皆营造寺庙，相竞出家，真伪混淆，多生愆过。季龙下书料简，其著作郎王度奏曰：‘佛，外国之神，非诸华所应祠奉。汉代初传其道，惟听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汉人皆不出家。魏承汉制，亦循前轨。今可断赵人悉不听诣寺烧香礼拜，以遵典礼，其百辟卿士下逮众隶，例皆禁之，其有犯者，与淫祀同罪。其赵人为沙门者，还服百姓。’朝士多同度所奏。季龙以澄故，下书曰：‘朕出自边戎，忝君诸夏，至于飨祀，应从本俗。佛是戎神，所应兼奉，其夷赵百姓有乐事佛者，特听之。’”——于此之前，汉人竟不得出家为僧，佛寺乃西域人专享，略似今世之清真寺。以此观之，将佛教普及汉土者，佛土澄亦有大功耳。</p>
<p>二四九〇页：佛图澄者，天竺人也，然而入中土，助羯人石勒，虽被奉为国师，荣耀无限，佛教亦因此更盛，然而助一族杀伐其余，是佛子心怀乎？又：后世稗官野史中，常有番僧大国师之流助纣为虐，盖此佛图澄乃其鼻祖耶？</p>
<p>二四九七页：王嘉“所造《牵三歌谶》，事过皆验，累世犹传之。”——此如今世《烧饼歌》、《推背图》之类也，多为后人杜撰耳。</p>
<p>二四九九页：郭黁术数不精欤？以为代吕者王遂起兵为乱，却不知真主为谁，后竟死于乱兵。又：鸠摩罗什，盖不世出之天才也，五百年未必有一人。</p>
<p>二五〇〇页：吕光见鸠摩罗什年齿尚少，“以凡人戏之，强妻以龟兹王女，罗什距而不受，辞甚苦至。光曰：‘道士之操不逾先父，何所固辞？’乃饮以醇酒，同闭密室。罗什被逼，遂妻之。”——鸠摩罗什之母，龟兹王妹也，此女为姑表亲耳。</p>
<p>二五〇一页：罗什每为慧睿论西方辞体，商略同异，云：“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宫商体韵，经入管弦为善。凡觐国王，必有赞德，经中偈颂，皆其式也。”——天竺人酷爱歌舞音乐，至今亦然。</p>
<p>二五〇二页：“尝讲经于草堂寺，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罗什忽下高坐，谓兴曰：‘有二小兒登吾肩，欲鄣须妇人。’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焉。兴尝谓罗什曰：‘大师听明超悟，天下莫二，何可使法种少嗣。’遂以伎女十人，逼令受之。尔后不住僧坊，别立解舍。”——莫非罗什受吕光所迫初尝滋味，此又心痒哉？一笑。又：罗什天才也，其后裔不知何在。</p>
<p>二五〇四页：此卷中皆奇人异事，不似史籍，却似《搜神记》矣。</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九十六 列传第六十六</strong></p>
<p>二五〇八页：辛宪英事迹，似有不实之处，如：“初，魏文帝得立为太子，抱毗项谓之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宪英，宪英叹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而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宪英未嫁，年当尚幼，辛毗奈何以国家大事与小女言哉？此其一；曹丕立为太子而宪英遂称魏其不昌，何处如此大胆之言，不惧隔墙之耳乎？此其二；若乃于内室言之，不传六耳，则此事又何人泄露耶？辛毗终于魏，谅不敢于生前宣扬此大逆不道之言，则此为宪英自道哉？此其三也。又：宣帝将诛爽，爽司马鲁芝率府兵斩关赴爽，呼宪英弟辛敞同去。敞惧，问宪英，此处所记问答数语，敞遂出——当时情状，十万火急，间不容发，而鲁芝能待辛敞于内室与姐交语良久哉？此皆不合情理处。</p>
<p>二五〇九页：“祜尝送锦被，宪英嫌其华，反而覆之，其明鉴俭约如此。”——此事又荒诞，使人笑煞，反覆锦被，奢华依旧，而不嫌针线图案刺其体肤哉？盖辛宪英亦一深知作态之虚伪女子也。</p>
<p>二五一六页：谢道韫才女也，“又尝内集，俄而雪骤下，安曰：‘何所似也？’安兄子朗曰：‘散盐空中差可拟。’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安大悦。”——柳絮因风起者，轻飘回溯之雪也，空中撒盐者，厚重直落之雪也，二者所拟情态不同，却不知当时之雪是何状耳。又：“及遭孙恩之难，举厝自若，既闻夫及诸子已为贼所害，方命婢肩舆抽刃出门。乱兵稍至，手杀数人，乃被虏。”——道韫竟能文能武！</p>
<p>二五一八页：孟昶欲同刘裕起事，与妻周氏商议，“&#8230;&#8230;昶怆然久之而起。周氏追昶坐，云：‘观君举厝，非谋及妇人者，不过欲得财物耳。’时其所生女在抱，推而示之曰：‘此而可卖，亦当不惜，况资财乎！’遂倾资产以给之，而托以他用。”——读之笑煞，盖孟昶之家财，尽在周氏手中，大丈夫患无钱耳。</p>
<p>二五二二页：韦逞母宋氏，家世以儒学称。得其父所授以《周官》音义，逞学成名立，仕苻坚为太常。苻坚悯礼乐遣阙，“于是就宋氏家立讲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号宋氏为宣文君，赐侍婢十人。周官学复行于世，时称韦氏宋母焉。”——此或为女教授之第一人乎？又：奈何强起八十老妪教授，其子韦逞竟未得家传耶？</p>
<p>二五二三页：“窦滔妻苏氏，始平人也，名蕙，字若兰，善属文。滔苻坚时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滔。宛转循环以读之，词甚凄惋，凡八百四十字，文多不录。”——此回文旋图诗，可谓中华文字游戏登峰造极之物矣。</p>
<p>二五二八页：《史记》、《汉书》、《三国志》均无列女传。《后汉书》始作俑，观传中女子留名或因才艺，或凭孝感，至于贞节，虽倡始于班昭《女诫》，然而未成气候。至于《晋书》之列女传则风习大变矣，贞节烈妇，竟占其半，“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等语频频得见。呜呼，宋明理学于妇女之迫害经已滔滔，溯其源流，却早在晋唐耳。</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九十七 列传第六十七</strong></p>
<p>二五三六页：“男子无大小，悉黥面文身。自谓太伯之后，又言上古使诣中国，皆自称大夫。昔夏少康之子封于会稽，继发文身以避蛟龙之害，今倭人好沈没取鱼，亦文身以厌水禽。”——纹身所以避蛟龙，此说有趣。又：“其男子衣以横幅，但结束相连，略无缝缀。妇人衣如单被，穿其中央以贯头，而皆被发徒跣。”——衣如单被一句，读来失笑。</p>
<p>二五四三页：大宛国“其俗娶妇先以金同心指环为娉，又以三婢试之。不男者绝婚。”——婚戒之风俗，竟起于大宛乎？又：三婢试婚之法有趣，然而家贫无婢者当如何哉？</p>
<p>二五四五页：林邑国中之奴文篡位为王，其事颇传奇。又：“初，徼外诸国尝赍宝物自海路来贸货，而交州刺史、日南太守多贪利侵侮，十折二三。至刺史姜壮时，使韩戢领日南太守，戢估较太半，又伐船调枹，声云征伐，由是诸国恚愤。且林邑少田，贪日南之地，戢死绝，继以谢擢，侵刻如初。及览至郡，又耽荒于酒，政教愈乱，故被破灭。”——读此一节，可见大国欺压弱国，鱼肉异族，古今一也，而逼急至反，亦定理也。</p>
<p>二五四九页：匈奴部落归汉，晋武帝皆纳之，令居汉土，积以年月，户口滋蔓，遂乱华矣。呜呼，民族之矛盾乃世上无解之难题乎？</p>
<p>二五五一页：此卷记四夷事，然而乱华之胡人，多已入载记，其余诸国之记载则多转录前史，并无新意。</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九十八 列传第六十八</strong></p>
<p>二五五三页：王敦目睹王恺杀行酒美人而不变色，是其无恻隐之心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无之者，非人也。</p>
<p>二五六一页：观王敦死前所谓上、中、下三策，谋反之心已实，然而病入膏肓，后继乏人，虽其上策云：“我死之后，莫若解众放兵，归身朝廷，保全门户，此计之上也。”——奈何已至骑虎难下，上策亦不可能矣。</p>
<p>二五六三页：观明帝讨王敦之诏，唯诛钱凤，其余如邓岳、周抚等皆一概不论，盖当时王敦势大，欲以此瓦解其内部耳。</p>
<p>二五六五页：王敦死后，其兄子应“秘不发丧，裹尸以席，蜡涂其外，埋于厅事中，与诸葛瑶等恆纵酒淫乐。”——咎由自取乎？因果昭彰乎？又：沈充司马顾飏说充，以“决破栅塘，因湖水灌京邑，肆舟槛之势，极水军之用”为上策，此人竟如此歹毒，可恨。</p>
<p>二五六六页：此处记王敦轶事云：“石崇以奢豪矜物，厕上常有十余婢侍列，皆有容色，置甲煎粉、沈香汁，有如厕者，皆易新衣而出。客多羞脱衣，而敦脱故著新，意色无怍。群婢相谓曰：‘此客必能作贼。’”——此事恐好事者杜撰也，不合情理。盖王敦当时意色晏然，有大人气概，非乞儿相，群婢奈何以贼污之？若谓此贼乃“国贼”之意，则区区侍婢又何至有此等见识？</p>
<p>二五六七页：沈充败亡，“误入其故将吴儒家。儒诱充内重壁中，因笑谓充曰：‘三千户侯也。’充曰：‘封侯不足贪也。尔以大义存我，我宗族必厚报汝。若必杀我，汝族灭矣。’儒遂杀之。充子劲竟灭吴氏。”——“三千户侯也”一句，使吴儒当时小人嘴脸如见。盖吴儒若为国擒逆，沈充之子杀之似不义，既为图利而献旧主，此等小人，杀不足惜。虽然，灭其满门亦过矣。</p>
<p>二五六九页：桓温伐蜀一役，与曹魏取蜀汉略有相似。又：“势使其叔父福及从兄权等攻彭模，楚等御之，福退走。温又击权等，三战三捷，贼众散，自间道归成都。势于是悉众与温战于笮桥，参军龚护战没，众惧欲退，而鼓吏误鸣进鼓，于是攻之，势众大溃。”——战场风云突变处，智者不能料也。又：“温停蜀三旬，举贤旌善，伪尚书仆射王誓、中书监王瑜、镇东将军邓定、散骑常侍常璩等，皆蜀之良也，并以为参军，百姓咸悦。军未旋而王誓、邓定、隗文等反，温复讨平之。”——王、邓、隗等人盖效姜维之降钟会，以图复起乎？</p>
<p>二五七一页：桓温北征而能克复洛阳，观其与苻坚精兵对战，竟不落下风，其治军确有过人之处。又：“人皆安堵复业，持牛酒迎温于路者十八九，耆老感泣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读此一句，使人泪下。又：刘琨伎女称桓温与琨：“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小；须甚似，恨赤；形甚似，恨短；声甚似，恨雌。”——此恐亦杜撰耳，何来老婢，面辱长官，竟不通人情世故哉？</p>
<p>二五七二页：“温自江陵北伐，行经金城，见少为琅邪时所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涕。”——此典出于是，盖桓温所慨者，悲秋乃其一，叹功业未成乃其二。又：袁宏或体胖者乎？故桓温此处乃以千斤牛喻之也。</p>
<p>二五七七页：“时温行役既久，又兼疾疠，死者十四五，百姓嗟怨。”——桓温北伐三次，而百姓已怨声载道，想诸葛武侯以巴蜀边邑，六出祁山仍得百姓爱戴，诚天人也。</p>
<p>二五七九页：简文帝临崩之前，连连发诏使桓温入见，而桓温固执不往，或惧有刀斧手在宫中耶？</p>
<p>二五八一页：观桓温一生，于晋亦有大功。北伐虽有胜绩，奈何不能守，后又起觊觎大位之心，遂真如其所愿，遗臭万年。呜呼，若其能修德行，秉忠义，或可追武侯之骥尾而流芳百世乎？</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九十九 列传第六十九</strong></p>
<p>二五八七页：桓玄在荆楚有爵无官，并无实权，而“俄而王恭信至，招仲堪及玄匡正朝廷。”——不知何故王恭特提及桓玄，盖欲借其父之名望乎？</p>
<p>二五八九页：观桓玄、殷仲堪、杨佺期互斗，已是军阀混战之态，而朝廷不能禁止，是以知晋朝至此大势已去。</p>
<p>二五九三页：“玄伪上表求归籓，又自作诏留之，遣使宣旨，玄又上表固请，又讽天子作手诏固留焉。玄好逞伪辞，尘秽简牍，皆此类也。”——桓玄掩耳盗铃而不亦乐乎，读来使人发笑。</p>
<p>二五九四页：“玄以历代咸有肥遁之士，而己世独无，乃征皇甫谧六世孙希之为著作，并给其资用，皆令让而不受，号曰高士，时人名为‘充隐’。”——此事亦滑天下之大稽。又：桓玄终于篡晋，以禅让夺位，却是司马氏之报应乎？古有尧舜禹，不过二番禅让，此有汉、魏、晋、楚，却是四朝三禅矣，不亦胜于尧舜乎？一笑。</p>
<p>二五九八页：刘裕等共谋兴复，竟陵太守刘迈谋为内应。“至期，裕遣周安穆报之，而迈惶遽，遂以告玄。玄震骇，即杀扈兴等，安穆驰去得免。封迈重安侯，一宿又杀之。”——刘迈可笑、可鄙、可叹。</p>
<p>二六〇一页：“自篡盗至败，时凡八旬矣。”——皇帝梦醒，却与后世袁世凯略似。</p>
<p>二六〇六页：观桓玄一生，精于投机揽权，却不懂领军征战，于笼络人心亦不见长，此人于乱世可为窃国大盗，于治世则不过一贪残小吏而已。</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卷一百 列传第七十</strong></p>
<p>二六一〇页：刘元海以刘备为烈祖，竟自认为大汉后裔。又：“弥复以二千骑寇襄城诸县，河东、平阳、弘农、上党诸流人之在颍川、襄城、汝南、南阳、河南者数万家，为旧居人所不礼，皆焚烧城邑，杀二千石长吏以应弥。”——王弥附刘元海而侵伐中原，本不义之师，而国中流人因“为旧居人所不礼”便纷纷应之，呜呼，地域歧视之害竟至此乎？可叹！</p>
<p>二六一一页：王弥“纵兵大掠。幽帝于端门，逼辱羊皇后，杀皇太子诠，发掘陵墓，焚烧宫庙，城府荡尽，百官及男女遇害者三万余人，遂迁帝于平阳。”而“弥之掠也，曜禁之，弥不从。”呜呼，汉贼之酷，竟甚于匈奴。</p>
<p>二六一二页：王弥反复小人，终于因心怀叵测，死于石勒，可谓因果。又：张昌号召壬午兵揭竿，略似陈胜之时，乃被逼迫所致耳。</p>
<p>二六一三页：张昌、刘尼“于石岩中作宫殿，又于岩上织竹为鸟形，衣以五彩，聚肉于其傍，众鸟群集，诈云凤皇降，又言珠袍、玉玺、铁券、金鼓自然而至。”——果是陈胜、吴广一套，盖徒众愚昧者多，则需用此蛊惑人心之骗术耳。</p>
<p>二六一七页：陈敏已据江东，确有当时孙策之势，然而“敏凡才无远略，一旦据有江东，刑政无章，不为英俊所服，且子弟凶暴，所在为患。”——此大忌也，孙氏能鼎立天下，盖有众多文武俊杰辅佐故耳，不得人心，必不能久也。又：“广遣其属何康、钱象投募送白事于昶，昶俯头视书，康挥刀斩之。”——“图穷匕见”之刺，此竟成功。</p>
<p>二六一八页：“敏率万余人将与卓战，未获济，荣以白羽扇麾之，敏众溃散。”——顾荣挥扇，想已有策反于军中耳。想其当时之潇洒，曾可追周郎之风耶？又：王如之反，与前张昌略似，又因官兵所逼耳。</p>
<p>二六一九页：观王如者，莽撞军人耳。王敦喻其杀王棱，“如诣棱，因闲宴，请剑舞为欢，棱从之。如于是舞刀为戏，渐渐来前。棱恶而呵之不止，叱左右使牵去，如直前害棱。敦闻而阳惊，亦捕如诛之。”——“鸿门宴”之刺于此亦成，而王如亦被诛，可怜可笑。</p>
<p>二六二一页：“参军冯素与汝班不协，言于刺史荀眺曰：‘流人皆欲反。’眺以为然，欲尽诛流人。班等惧死，聚众以应畴。”——呜呼，又一被逼反者，为刺史、太守者，为政能不慎乎？</p>
<p>二六二三页：观杜弢与应詹书，颇有文采，且其辞恳切，历历述其每每不得已之情，确似真心归附，非见风使舵之乱党蟊贼，而此传史官似已断定其居心不良，盖因其最终招安不成乎？若真以乱党视杜弢，恐有冤屈。</p>
<p>二六二四页：“弢受命后，诸将殉功者攻击之不已，弢不胜愤怒，遂杀运而使其将王真领精卒三千为奇兵，出江南，向武陵，断官军运路。陶侃使伏波将军郑攀邀击，大破之，真步走湘城。于是侃等诸军齐进，真遂降侃，众党散溃。弢乃逃遁，不知所在。”——陶侃与杜弢连番恶战，仇视已深，杜弢受命而被欺凌，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杜弢，人才也，若能为国所用，想亦能立功业于晋室，而竟被逼无奈，反戈一击，此晋国之厄，亦杜弢之厄也。又：杜弢不知所踪，或隐居为僧哉？又：王机之父王父毅“为广州刺史，甚得南越之情”，故广州人皆欲迎王机为刺史，不纳朝廷所谴官吏，于此可见王毅之贤德，亦可知过往广州官吏，十九皆贪残酷弊也。</p>
<p>二六二五页：王机先自领广州刺史，朝廷不能讨，而默许之，不以为反，后欲令交州刺史，与梁硕冲突，则谓王机为反，可乎？</p>
<p>二六二六页：祖约之惧内，竟至于司徒刘隗以为太失体统而弹劾之，使人笑煞。</p>
<p>二六二七页：石勒将程遐说勒斩祖约，以为“今忠于事君者莫不显擢，背叛不臣者无不夷戮，此天下所以归伏大王也。”——祖约卖国投敌，死不足惜，然而若是曹操，必不斩祖约，以免伤归附者之心也。又：此处记一胡奴王安，义人也。祖约族灭，而王安能存其一子，其中风险可知，王安真胡中程婴也。</p>
<p>二六二九页：史官云苏峻“颇怀骄溢，自负其众，潜有异志，抚纳亡命，得罪之家有逃死者，峻辄蔽匿之。众力日多，皆仰食县官，运漕者相属，稍有不如意，便肆忿言。”——以此便可为反状耶？庾亮必欲征之，苏峻不反亦反耳。</p>
<p>二六三〇页：“峤与赵胤率步兵万人，从白石南上，欲以临之。峻与匡孝将八千人逆战，峻遣子硕与孝以数十骑先薄赵胤，败之。峻望见胤走，曰：“孝能破贼，我更不如乎！”因舍其众，与数骑北下突阵，不得入，将回趋白木陂，牙门彭世、李千等投之以矛，坠马，斩首脔割之，焚其骨，三军皆称万岁。”——三军之帅，岂可轻动？且前文云苏峻“少为书生”，又非出身行伍，奈何犯险冲锋哉？</p>
<p>二六三三页：孙恩以妖术蛊惑大众，然而一旦起兵，八郡响应，此如张角之太平道耳，然而亦可知当时江东已民不聊生，一如东汉之末。附孙恩者“相率聚于会稽。其妇女有婴累不能去者，囊簏盛婴兒投于水，而告之曰：‘贺汝先登仙堂，我寻后就汝。’”——可见当时百姓之痴迷。</p>
<p>二六三五页：“初，道覆密欲装舟舰，乃使人伐船材于南康山，伪云将下都货之。后称力少不能得致，即于郡贱卖之，价减数倍，居人贪贱，卖衣物而市之。赣石水急，出船甚难，皆储之。如是者数四，故船版大积，而百姓弗之疑。及道覆举兵，案卖券而取之，无得隐匿者，乃并力装之，旬日而办。”——徐道覆此计甚高明，非有睿智远见者不能及此。</p>
<p>二六三八页：“道福谓其徒曰：‘吾养尔等，正为今日。蜀之存亡，实系在我，不在谯王。我尚在，犹足一战。’士咸许诺。乃散金帛以赐其众，众受之而走。”——呜呼，众将离心，岂能战乎？又：前文云谯纵尚书令马耽封仓库以待王师，此处写朱龄石追杀马耽灭其口，或因朱龄石贪污蜀中财帛乎？</p>
<p>二六三九页：《晋书》正传已完，末三篇照例记乱臣贼子。此传中皆流寇也，然而观其中流民起事之由，多只因四字，所谓“官逼民反”也。</p>
<p><strong>===============================================================</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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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图书月旦：天工开物.栩栩如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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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7 Nov 2010 11:52:58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衡门之下有琴有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图书月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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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果然，我被书名和封面上画着的那位古人骗了，这本书和宋应星或中国古代技术史毫无关系。作者董启章，香港的一个新锐作家，凭此书得了目前奖金最高的华语文学奖——“红楼梦奖”。书名的意思说破了也简单：作者创造了一个小说人物，名曰“栩栩”，而此人物的原型或诞生初衷则与作者少年时的初恋少女“如真”大有渊源——此为“栩栩.如真”——当然，书中跳出来的“作者”又是另一层次的小说人物，是为多重嵌套，而不可视为真实世界的董启章本人；书中的作者笔下的人物们竟然生存在一个虚构的世界中，于是作者之笔便有了生杀大权，能安排、改变其所创造的人物的命运，一如造物主般——是为“天工开物”。         董启章构思此书可谓煞费苦心，除了如今在电影中用滥了的“多重嵌套”大法，还采用了在小说中也屡见不鲜的“平行叙事”，可惜实在已提不起阅读体验的新鲜感。书中的两列平行事件一则是栩栩所在的世界，也即是作者笔下的人物们生存的虚幻空间，另一则是如同家族史回忆录似的故事，描述从作者祖父“正直人”董富、父亲董铣以至作者三代的经历，直到小说末尾，栩栩从故事世界中穿越出来寻找作者，而故事世界的情节发展也因此扭曲，两股线索交织缠绕，亦幻亦真——看得出董启章想营造这样真伪难辨的情景，以引发读者思索、感慨，并获得某种升华&#8230;&#8230;可惜，也许是由于经营不力，使我看书时并不能投入进去，与文字同悲同喜，反倒是像在舞台后方看魔术师表演似的，将一个个机关秘密尽收眼底，除了赞扬两句魔术师的手法纯熟，却不能享受观赏魔术应予以的震撼和乐趣。         先说“天工开物”一线，此一线的章节均以日用器物为标题，如收音机、车床、电视机等等，内容则是董家三代的家史，而主要又更多在于“作者”自身，约占三分之二。以前对香港有“文化沙漠”之称，我听了还有些为之抱不平，可看了这本书，明白了所谓“文化沙漠”的意思：一个城市并非有一流文人、一流大学、一流文化活动存在，便必定不是“文化沙漠”的，一时一世的辉煌，也可以建立在流沙之上；而若要成为文化之“沃土”，则必须有历史作为丰富的养料沉淀，以抵御“水土流失”——香港经过数十年的浸润，土壤已开始成形，再过几十年，想必可以辉煌，然而如今作为香港作家的董启章，一旦想从历史中生长出来，便只有可怜兮兮的追溯到“一百五十年之前开埠”，而开埠之后两代人的生活，也只是寥寥几章便无可挖掘，到了第三代，便完全转向了个人化的叙事，V城香港作为背景渐渐淡出，焦点却集中到了“一个少年的成长心灵史”。可天底下的少年心性大多雷同，本书也未发掘出独特之处，左不过是那些朦胧、初恋、欲说还休、恨不相逢&#8230;&#8230;等等之流。而有些情节又让人如睹老港剧，比如凡是邻居怪老头必然咸湿之类。特别越往后读，此书越从一部历史片向青春言情片转化，使本书的格局、眼界竟迅速狭小下来。如果这本书是董启章的《自然史》三部曲之第一部，那我实在想象不出后两部该怎样续写这部史册，或者干脆所谓的《自然史》只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新小说而已。         至于“栩栩如真”一线，倒还略有些意思，如从书中单独抽出，却像似一部日本科幻悬疑动画片。其故事构筑的荒诞“人物”世界，颇犀利地讽刺了如今都市人群的异化、物化现象，特别是“磨菇宫”内那一段，让人看着忍俊不禁。可惜的是，这样的一个有趣主题，董启章表述了几番，也就说尽了，剩下的便都是些夺人眼球却无甚深意的情节而已。         总体言之，董启章的语言掌控功力不错，对细节的刻画也精致清晰，特别在作比喻时，常有意象新奇却又恰到好处的神来之笔，可惜整部书立意不高，于一些小情绪或个人心态上也着墨太多，只能算是中平之作吧——不知是不是从普鲁斯特以来，一如古典音乐的发展轨迹，文学也都逐渐内敛，仿佛普天之下只有个人内心最为重要，作家不厌其烦地描述自身，并冀望读者可以主动贴上来共鸣、感动。上次看的约翰.伯格的《我们在此相遇》，也是这个毛病。         另外，此书中的人物好像与董启章其他几本小说有交叉照应，比如那个叫“不是苹果”的也在他的另一本《体育时期》中出现。我总觉得，小说家这样的写作不太地道。莫非这是董启章效颦村上春树的又一个举动？ ===============================================================<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959&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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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
<p>        果然，我被书名和封面上画着的那位古人骗了，这本书和宋应星或中国古代技术史毫无关系。作者董启章，香港的一个新锐作家，凭此书得了目前奖金最高的华语文学奖——“红楼梦奖”。书名的意思说破了也简单：作者创造了一个小说人物，名曰“栩栩”，而此人物的原型或诞生初衷则与作者少年时的初恋少女“如真”大有渊源——此为“栩栩.如真”——当然，书中跳出来的“作者”又是另一层次的小说人物，是为多重嵌套，而不可视为真实世界的董启章本人；书中的作者笔下的人物们竟然生存在一个虚构的世界中，于是作者之笔便有了生杀大权，能安排、改变其所创造的人物的命运，一如造物主般——是为“天工开物”。</p>
<p>        董启章构思此书可谓煞费苦心，除了如今在电影中用滥了的“多重嵌套”大法，还采用了在小说中也屡见不鲜的“平行叙事”，可惜实在已提不起阅读体验的新鲜感。书中的两列平行事件一则是栩栩所在的世界，也即是作者笔下的人物们生存的虚幻空间，另一则是如同家族史回忆录似的故事，描述从作者祖父“正直人”董富、父亲董铣以至作者三代的经历，直到小说末尾，栩栩从故事世界中穿越出来寻找作者，而故事世界的情节发展也因此扭曲，两股线索交织缠绕，亦幻亦真——看得出董启章想营造这样真伪难辨的情景，以引发读者思索、感慨，并获得某种升华&#8230;&#8230;可惜，也许是由于经营不力，使我看书时并不能投入进去，与文字同悲同喜，反倒是像在舞台后方看魔术师表演似的，将一个个机关秘密尽收眼底，除了赞扬两句魔术师的手法纯熟，却不能享受观赏魔术应予以的震撼和乐趣。</p>
<p>        先说“天工开物”一线，此一线的章节均以日用器物为标题，如收音机、车床、电视机等等，内容则是董家三代的家史，而主要又更多在于“作者”自身，约占三分之二。以前对香港有“文化沙漠”之称，我听了还有些为之抱不平，可看了这本书，明白了所谓“文化沙漠”的意思：一个城市并非有一流文人、一流大学、一流文化活动存在，便必定不是“文化沙漠”的，一时一世的辉煌，也可以建立在流沙之上；而若要成为文化之“沃土”，则必须有历史作为丰富的养料沉淀，以抵御“水土流失”——香港经过数十年的浸润，土壤已开始成形，再过几十年，想必可以辉煌，然而如今作为香港作家的董启章，一旦想从历史中生长出来，便只有可怜兮兮的追溯到“一百五十年之前开埠”，而开埠之后两代人的生活，也只是寥寥几章便无可挖掘，到了第三代，便完全转向了个人化的叙事，V城香港作为背景渐渐淡出，焦点却集中到了“一个少年的成长心灵史”。可天底下的少年心性大多雷同，本书也未发掘出独特之处，左不过是那些朦胧、初恋、欲说还休、恨不相逢&#8230;&#8230;等等之流。而有些情节又让人如睹老港剧，比如凡是邻居怪老头必然咸湿之类。特别越往后读，此书越从一部历史片向青春言情片转化，使本书的格局、眼界竟迅速狭小下来。如果这本书是董启章的《自然史》三部曲之第一部，那我实在想象不出后两部该怎样续写这部史册，或者干脆所谓的《自然史》只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新小说而已。</p>
<p>        至于“栩栩如真”一线，倒还略有些意思，如从书中单独抽出，却像似一部日本科幻悬疑动画片。其故事构筑的荒诞“人物”世界，颇犀利地讽刺了如今都市人群的异化、物化现象，特别是“磨菇宫”内那一段，让人看着忍俊不禁。可惜的是，这样的一个有趣主题，董启章表述了几番，也就说尽了，剩下的便都是些夺人眼球却无甚深意的情节而已。</p>
<p>        总体言之，董启章的语言掌控功力不错，对细节的刻画也精致清晰，特别在作比喻时，常有意象新奇却又恰到好处的神来之笔，可惜整部书立意不高，于一些小情绪或个人心态上也着墨太多，只能算是中平之作吧——不知是不是从普鲁斯特以来，一如古典音乐的发展轨迹，文学也都逐渐内敛，仿佛普天之下只有个人内心最为重要，作家不厌其烦地描述自身，并冀望读者可以主动贴上来共鸣、感动。上次看的约翰.伯格的《我们在此相遇》，也是这个毛病。</p>
<p>        另外，此书中的人物好像与董启章其他几本小说有交叉照应，比如那个叫“不是苹果”的也在他的另一本《体育时期》中出现。我总觉得，小说家这样的写作不太地道。莫非这是董启章效颦村上春树的又一个举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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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图书月旦：心术</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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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7 Nov 2010 11:40:01 +0000</pubDate>
		<dc:creator>Trovatore</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衡门之下有琴有书]]></category>
		<category><![CDATA[图书月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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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         买给妈妈看的，妈妈是医生，顺便的自己也就看了，三、四个小时足以翻完。         文笔自然还是六六的风格，论坛帖子味儿，又加了些剧本味儿。内容不够，于是又加上些网友回帖，拉大行间距，好容易凑成一本书的厚度。         但还是值得一看，毕竟在这么个日渐坚硬、艰难、奸诈的社会，到处都是矛盾，时不时被激化，而医患关系又是众矢之的：一边骂着医生道德沦丧不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另一边叹着世风日下好人不得好报时刻防患“医闹”，更有对摇摇欲坠的医保体系、畸形分布的医疗资源、收钱抢救的医院制度、节节攀升的医药费用咬牙切齿的老百姓们。一切的一切纠结成一个死结，指望六六这本书化解所有误会自然是痴心妄想，但好歹能帮助各方人员多一些相互沟通，相互理解，给“愈演愈烈”的社会降降温，这本书的问世也算是件功德无量的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看这本书真的能“降温”吗？六六惯写社会热点，写得也都极其贴近真实，可《双面胶》播放以来，婆媳矛盾总量未必减少；《蜗居》看过之后，要买房子要动迁的也仍然苦心奋斗，无所不用其极。《心术》会不同吗？且抱着良好的愿望吧。         读后小感一则：书中的医生护士动辄自己筹款募捐为病人治病，收入却又不高，若是真事，也许这是病人红包的“道义回扣”？         医生妈妈的读后感：这个作者神经病，竟然拼命描写肿瘤有多美丽！肿瘤！多美丽竟然说！变态！ ===============================================================<img alt="" border="0" src="http://stats.wordpress.com/b.gif?host=unsteadyloft.wordpress.com&amp;blog=16199264&amp;post=951&amp;subd=unsteadyloft&amp;ref=&amp;feed=1" width="1" height="1"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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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买给妈妈看的，妈妈是医生，顺便的自己也就看了，三、四个小时足以翻完。</p>
<p>        文笔自然还是六六的风格，论坛帖子味儿，又加了些剧本味儿。内容不够，于是又加上些网友回帖，拉大行间距，好容易凑成一本书的厚度。</p>
<p>        但还是值得一看，毕竟在这么个日渐坚硬、艰难、奸诈的社会，到处都是矛盾，时不时被激化，而医患关系又是众矢之的：一边骂着医生道德沦丧不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另一边叹着世风日下好人不得好报时刻防患“医闹”，更有对摇摇欲坠的医保体系、畸形分布的医疗资源、收钱抢救的医院制度、节节攀升的医药费用咬牙切齿的老百姓们。一切的一切纠结成一个死结，指望六六这本书化解所有误会自然是痴心妄想，但好歹能帮助各方人员多一些相互沟通，相互理解，给“愈演愈烈”的社会降降温，这本书的问世也算是件功德无量的事了。</p>
<p>        不过话说回来，看这本书真的能“降温”吗？六六惯写社会热点，写得也都极其贴近真实，可《双面胶》播放以来，婆媳矛盾总量未必减少；《蜗居》看过之后，要买房子要动迁的也仍然苦心奋斗，无所不用其极。《心术》会不同吗？且抱着良好的愿望吧。</p>
<p>        读后小感一则：书中的医生护士动辄自己筹款募捐为病人治病，收入却又不高，若是真事，也许这是病人红包的“道义回扣”？</p>
<p>        医生妈妈的读后感：这个作者神经病，竟然拼命描写肿瘤有多美丽！肿瘤！多美丽竟然说！变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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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 href="http://unsteadyloft.files.wordpress.com/2010/11/xinshu66.jpg"><img title="心术66" src="http://unsteadyloft.files.wordpress.com/2010/11/xinshu66.jpg?w=99&#038;h=148" alt="" width="99" height="148"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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